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被莫妮卡戳穿,我一开始慌乱,后面强装镇定。她以一种过来人的目光盯着我看了半晌,笑道,“喜雨,我也是看和你投缘,才和你说这么多。你知道我和季生为什么在一起的吗?大家都说我们看上去并不般配,你看他就是一个浪子的样子,而我就像被他拐骗的良家妇女。”“你是被他拐骗的么?”我被逗笑。“当然——不是。”她露出俏皮的笑容,接着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来,压低声音道,“他是被我扑倒的!”“啊?真的?”“比你对秦楼的喜欢还真!”我的脸再一次发热,“还是说你们吧,你是怎么扑——倒季生的。”“首先是搂住他腰,紧紧的,然后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轻轻的……”“收!”我想我的脸红成了关公,“我不是问这种细节啦,我问的是——”我想说“过程”,发现也不对,一时卡了壳只得傻望着她。“哈哈哈,看小样的脸像猴子屁股。我逗你玩的。”莫妮卡大笑,看我一脸欲哭无泪,收敛了笑容,神色一正,“不过他确实是被我扑倒的。额,你这表情……那时候我们还是朋友,晚上一起吃宵夜,他,我还有我一个闺蜜三个人,喝醉了后,不方便开车也不想找代驾,就近找了一个酒店歇着。他一人开一间房,我和闺蜜开一间,后来睡到半夜,我敲开了他房间的门——”“啊——真的?”我瞪大眼睛,“然后……”“你怎么老是这句,换个词……然后我们就在一起啊,恋爱了几年,就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了。”“……”我努力的消化着莫妮卡跟我说的内容,看上去那么温驯的她,竟然做出这么勇敢的事,看样子我得好好自我反省下。要是我和秦楼以莫妮卡这个节奏拍电视,第二集我估计就当妈了,但是以我这个拖死人不偿命的状态,估计拍到六十集,观众都生完二胎了,我们还没有牵手。“嘿!嘿!”莫妮卡唤我,游神的我清醒过来,看到秦楼也来上洗衣间,他看看莫妮卡,再看看我,“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不能说的秘密。喜雨,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对。”莫妮卡挽着我的胳膊往餐厅走,“感情啊,有时候就需要勇敢一点呢。喜雨,加油!”“今天莫妮卡同你说了什么,看你心事重重的?”一边开车从季生与莫妮卡的家中出来,秦楼一边问我。“说了一些她和季生恋爱时的趣事,好玩。”我喝了点红酒,有点晕,便将头微微仰起,靠在车椅靠背后。秦楼看了我一眼,“吃桔子吗?”“嗯?”秦楼伸手从后座掏出一个小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些金灿灿的桔子,“从热带那边带回来的。”我正有点晕,看到桔子,顿时有点口渴,剥了个吃,“嗯,好甜。你吃吗?”“你吃。”他说。我再剥了一个,一人一半的分给他,我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掌心,微微停留,他微笑着接过,“嗯,这桔子确实很甜。”“你喜欢吃桔子?”“还可以。我外甥女特别爱吃。”“你外甥女?”第一次听到秦楼提到他的家人。“对,姐姐的女儿,白白软软的很可爱,我喜欢带她玩。”白白软软?我下意识的和自己一对比,嗯,大概也有那么一点感觉吧。“你带她?她几岁了?”“对啊。她三岁多一点,我们一家出去旅游时,都是我带她。她也特别喜欢黏我。小短腿总跟在我后面跑,一个劲地喊舅舅,很好玩……”秦楼说起了他的外甥女,打开了话题,一不经意就说了很多。他说他特别爱这小外甥女,在她几个月大的时候,夜晚总是会哭,姐姐都嫌烦,又不放心月嫂,于是他带着,整夜的带着入睡,半夜起来哄,帮她冲牛奶。“不是吧,你哄婴儿睡觉?”我不敢置信,无法想象秦楼这样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扮演一个奶爸的样子。“对啊——我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小女孩,希望将来我可以生个女儿。”我的脸又腾地热了起来,吱吱唔唔半天,和他说道,“我也喜欢女儿!”他笑着望了我一眼,我红着脸,一颗心和一句话都提到了嗓子眼。莫妮卡说的没错,的确要勇敢一点,要么如愿,要么死心!今天就做个了断。我死死地盯着前面的红绿灯,过了那个路口就是学校了,我想等车子开到那,我就将心里的话勇敢的说出来,即使被拒绝或是场面很尴尬,我也可以立即下车……“5、4、3……”车子不急不缓地往前开着,驶过红绿灯。我在心里默默倒数着,两颊更热了,烫得厉害,手心手背都是汗。“秦楼,我还——”我坐正,身子微微向前倾,双手使劲交叠搁在腹部。我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的话和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秦楼,我也喜欢女儿。我还喜欢你……”这话被断后,默默的在心中偃旗息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秦楼举着手机,对我说。我尬笑着点了点头。坐了他的车那么多次,这是第一次听到他的电话响,而且是在这么关键的点上,这是天命难违吗?我无比沮丧,全身像散了架的再一次软弱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喂,大魁?”秦楼竟然接的是副班长的是话,大魁那个死胖子真是讨厌啊,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我欲哭无泪,干脆闭上眼。“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喜雨?”秦楼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车子缓缓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看到了学校的大门。“喔,我到了啊。”我恍惚而失落,“刚想说什么我忘记了……谢谢,再见!”这悲催的告白,还没到嘴边就胎死腹中了。走在通往宿舍的校道上,一会我听到手机在背包里响起,我心中一凛,这会谁给我电话,难道会是秦楼吗?我手忙脚乱地放下双肩包,翻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哭笑不得,竟然又是大魁,我没好气地接起,“喂,大魁,干嘛!”“啧啧啧,我的学习委员大小姐,谁惹你了,口气咋这么冲呢?要不要告诉哥,哥帮你找他出出气。”大魁在电话里油腻的笑着。“呸!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姐姐要睡觉了。”“姐姐这么早就睡觉?一听就是没有X生活啊!没X生活内分泌会失调,内分泌失调脾气就会差,脾气差就更加没有X生活,没有……”“喂,你有完没完啊,没事我就挂了。”我想再聊下去,我要被他整疯。“娘娘且慢!做人有点耐心好不好?”“你倒是快说啊——”“是这样的,我这个月底过生日,想叫朋友们一块热闹热闹,请你们吃饭唱歌。地址呢,虽然离你们学校不近,但是你可以叫秦楼来接你,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他答应了。到时我直接把定位发到他微信上……”许是听到我不耐烦,大魁一口气把用意说完。“他答应了,答应什么?”“答应一起庆祝,还有接你啊。”“你都没先问过我有没有空……”“我知道你有空的。秦楼都去,姐姐你不会没有空的对不对?”大魁在电话里又笑得阴阳怪气。“……”他一招制敌,我哑口无言。难得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先是莫妮卡,接着又是大魁,都看出了我对秦楼的心思,那秦楼呢?大魁生日那在,秦楼突然在微信联系到我。“喜雨,你有空吗,我有个提交给政府的申请报告,你可不可以帮我写下?明早就得交。”中学时我是学习委员,他知道我文科比较好。“好。”其实那天我正在忙着搜集一些学习资料,但是秦楼的事,我能不一口答应么。秦楼再跟我说了下申请的内容,主要是企业家评市里的先进什么的,我让他告诉我,他的基本情况。他竟是市里的先进企业家,而我对他的认识,只停留在中学时的同班同学上,以及羽毛球场上。他答应着,说稍后告诉我却一直没有再发消息来。临近吃饭的点,我在想今天估计得放大魁鸽子了。秦楼却来了。“吃饭去。”他给我发微信。“报告呢?”“先吃饭。”他说。他已经在学校门口等我。我火速的收拾打扮一翻,再冲到学校外。“那我吃了饭回来写,歌就不去唱了。”上了车我说。他对我笑笑,“报告我已经交给了政府里的那干事帮忙,你就不用麻烦了,安心玩吧。”当我和秦楼赶到大魁订的餐馆,包厢里早已等候了好些人。大魁看到我们双双出现,一脸心领神会“我就说嘛”的笑意冲我直眨眼。我悄悄瞪大魁,眼角余光瞥到身边的秦楼只是在微笑。我和秦楼被安排坐在一块,周围的人再一次理所当然的将我们当成一对,大魁还用浮夸的演技,机灵的大呼,“哎哟妈呀,喜雨今晚好漂亮!”我坐在水晶灯下,转脸对上秦楼清亮的笑眼。空气,甜的有些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