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光一陣咬牙切齒,但當著皇帝的面卻不敢發作,幾乎都快憋出內傷了。 他今日前來,自然是為了給兒子李慕報仇的。 原本以為,秦凡年少無知,寫出這一首好詩也不過是湊巧罷了。 自己帶這麽多人來,若是秦凡做不出來詩,他們必然會對秦凡一頓冷嘲熱諷。 到時候,秦凡肯定會在皇帝面前丟了顏面。 趙高叫來了皇帝的抄錄太監,擺好了紙墨筆硯。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著秦凡,在等他作詩。 秦凡雙眼緊閉,似是在沉思。 下一刻,秦凡突然睜開了雙眼,眸子裡射出一道逼人的光芒。 “戶部大人,你切聽好了!” 秦凡突然冷喝一聲,嚇得李重光一激靈。 不顧李重光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秦凡吐出一口濁氣,開口娓娓道來: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 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 永結無情遊,相期邈雲漢。” 秦凡的聲音清脆嘹亮,穿透力極強。 幾乎每一句詩詞,都仿佛化身一柄錘子,狠狠地敲打在李重光等人的心頭上。 皇帝聽的如癡如醉,似是感受著詩中的韻味。 寥寥數句,竟是寫出了一個人心中深藏的孤獨,皇帝心中不免多了幾分自責。 這詩中的孤獨之意,莫不是因為秦凡在這后宮之中伶仃一人,鬱鬱十幾年,才能寫出這份看似平靜的孤獨。 皇帝看向秦凡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柔情,追問道: “這首詩叫什麽名字?” “回父皇,兒臣取名叫做《月下獨酌》!”秦凡回答道。 “好詩,凡兒真的是好文采。”皇帝不禁鼓起掌。 秦凡得意一笑,自己腦子裡隨便摘出幾首詩仙詩聖的詩句,就足以隨便秒殺全場。 竟然敢和他鬥文,這幾個人莫不是腦袋被門擠了。 “戶部大人,不知你覺得我這首月下獨酌作的如何?” 秦凡似笑非笑,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重光。 李重光眉頭緊緊鎖在一起,他也沒想到,秦凡還真能當眾作出一首詩。 見李重光裝起了啞巴,秦凡嘴角微微上揚,說道: “看來戶部大人還有些不相信,那我今天就再送你一首!”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 與方才那首月下獨酌的冷清不同,這首將進酒語境激昂,似是將秦凡心中的激情徹底釋放出來。 李重光嘴唇微微顫抖,頓時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好!” 皇帝拍手叫好,臉上的褶皺都因為高興而舒展開來。 “好一個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不愧是我皇兒!” 皇帝大為讚歎,看著秦凡似笑非笑,沒想到自己最不看好的一個兒子,竟然給了他這麽多的驚喜。 “凡兒,既然你有這般才華,為什麽平日裡不見你展露半分呢?” 秦凡不卑不亢,拱手說道: “詩賦乃是陶冶情操,修身養性之物,又不是攀比虛榮的工具,何必拿出來炫耀?” “兒臣雖然無所作為,但行得正站得直,不至於道德敗壞,故意栽贓陷害他人。” 話中似有所指,一旁的李重光臉色頓時鐵青,但卻找不出任何話來反駁。 皇帝龍顏大悅,這是十多年以來他最高興的一次。 “呵呵,李卿家這下,總歸不會再認為秦凡是抄襲的了吧。” 李重光聽的滿頭冷汗,連忙拱手說道: “或許……或許是老臣喝多了,聽錯了,竟然誤以為二皇子殿下抄襲,老臣罪該萬死,請陛下責罰!” 隨口吟誦便是如此絕句,這種人又怎麽會去抄襲呢。 李重光打的好算盤,結果最後卻是唯獨漏了這致命的一點。 這下子滿盤皆輸,自己還差點背負了欺君罔上的罪名。 皇帝心情愉悅,懶得和李重光計較,擺了擺手,“行了,看來你也是無心之舉,朕允你無罪。” 李重光這才松了口氣,連忙跪謝道:“謝陛下!” 皇帝輕笑道:“謝朕做什麽?你要謝應該謝凡兒。” 李重光聞言面色一頓,轉頭面向秦凡,不甘心地說道: “二皇子殿下寬仁大度,老臣實在慚愧!” “李大人這是哪兒的話,秦凡不過是一介晚輩,怎麽能受李大人如此大禮呢?” 秦凡臉上笑眯眯地說著,但身體卻一動不動,理所當然的接受著李重光的禮拜。 李重光咬牙切齒,極不情願的朝著秦凡深深地一拜。 “好了,若是沒什麽事,李卿家你們便退下吧。” 似是覺得李重光他們比較礙眼,皇帝直接下了逐客令。 李重光等人一聽,連忙拱手道: “臣先行告退!” 說完,幾人便快步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看著李重光落荒而逃的樣子,秦凡不由得有些得意。 這幾個老小子,竟然敢給他下套。 要不是秦凡會幾首李白的詩,還真要被他們給坑慘了。 看秦凡的思緒都不知道飄到什麽地方了,皇帝輕咳了幾聲。 “咳咳,凡兒今日可真是讓父皇開了眼界,朕心情好,你想要什麽賞賜隨便提,朕都能應允給你!” 秦凡一聽,頓時就來了興趣。 “父皇說的話當真?” “自然當真。” 皇帝一笑,但心中咯噔一下。 看秦凡的樣子,莫不是要提什麽過分的要求? 只見秦凡沉吟片刻,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糾結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既然父皇賞賜,那不如賜皇兒司寇一職?” 皇帝不解道: “你身為皇子,一個文人墨客,為什麽要做這個刑罰之官。” “我覺得司寇管理法章律令,比較好玩。”秦凡直白的回答道。 比較好玩?皇帝有些不樂意: “大秦的法章律令向來是嚴肅的,豈能讓你拿來玩笑?還是換一個吧。” “換一個?”秦凡眨眨眼,說道: “既然如此,那父皇就把為我立妃的話撤回吧。” 皇帝皺了皺眉,不想立妃? 那可不行,若是再不立個妃子,恐怕以後就再也沒人能管得住他了。 “嗯,要不我們來談談司寇一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