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邊關之外。 黃沙漫天,入眼盡是荒漠,唯有一道身影,成為這片天地間最突兀地一抹顏色。 一身黑衣,男人腳步堅定,悄然在荒漠之中行走著。 腳下沙礫宛若無物,行徑之間,竟只在荒漠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終於,那抹身影停在了一處高丘之上,手中持著一把劍,身後還背著一把劍,一黑一白,很是古怪。 一陣炙熱的熱風吹過,掀起了男人寬大的帽簷,露出一抹刀削般的下巴,和一道猙獰的傷疤! 黑衣男子目光宛若玄冰,似是察覺到了什麽,冷冷地向下俯視著腳下的荒漠。 天地間靜默無聲,突然這時。 四面八方,一群豺狼鑽了出來,只見雙眼冒著綠油油的光芒,渾身瘦骨嶙峋,分明是餓了好幾天的樣子。 那群豺狼發現了男人的存在,在它們眼裡,男人就是一塊移動的食物。 一瞬間,二十多雙凶殘的眼睛,同時緊盯著山丘上的那抹身影,眼中閃爍著殘暴和嗜血。 顯然,它們已經很久都未進食了! 男人抬起頭,帽簷下的雙眼,環視了一周隱隱將他包圍住的豺狼們,那雙冰冷的雙眼沒有任何波動。 場上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黑衣男人屹立在山丘之上,紋絲不動。 而豺狼們,也逐漸匯聚起來,慢慢的將男人包圍住了。 在沙漠中,豺狼是最臭名昭著的獵食者,它們喜好群體出動,就連獅虎猛獸,面對成群的豺狼,也要退避三舍。 終於,有一隻豺狼經不住食物的誘惑,它試探性的向著男人靠近,肚子裡的饑餓感成功戰勝了它的理智。 那隻豺狼眼中閃爍著凶光,走走停停的,實則是在試探! 男人嘴角微動,用余光瞥了它一眼,依然無動於衷。 終於,那隻豺狼最終還是沒忍住,在距離他只有寥寥數米的時候,突然一個加速,對著男人猛撲過來! 血盆大口猛然張開,鋒利的牙齒閃爍著寒芒,朝著他的脖子撕咬而去! 男人眼瞼低垂,幾乎是瞬間,右手出現在了刀柄之上。 “刺啦——!” 一道白光閃過,隻覺得眼前一花。 鮮血噴湧而出,一個完好的豺狼頭顱,掉了下來! 不過是一刹那,就連男人出手的動作都未看清楚。 無頭屍體還作著上前衝的姿態,剛邁出去一步,便轟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剛剛那一劍顯然是將它們震懾住了,向後退了幾步,誰也不敢上前。 男人面無表情,右手持白劍,隨手挽了個劍花。 劍刃之上滴血未沾,可謂此劍之鋒利程度令人發指! “嗷~嗷嗚~!!” 突然,一聲急促的吼叫突然響起,成群的豺狼動了,而且配合的十分默契! 十幾頭豺狼同時調轉方向,朝著男人飛撲而來,沒有一絲猶豫。 一張張血盆大口,直奔著男人的脖子、腰腹和下體等要害而去。 男子眼中寒光一凜,不急不慢的拔出了白劍,鋒芒畢露! 數十秒後,荒漠恢復了以往的寂靜,只是在丘壑之間,數十具無頭狼屍,曝屍荒野。 揮劍歸鞘,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全身上下一滴血都未沾上。 甚至,方才斬殺豺狼的時候,他的那把黑色的劍都沒有動過。 這時,一道同樣身著黑袍的人影,由遠及近,來到男人面前。 “玄翦大人,鹹陽來信!” 被稱作玄翦的男人接過手下遞來的信件,瞥了幾眼,便將信件毀掉了。 “六劍奴現在在什麽地方?” 男人開口,渾厚的聲音響起。 “回大人,六劍奴大人還在南部蠻夷之地。” 手下恭敬的回答道。 “通知他們,做完任務就回鹹陽城!” “是!” 手下應答,便起身向後退了幾步,整個人竟然慢慢的融入在黑暗之中,直至全部消散不見! 至此始終,男人目光一直看著東南方向,那裡是鹹陽城的方向,低聲輕喃道: “是時候,該回去了!” 男人抬起腳,下一秒,悄然出現在數百米之外的地方。 …… 紫蘭軒,二樓雅間。 終究是耐不住書院的乏味,秦凡趁楚太傅不注意,便偷偷溜了出來。 至於那些罰抄,早已經被秦凡拋之腦後了。 堂堂皇子,被太傅罰抄一百遍大秦律法,這話說出去都會被人笑話。 秦凡如今也算是紫蘭軒的常客,剛來到就被老鴇簇擁著上了二樓雅間。 隨便點了一壺清酒,秦凡倚欄而望。 身後紫蘭軒八大明倌歌舞升平,琴瑟和鳴,靡靡之音秦凡卻無心欣賞。 窗外,路上車馬粼粼,行人不斷。 一輛馬車突然在紫蘭軒停下,從馬車上走下來一人。 身著一襲青衣,眉清目秀、俊朗秀氣,渾身充滿了書卷氣息。 秦凡不禁多看了幾眼,沒想到一介讀書人,竟然也來這種風花雪月之地?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凡的目光,書生男子回首抱拳,衝著秦凡一笑。 秦凡嘴角上揚,愈發覺得此人有幾分有趣。 “這位兄台,既然來了紫蘭軒,不如上來和在下對酌幾杯?”秦凡隔空喊道。 底下人顯然是感到有些意外,遲疑了一下,抱拳笑道: “那恭敬不如從命,子房謝過公子了。” 將那書生邀請了上來,秦凡又囑咐老鴇上兩壺好酒,再備些小菜。 “兄台應該不是鹹陽城人吧?” 秦凡將二人酒杯斟滿。 男子拱手,輕笑道: “公子明察秋毫,在下的確不是鹹陽城中之人,來鹹陽城只是為了投奔親戚而來。” “原來如此,難怪兄台看著有些面生。” “在下張良,字子房,還未請教公子大名。” 張良微微一笑。 “我?在下姓秦,單名一個凡字。” 秦凡將酒杯遞了過去。 “原來是二皇子殿下,子房失敬失敬!” 張良恍然,連忙起身作揖。 秦凡頗感驚訝,追問道: “你認識我?” “呵呵,二皇子殿下說笑了。”張良輕笑。 “身為大秦之人,天下誰人不知二皇子殿下呢。” 秦凡感到有些意外,笑了幾聲,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好一個天下誰人不知二殿下,自己不過是個庶出的皇子,又何來的天下盡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