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頭,宴席結束。 三皇子秦珙輕撫衣擺,冷哼一聲便離開了席位。 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三皇子的心情並不是很美麗。 在場人都看得出,三皇子與二皇子之間積怨已久,沒人敢去觸他霉頭,紛紛閉口不談。 文武百官們盡數告退,在皇帝離席之後也紛紛離去。 人群之中,李慕鬼頭鬼腦的四下打量了幾眼,眼睛骨碌一轉,一瘸一拐的跟在一個人身後走去。 長樂殿外,月明星稀。 秦儈望了眼天空中的冷月,鼻間發出一聲輕哼,這個秦凡倒是越來越超乎他的想象了,但是就算如此,在他眼裡,秦凡仍然只是個跳梁小醜罷了。 秦凡今日在夜宴上急於表現,無非是想在父皇面前顯露頭角,對他來說倒也不是什麽壞事,畢竟殺一個無關緊要的廢物和殺一個人才,後者更能讓他感到興奮。 抬腳走過漢白玉築成的台階,秦儈正打算回宮,這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大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留步!” 秦儈聞聲回頭望去,目光所及是個一瘸一拐的身影。 秦儈皺緊眉頭,但身後那高冷的貼身侍衛反應更快,閃身攔在了李慕的身前,不讓他靠近半步。 一抹寒芒倏然出現在李慕的脖子上,李慕頓時駭然失色,連忙解釋道: “大皇子殿下饒命啊,家父李重光,是朝中的戶部尚書大人。” 秦儈聞言挑了挑眉,眼前這人看著有些眼熟,好像的確是戶部尚書李重光那個紈絝兒子? “白鳳,放他過來吧。” 秦儈吩咐身旁侍衛道。 李慕連忙感恩戴謝: “多謝,多謝大皇子殿下。” 一瘸一拐的走到秦儈的身邊,李慕萬分激動,千難萬險終於成功見到大皇子了。 “李慕,叩見大皇子殿下!” 秦儈詫異的看著李慕這幅打扮,眉頭微皺道: “你這幅打扮倒是新奇……” 李慕一聽,一陣心酸湧上心頭,咬牙切齒道: “不瞞殿下,在下這一身傷痕,全是拜秦凡那個小賤人所賜!” 一提起秦凡,秦儈有些感興趣了,挑了挑眉說道: “哦秦凡?說下去。” 李慕聞言心中一喜,連忙將秦凡的罪行添油加醋,以及秦凡如何橫行霸道全都盡數說給了秦儈聽。 以李慕眉飛色舞的描繪,秦凡的罪行已經多到罄竹難書,令人發指,若是讓人聽了,還以為秦凡是什麽罪大惡極之人。 秦儈聽了都不由覺得好笑,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慕,心思縝密的他早已將李慕的小心思看透了。 口若懸河的說了一大堆,直到口乾舌燥李慕還有些意猶未盡。 “秦凡欺人太甚,還請大皇子替在下主持公道!” 李慕苦著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呵呵,笑話。” 秦儈冷笑著不為所動,斜睨著看了幾眼李慕,感情是跑來打算投靠自己,借著自己的實力找秦凡報仇? 不過區區一個紈絝,秦儈又怎能看得上眼,倘若是他爹戶部尚書來求他,或許他還能考慮考慮,但李慕人微言輕,只不過是個紈絝而已,秦儈理都懶得理他。 秦儈直接無視了李慕,與一個紈絝在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早早地回宮歇息。 李慕見狀,仍不死心,踉蹌著追上了秦儈。 秦儈的貼身侍衛白鳳眼中冷芒一閃,閃身擋在了二人之間,危險的凝視著李慕。 李慕極為不滿,區區一個侍衛竟然敢攔在他面前,剛想開口叫罵,但是一抬頭瞥見了白鳳眼中冰冷的殺氣,李慕連忙噤聲,剛要脫口的話頓時憋了回去。 在白鳳威脅的眼神下,李慕頓時變老實了。 眼看著秦儈慢慢離去,李慕大失所望,無力的癱倒在地,原本還以為大皇子和秦凡是死敵,二人已經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 他想投靠大皇子,用來針對秦凡的如意算盤也打空了,這幾日的努力都功虧一簣,李慕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 一想到秦凡那張可恨的嘴臉,李慕就一陣絕望,難道他真的要被秦凡打壓一輩子,沒有出頭之日嗎? 李慕歎了口氣,突然這時,他的身後響起一道冷厲的聲音。 “你想報仇嗎?” 李慕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想啊,我做夢都想!” “你想讓秦凡萬劫不複嗎?” 身後的聲音再次響起。 “以後就跟著我吧,我替你報仇!” 李慕聞言不禁皺了皺眉,這是哪來的小子,好大的口氣啊,大皇子都對秦凡沒有辦法。 他以為他是誰啊,皇子嗎?也敢在他這裡口出狂言。 李慕不屑一顧,扭過頭去想要嘲諷,但下一秒李慕的臉上升起一抹狂喜。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李慕願意為殿下做牛做馬,任勞任怨,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李慕也在所不辭!” …… 另一邊,秦凡在被侍衛抬著送出了長樂殿,早就在門外候著的張保坤連忙迎了上來。 “誒呦,殿下您怎麽喝成這副模樣了。” 張保坤抓耳撓腮,幫襯著侍衛,將秦凡抬到了事先準備好的馬車上。 張保坤陪笑著,將幾兩金子塞進侍衛的手中。 “今晚多謝這位大哥了,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就當本少爺請幾位喝酒了。” 兩個侍衛互視一眼,頓時喜笑顏開,朝著張保坤拱了拱手。 “張公子真是客氣了,我們替兄弟們謝過張公子了。” 沒想到就乾點粗活還能賺到不少,要知道他們一年的俸祿也不過才十幾枚金幣。 張保坤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反正都是用秦凡的錢做打點的,他又不心疼。 笑著和幾個侍衛告別,張保坤連忙鑽進了馬車裡,將事先準備好的解酒藥,塞進秦凡的嘴裡。 “殿下您不是千杯不醉嗎,怎麽今晚喝成這幅樣子。”張保坤一陣咂舌。 “要不今晚就算了吧,您還是老老實實的回去休息吧。” 張保坤從馬車中鑽出來,打算驅趕著馬車前往東宮。 手中馬鞭剛要揚起,一隻手突然勾住張保坤的肩膀。 秦凡悠悠醒來,臉上還滿是醉意,但眼中卻已經變得明亮。 “計劃不變,去監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