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市中心相比,我算是住在荒郊野岭,因此听到周末一大早响起的门铃声,我十分意外。忐忑的离开电脑桌,走到门前猫眼里一瞧,看到了拾掇得神清气爽的清朗。他这时候来干什么?我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得厉害。我疑虑的开门,送上一个带着问号的笑脸。“周末好!”清朗也回以一个格外阳光灿烂的笑,手里又提着热腾腾的早餐,以及一些水果零食。“你、你不是说今天放我一天假吗?”“是啊,这不过来陪你一起休假吗?”他笑的一脸得瑟,我无言。清朗熟门熟路,毫不见外的走进门来,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看到我的电脑开着,走近一看,屏幕上的美剧正播放到男女主激情相拥,滚到沙发里疯狂互啃的火爆画面,伴随着煽情的音乐还有女主暧昧的呻吟。顿时,我和清朗先是一愣,接着无限尴尬。他眼带戏谑的迅速看了我一眼。我红着脸,赶紧近身滑动鼠标将电脑网页关闭。“哎,不要关,放得正好看呢!”他嚷道。我故意恨恨地瞪他一眼。他哈哈一笑,坐到沙发旁,然后拉我的一只手,我受惊似的一跳,连忙闪避开。“反应这么大——”他摇头笑,站起身来,忽地搂住我的腰,我又手臂去推,他将我的双臂也钳在腰间,紧紧的抱住。他看起来清瘦,但力道非常之大,我一时动弹不得,被迫用红得发烫的脸正对着他英俊的下巴。“别动。这样才对嘛。”他将我的头也按在他的胸前,然后亲了亲我的额头,问,“喜雨,今天你没有什么事吧?我们去S镇陈老师那里看看孩子们好不好?”他的声音轻柔,提议的又是做义工的事,我突然心下柔软,所有绷紧的弦、自我防备和警醒都在此刻松懈了。我点了点头。“真乖。现在我们先吃早餐。”他再亲了亲我的额头,放开了我。我突然觉得,世界上最要命的吻不是唇齿相依,而是就像清朗这样温柔的亲亲额头。坐在餐桌旁,发现清朗带的早餐竟然有好多样,豆浆稀饭油条玉米鸡蛋小笼包……“这么多,怎么吃得完——”“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一样的买了点。你先挑你想吃的能吃的,剩下的我解决。”我选了玉米鸡蛋和稀饭。两人默默相对而食,他突然提议,“要不把你刚才放的影片再打开下,一边看一边吃。”“No。”我果断拒绝。“没关系的,都是成年人。”他眨眨漂亮的桃花眼,“我不会笑话你的。”“什么鬼。我又不是在看小视频。”“哎哟,还知道小视频,学识丰富嘛。”他再挪瑜我,被我用拳在后背上狠狠地敲了一记。吃完饭,清朗带着驱车一个多小时来到白城下面的S镇,周老师那收留了几十个问题儿童的大院子,依然是老样子。我们一进去,除了陈老师和在场的义工们同我们打了招呼外,孩子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各玩自己的,无视我们的存在。我有些惊讶,据我所知,清朗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按理说,这里的小孩大多与他相熟。清朗看出了我的惊奇,解释道,“问题儿童尤其是自闭症儿童,对人的兴趣还没有对玩具大。你看他们与他人基本没有交流,陪他玩也很少收到他的眼神对视。”清朗说的话题沉重。但语气平静。我们给孩子们送了点买过来的礼物和食物,便各带着一个孩子玩。我陪着女孩儿丫丫是个唐氏综合症,一身肉乎乎的,一双小眼睛眼尾上扬,丑萌丑萌的。丫丫非常多动,站在那里也七歪八扭,我陪她玩一会,她不是扯的头发,就去拉一旁的人的手。但是她情绪非常好,看得出她还是很喜欢这个集体的。“她现在进步很多了。她父母非常忙,乡下的小夫妻经常在外地城市打工,又有两个弟弟,爷爷奶奶也年纪大了,完全没有精力照顾她。以前她被他们家人锁在阁楼上两年,只提供吃的穿的,好可怜的,现在好多了。”陈老师和我说道。根据她的介绍,这些问题孩子,每个人都有他不那么开心的故事。因为他们的存在,许多家庭崩溃,有些父母离异,有些则是父母不闻不问……尤其是在乡村,大都经济条件有限,家里有这样的小孩,无力负担,多数是听天由命的让他们自生处灭。我听着心里沉重,再看清朗,他正在陪自闭症小男孩小洛玩积木。上次我来时就对小洛印象深刻,小洛还不到四岁,他的眼睛非常清澈,长得也很端正可爱,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院子里闹哄哄的,有些孩子安静,有些则发出莫明的尖叫,嬉笑,突然空气里传出一阵难闻的臭味。“谁拉便便啦?!”有人惊呼。意识比较好的孩子们捂着口鼻,大家循着臭味的来源望过去,却是清朗那边。只见他面前的小洛一边神色如常的和他一起玩着积木,却突然坐在凳子上拉着大便,顿时臭气熏天。义工老师们传来尖叫,有些孩子们拍手大笑。我也有些惊惶,不知所措的看着小洛的便便掉了一小块到清朗的裤子上。清朗当即站起身来,将小洛提到一旁,用卫生纸清理。周老师也闻声过来,帮着清朗一起在洗手间里清洗。小洛一直面无表情,而清朗也表现得超乎我意外的淡定。清洗过后出来,继续该干嘛干嘛。我默默地看着他,心思起伏。……黄昏时分,各家的大人将孩子接回家吃晚饭,我们才从穿过乡间的暮色回白城。一路清朗的车里放着舒缓的民谣与一些外国公路音乐,与沿路的景色十分契合。我知道每个人都是多面的,一直以为清朗不过是比较幸福的阳光大男孩,但他超出年龄的沉稳、持重,令我刮目相看。我们没有再聊问题孩子的事情,这个话题太大,又是那样沉重,而我们不过是人微言轻、能力有限的普通人。“我们去球馆附近吃饭,吃完就去打羽毛球?”清朗提议。我再次惊讶于他的情绪修复能力。但沉重了一天,我也想放松下,欣然同意。清朗的运动装备车上有备厢,因为我的羽毛球装备在租房,晚餐就在我的住处附近的餐馆就地解决,再回去取了衣物球拍一起球馆。球友们都是眼睛贼亮的主,见我和清朗同进同出,又在场上连续搭档打着混双,立时觉察出了端倪。“哇塞塞,清朗和喜雨现在搭配得这么默契啊,你们是不是偷偷上山双修了?”八卦第一号非小花“花无缺”莫属。“我们是天造地设的搭档,完全用不着偷偷双修。”清朗回,脸不红心不跳。倒是司玉最明白,她私下里悄悄拉我袖子,“清朗现在成了你的固定搭档啊?那秦楼呢?”我嘿嘿干笑几下,无言以对。我有多久没见过秦楼了,我自己都忘记了。曾经心心念念的人,下定决心放下后,便会在漫长的岁月里渐渐变得模糊。想到秦楼,我又惆怅起来。……此后,清朗一如既往,晨起视频闹铃督促我运动,周末一起做义工,吃饭,打球,看电影,业余生活显得无比健康正能量,简直充分弘扬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恰如司玉所说的“固定”二字,清朗与我的联系也渐渐变成了固定。一天周六,恰是520。“这么好的日子不浪简直对不起这惊人的巧合。”橘子在我们的羽球群里振臂呐喊,一呼百应。不过最后打完球,多数人还是得回家向家中另一伴请安,最后聚齐的还是远山、司玉、机器熊、清朗和我等这些现人。想“浪”的人总能找到“浪”的理由。大家举杯欢庆周末再加这莫名多出的“虐狗”节,一起消灭了好几大件啤酒。散场后,清朗叫了代驾,先将车开到我的住处。我下车后,清朗跟着下车来,“我送你上去。”“没关系,就只有几步路了,我自己可以走。你让代驾送你回吧。”清朗不理我,打发走了代驾,跟着我上楼。看着他莫明一脸深沉,默不吭声地跟着我进了电梯,我的小心脏又敲着猛烈的鼓。时至深夜,电梯里只有我跟清朗。他直直的盯着我,我看向电梯里的广告框。“喜雨——”他突然唤我。“干嘛?”我看向他,他突然莫明的笑了。我反应过来,他是故意将的眼神吸引过去呢。我瞪他一眼,脸像火烧。他忽地凑近我的身前,用手摸了摸我的脸,然后激烈又缠绵的吻,犹如排山倒海而来。他紧紧地抱住我,唇舌交缠,吻得密不透风,我感觉自己差点喘不上气。而他的吻那么甜,舌尖微凉,带着他特有的荷尔蒙的味道,令我心醉神迷,即使感觉快要窒息也顾不得……第二天清晨,从清朗宽厚的怀抱里醒过来,对上他温柔的笑脸,我的心都要化开了,而想到昨晚上的旖旎缠绵,脸上又红又烫,不敢多看他的眼睛。他亲了亲我的额头,“从此盖个封印,你就是我的了,知不知道?”我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心想别忘了我可是大你五岁的姐。这时,我们的羽球小群里正好有人分享与“小奶狗”男生谈恋爱的甜腻。“这年头好像流行与小奶狗谈姐弟恋?”立即有女球友八卦。“小奶狗好呀,听话体贴好调教。”……“清朗,看远山羽球小群里的聊天。”我推下清朗。他将头凑过来,下巴搭在我的肩上,看完了聊天记录,瞪着我,“我是小狼狗!不是小奶狗!”我哈哈大笑,“是不想做人了吗?”“你说对了。”他扳过我的身子与他相对,翻身而上,眼神如勾,“在你面前就不想做人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扯过床单往身上挡,嘴里惊呼,“救命啊!”“太迟了——”他笑着……接下来,又是满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