紫蘭軒,二樓雅間。 張雲硯如坐針氈,面前桌上山珍海味,色香俱全,他卻沒有一絲胃口。 秦朝戈將酒杯斟滿,頭也不抬。 “這些佳肴不合張大人胃口嗎?” 張雲硯吐了口濁氣,說道: “六皇子殿下,有什麽話就直說吧,何必與老臣虛與委蛇。” 秦朝戈沉吟道: “張大人,監察司總理大臣這個職位,你呆了多久了?” “二十……二十三年有余了……” 張雲硯有些心虛。 “哦?是嗎。” 秦朝戈也不急著問答,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細細回味著酒香。 “二十多年了啊,那張大人應該對大秦律法了若指掌吧!” “不知這私吞軍餉之罪應該如何處罰,還請張大人告知本殿下!” 張雲硯渾身一顫,面露惶恐之色。 “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殿下,老臣只是聽信了奸人讒言,一時老糊塗了啊!” 秦朝戈面露“驚訝”,伸手想要扶起張雲硯。 “張大人這是為何?你堂堂監察司總理大臣,官居正三品,朝戈年幼,要拜也該是本殿下拜你才對啊!” 張雲硯喃喃道: “還請殿下高抬貴手,放過老小一家吧。” “這麽說來,張大人是承認丟失的軍餉和監察司有關了?” 秦朝戈的笑容越發燦爛,燦爛到有幾分瘮人。 張雲硯面如土灰,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突然,秦朝戈面色一冷,渾身氣勢迸發而出,一股屬於築元境四重大圓滿的氣息,瞬間壓在了張雲硯身上。 張雲硯不過是一介文官,又年入花甲,驚人的威壓差點直接讓他暈厥過去。 “你可知這筆軍餉,是發往西北邊疆的?!” 聲音如雷鳴般炸起,包含著秦朝戈無盡的怒火。 張雲硯頓時振聾發聵,張嘴噴湧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花白的胡子。 “你可知道,因為這筆軍餉,我邊疆多少將士因此殞命!” “你可知道,因為這筆軍餉,本殿下不得不涉險,折損了多少親信?!” “本殿下在前方邊關衝鋒陷陣,你們這些貪官竟然在背後中飽私囊,置前線士兵生死於不顧!” 這一刻,秦朝戈再也無法忍受,將心中積攢的怒火盡數發泄出來。 冰冷的殺意從秦朝戈身上迸發,冰冷的看了眼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張雲硯。 張雲硯痛苦的閉上眼睛,心中唯有惶恐。 他早就料到終究有這一天的到來,只是沒想到只因為自己的一絲貪念,竟惹出了這麽多事端。 “老臣自知罪孽深重,唯有以死謝罪,但是家中妻兒是無辜的,還請六殿下放過我一家老小……” 張雲硯說罷,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渾濁的眸子中透著一股死志。 突然,張雲硯狠狠一咬牙,竟是朝著一旁的柱子上衝撞過去! 想要當著自己的面尋死? 秦朝戈眼神一凜,猛地將手中酒杯擲出,狠狠地砸在了張雲硯的膝蓋上。 張雲硯雙腿一軟,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秦朝戈冷笑。 “就這麽簡單的死了,豈不是便宜了你。” “殿下莫不是還想讓我做些什麽?” 張雲硯從話中聽出別有意思,頗為緊張的問。 “呵,你這老頭倒也有幾分聰明。” 秦朝戈瞥了眼張雲硯。 “現在關於張大人的證據全都在我手裡,倘若本殿下想讓你死,又何必和你浪費這麽多口舌?” 張雲硯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跪地俯首,頭在地上磕的“哐哐”直響。 “多謝六殿下不殺之恩,從此監察司以大人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秦朝戈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軍餉之事,都是戶部那群老東西搞的鬼,你們監察司不過是收了賄賂,為他們遮掩罪行罷了。” “聽說最近戶部與我三哥走的很近,而且戶部的尚書劉大人與我三哥秦珙的生母德妃更是兄妹關系……” “監察司會全力協助殿下,徹查戶部上下!” 張雲硯若還聽不出個所以然來,那這二十多年的官算是白做了。 秦朝戈嘴角擒笑。 “既然張大人心中已有定數,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麽做了吧。” 張雲硯連忙拱手:“老臣明白!” “當然,為本殿下做事,本殿下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們!” 恩施並重的道理,秦朝戈還是懂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罐,扔給張雲硯。 “聽聞貴公子前些天與二皇子起了些衝突,受傷不輕,這裡面是黑玉斷續膏,拿給你家公子敷用。” 張雲硯滿是感激,小心翼翼的將黑玉斷續膏揣進懷裡,遲疑了幾分,說道: “殿下,您有所不知,這二皇子秦凡不過是個庶出的皇子,但是太過囂張跋扈,殿下還請為老臣做主。” “替你做主?” 秦朝戈劍眉微挑,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據我所知,是你兒子張保坤強搶民女在先,秦凡不過是出手教訓了你兒子一頓,何來的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這……” 張雲硯頓時語塞,沒想到六皇子連這點小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勸你還是不要打秦凡的主意!”秦朝戈擺了擺手。 “他雖是庶出,但還是我名義上的二哥。” “找個時間,帶上你那廢物兒子,登門拜訪,好好向人家道個歉。” “切記,要對秦凡客氣一些!” 張雲硯有些不甘,但礙於秦朝戈的威嚴,不得不從,隻好答應了下來。 辭退了張雲硯,秦朝戈又換了個酒杯斟滿。 細細品嘗著美酒,眺望著窗外景色,似是在享受著這份寧靜。 “殿下,羅網來信!” 手下親信突然走進包廂,來到秦朝戈耳邊低語道。 秦朝戈眼神變了變,接過紙條,隨意瞥了幾眼。 隨後眼神微微一凜,眉頭緊鎖。 待到閱完,秦朝戈微微攥拳,靈力迸發,瞬間就將紙條化作齏粉。 隨著窗外吹過的清風,那紙條一同消散在風中。 “傳我的命令,讓他們隨時待命!”秦朝戈低聲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