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谢谢你。可是我不能收。”我将黑天鹅水晶项链的锦盒重新盖上,推回到清朗面前。“怎么,礼物不喜欢?”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不是那个意思,礼物很好,我也很喜欢。只是我——”我谨慎地选择措词中。“只是你连一个朋友送的生日礼物都要拒绝?”他蹙眉,凝望着我。“我——”“喜雨,如果你将我当朋友,就收下它。否则,再美的项链也只能进垃圾桶的命运了。”他语气温和,眼神坚决。“好吧,谢谢你。”“不要想太多,下次再一起打球。”他的神色重新愉悦,跟我聊了一些羽毛球球技以及一些球星打球时的趣味怪癖。“给你见识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随意’大招。”他打开手机,给我看林丹某次打球时的视频,打到一半时,突然跑到场边换了个羽毛球拍,再跑回场上将那个球回了过去。“不是吧,这也太伤人了。”我惊呼,想我们这些菜鸟接一个对手突发的后场球时,拼命的后退还接不着,他老人家竟然可以在球下落的中途换个球拍,毫不影响接球的质量,这就是天与地的差距啊。“你再看这个……”清朗再给给我看了两个小朋友的表演赛,那手法与那姿势,看得人赏心悦目……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再没聊过情感私事,我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劝说他不要在一个老阿姨身上浪费时间的台词,在他的朋友式的相处中,一句都没有用上。再过几日,秦楼约我吃午饭。“我提前半小时从我这边出发,估计12点到你学校后门接你。”他在电话里说。这点,做为男人他很绅士,总是提前预约,清楚告知他的出发和到达时间,方便你梳洗打扮。现在,秦楼隔三岔五约我一起出去吃饭、打球或是见朋友,基本上后者最多。他身边的朋友我基本上都见了个遍,一些政府官员,一些各行各业的精英,许多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甚至还有寺庙里相熟的住持。在与他众多朋友打交道的过程中,我几乎产生了一种秦楼要培养我做他公司CEO的错觉。因为有些行业上的交流非常之精深,例如产业园区的合作建设,实业与新电商的跨界合作等等,我似懂非懂,跟着他在白城的生意圈凑个热闹,混个脸熟。很早以前,在他对我的态度突然转变,变得格外明朗起来后,我一直疑虑是什么促进了这一转变。左思右想,渐渐将他变化的这个时间点与我身上发生的一件事联系起来,这个点卡得刚刚好,不得不让我怀疑。我越想越觉得接近,因而越觉得心痛,堵得慌……但这种心痛和心堵,在见到秦朗的那瞬间,立刻没出息的暂时隐匿了。我欢欣的参与到有他的一切活动中,不在乎那些活动我感不感兴趣,也不去深究他每次跟那些人介绍我是温氏集团的大小姐。我12点准时到学校后门我们碰面的老地方,台湾奶茶店旁边的银杏树下,看到秦楼的白色车子已熄了火停好在那。我走近,车子也没有如往常一样有发动的动静。我奇怪的凑近往驾驶位的茶色玻璃上贴近一看,发现秦楼闭着眼双,将头仰靠在的座椅上,竟然睡着了。长长的眼睫毛覆在如玉的面庞上,眉心微微蹙起,他的神色有些憔悴,可能是太累了。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我都有些不忍心去叫醒他,但是身后来来往往的行人,看见鬼鬼祟祟地弯着身子,将脸贴近车窗玻璃上,都好奇的打量我。估计他们仔细一看,会觉得我在偷窥一个帅哥睡觉的样子,我真是百口莫辩了。于是,我纠结了下,还是轻轻敲响了玻璃。敲了好一会,秦楼才被敲醒。他惊醒过来,红着眼朝外张望,放下车窗玻璃,再按开车门锁,“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睡着了。”“昨晚做坏事去了?”我坐上车,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笑着调侃他。“坏事有很多种,你说的是哪一种?”他笑着反将了我一军,也将安全带系上,发动车子。“那你先科谱下你最常做是哪些坏事?”“中午想吃什么?”他适时转移话题。“还是老样子——听你的。”他笑着瞥了我一眼,一踩油门,迅速地驶上高架桥,带我上了白城的过江大桥,“吃三文鱼吧?城东有个专门做三文鱼全宴的店子,还不错。”我们的三文鱼点好,老板现杀,三文鱼皮凉拌,鱼肉煲汤,鱼肉部分炸熟,部分做肉粥,部分做生切鱼片……菜才上来不过十分钟,秦楼的电话响起来。“什么?我就来!”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神色凝重,挂了电话望着我,“喜雨,不好意思,我公司里遇到点急事要先走了,你一个人先吃着,晚点我再给你电话。”“我跟你一块去吧?”“不用了。你好好吃。”他心急火燎的去前台买了单,再飞快的开车离开。“喂——”我想说要他打包带去公司吃点,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巴巴的看着他的车子绝尘而去。我一个人对着一桌的三文鱼全宴,每种做法都尝了点,味道都还不错,但可惜两人约会餐变独食,再无胃口。其它桌上的客人,看到我这一桌的情景,都投过来注目礼。一整条三斤重的金鳟鱼,我一个人当然吃不完。百无聊赖的吃了一会,便打包带回宿舍给小田她们吃。等我打车回到学校宿舍,小田也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她高兴的接受了我带回的美食,一边刷朋友圈,一边吃着,突然举着手机,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朝我喊。“说什么呢。要么先吃完,要么慢点说。”“喜雨,你快看呐,白城最大的一起民工闹事,几十号人闹着要集体跳海呢!”“不是吧?”我心里一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真的。哎呀,被闹事的那家公司的负责人好帅啊,像韩国明星!”小田又说。我猛地抢过她的手机一看朋友圈的视频,上百人的人群中心,正是秦楼,此刻正焦头烂额地与大家沟通着。拍视频的角度离得比较远,大家七嘴八舌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只看着里面闹哄哄的乱成了一锅粥,突然人群外围有个特别响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要么给钱要么赔命!”我明白过来,韩家资金链断裂了。人群里的秦楼面容憔悴,大太阳底下,他深深的拧着眉,眼中全是焦虑,语速飞快地同大家解释着什么,但所有人情绪激动,显然听不进他的话,不时还有人在叫喊声中推搡到他,他身形趔趄,显得十分狼狈。秦楼在我的印象中,向来都是从容优雅的,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我的心也不由地纠起,联系到最近与他突然过密的接触,心里也胡思乱想起来。“……喜雨?喜雨!” 小田在一旁说了些什么,我都没听清。直到听到她的呼唤我才回过神来。“啊?你刚才说什么?”“我说你看得这么入神,是不是被视频里的帅哥迷住了?”小田暧昧的眨眨眼,接着又是苦口婆心的语气,“看气质身高你们倒是挺般配的,不过这帅哥好像是秦氏船业老板秦川的独生子呢,听说现在秦家破产了,这帅哥也将有大麻烦,你还是不要惹为好。”“我……”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本来还想告诉她,她刚才吃的那些美味的三文鱼,就是这帅哥请客的。这视频估计就是在我们一起吃中饭时,秦楼突然接到电话匆匆离开后不久被人拍的。我估算事情发生的大致时间,担心秦楼的状态,拿出手机给他电话,这也是我们相处以来我为数不多的主动联系他。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习惯,除了打给家人和有正事,我不怎么喜欢主动给朋友打电话,无论男女。电话很快的拨通了,但是直到铃声循环播放了一遍,依然无人接听。我坐立难安,等了一刻钟,再将电话拨过去,结果依然无人接听。虽然和秦楼走近后,他带我见了不少生意场上的朋友,但多是他的合作伙伴,与我都是点头之交,没有一个称得上是真正的朋友。我在手机里翻了半天,想到雷先生。这么久以来,他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唯一一个对我推心置腹过的人,虽然我知道他是出于对温家以及我生父温牧的忠诚。我连忙打电话给雷先生,“雷先生,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查一件事情?”“喜雨小姐,你尽管吩咐。”“谢谢雷先生。我想知道秦氏船业到底出了什么事?”“哦?喜雨小姐也听说了秦家破产的消息?”雷先生顿了顿,“这件事不用查也知晓一二,秦氏船业近年受政府‘限沙令’影响,订单量持续下滑,又因为总经理秦川制订的新的战略方向不对,不顾临危实况,向银行高息急借了一批巨款,最终导致资金链断裂……”“那么你知道他们的资金缺口是多少呢?”“具体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也可以估摸出是天文数字,不然凭借秦川在生意场上打拼那么多年,认识那么多朋友没有一个能帮上忙的。他的独生子秦楼从国外回来,一直致力于帮他父亲挽救局面,结果也是无力回天。”“……”越听雷先生讲下去,我的心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