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司張府。 燈火通明,桌上有幾道精致的小菜,手邊擺放著一壺白酒。 張雲硯有個習慣,每頓晚飯,總要習慣性的小酌幾口。 也不多,就淺淺的小兩杯而已,這樣晚上睡得也踏實。 左手端起酒杯,滋溜抿了一小口,張雲硯微微眯著眼睛,似乎在回味著酒香。 自從家裡逆子跟隨了秦凡,腦子似乎突然開竅了一樣。 他也不用繼續跟在後面操心了,煩惱頓時少了一半。 而另一半的煩惱,就是來自監察司內的。 說起來,他現在算是徹底站到了六皇子的那邊,可是自從上次幫過秦凡之後,秦朝戈就沒再主動聯系過他。 張雲硯倒也樂的悠閑,現在除了每天要面對李禦史那個死對頭之外,並沒有什麽讓他煩心的。 張保坤生母坐在桌子旁,為張雲硯夾了幾筷子綠油油的韭菜。 似乎是怪罪,張母沒好氣道: “少喝點酒,多吃些菜。” 張雲硯看了看碗裡的韭菜,嘴角微動,帶動著花白的胡子扯了扯。 桌子上,擺在他面前的幾個盤子。 山參靈芝烏雞湯、枸杞蓮子粥,牛鞭燉雞腎,還有一盤韭菜炒雞蛋。 張雲硯無力地歎了口氣,突然感覺沒什麽胃口了。 酒過三巡,張雲硯硬著頭皮把最後一點烏雞湯喝完,張母才放過他。 只是桌子上的殘羹剩飯還沒收拾,王管家就小跑著進來稟報。 “老爺,二皇子殿下來了。” 張雲硯酒足飯飽,正想要回房睡覺,眉頭不由得皺起。 他向來作息規律,這個時間已經要到他睡覺的時候了。 若是旁人來訪,以他的脾氣,早就拒之門外了。 但一想到來人是秦凡,張雲硯雖不情不願的,不過還是讓王管家將他請來。 在王管家的帶領下,秦凡笑眯眯的出現在張雲硯的視線中。 張雲硯臉色古怪,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個點兒秦凡來他這裡,恐怕沒什麽好事。 抬腿走進大堂,秦凡一眼看見了桌上的飯菜。 秦凡似乎明白了些什麽,看向張雲硯的眼神有些怪異。 張雲硯老臉一紅,連忙吩咐下人將桌子撤了下去。 “咳咳,殿下今日深夜來訪,不知道是為何事?” 秦凡笑了笑。 “本殿下還能有什麽事,本來只是來看看張大人,不過看來,倒是秦凡打擾了張大人休息。” 張雲硯暗自撇嘴,這話別人說他信,但是從秦凡嘴裡蹦出來,他要是信了那才怪呢。 張母面對秦凡,並沒有什麽好臉色。 在她眼中,秦凡可是打過她寶貝兒子的人,就算是皇子,她也照樣記恨。 目光掃過張母,張雲硯歎了口氣,突然開口道: “呵呵,張某招待不周,殿下不如隨我移駕書房?” 秦凡似笑非笑,這老頭果然精明的很,知道有些話不適合在明面上說。 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 也沒有說什麽,秦凡起身隨著張雲硯來到了書房。 書房裡,乾淨整潔,一塵不染。 看得出來,張雲硯平時也是個體面的人。 替秦凡倒了杯茶,張雲硯面懷歉意地說道: “夫人不懂禮數,還望沒有冒犯了殿下。” 秦凡呵呵一笑: “張大人多慮了,本殿下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貴夫人為母則剛,這也是在所難免的。” “唉,還是因為平日裡對保坤太過寵溺了。” 張雲硯搖了搖頭,無奈道。 秦凡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和他胡扯,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吐出一口濁氣。 “話說回來,張大人對李禦史這個人怎麽看?” 似是不經意的,秦凡吹了吹茶杯裡漂浮的茶葉,暗中觀察著張雲硯的臉色。 果然不出所料,秦凡一說出“李禦史”這三個字,張雲硯眼神頓時變得不自然起來。 “李禦史?呵呵,我二人不過是同僚而已,除了公務,並沒有什麽交集。” 張雲硯默默的喝著茶,有些刻意的表現著漠不關心。 秦凡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眼波流轉之間,心中多了幾分結論。 “張大人怕是誤會本殿下的意思了,本殿下問的是,張大人對李禦史的看法!” 秦凡的聲音驟然加重,凌厲的目光鎖定在張雲硯的臉上。 “這……” 張雲硯承受不住秦凡的威壓,眉頭皺緊,咬牙道:“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 秦凡雙眼頓時變得深邃,直勾勾盯著張雲硯的眸子,嘴角卻是勾起一抹弧度。 面對慌亂的張雲硯,秦凡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俯身湊到他耳邊沉聲道: “一直被李禦史那個老頭壓著,肯定很不爽吧!” 張雲硯老臉失色,眼神變了變: “殿下此話怎講?” 秦凡回到座位,翹起二郎腿,笑著說道: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幫你的,而且只有我能幫你!” “你能幫我?”張雲硯眉頭緊鎖,“你知不知道李禦史背後站著誰?” “還能有誰?自然是秦儈唄。”秦凡輕笑道。 張雲硯的臉色瞬間變得陰鬱,沉聲道: “二殿下既然知道是大皇子,那為何還要和老夫說這種玩笑話?” “大皇子在鹹陽手眼通天,勢力之大,根本不是你我能夠窺視的,老夫敬你是二皇子,今日之事就權當沒發生過,您今晚也沒來過我這裡。” 張雲硯替秦凡斟了滿滿一杯茶水,轉過頭去不再去看秦凡。 所謂茶滿送客,酒滿敬人,秦凡又怎能不識。 淡然自若的笑了笑,秦凡將茶杯整個倒扣在桌上,絲毫不顧滾燙的茶水溢滿桌子。 張雲硯眼神一凜,驚疑不定的看向秦凡。 “不妨先聽我把話說完,我想張大人應該也不差這一兩分鍾吧。”秦凡輕笑道。 張雲硯的反應,依舊在他的掌控之中,換句話來說,現在張雲硯的反應,才是他想看到的。 “秦儈那個家夥將李禦史安插在監察司,無非就是想對監察司進行蠶食,最後將監察司為他所用, 可是如今,父皇欽定的監察司大臣是張大人你,你只要還在位,監察司就還姓張,秦儈也就永遠無法真正的掌握監察司!” “說到底,你和我都有共同的敵人——秦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