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集团?”海叔在电话重复地问。“对。就是总裁是温筱泉的温氏集团。”我说。“我要和朋友们合计下,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海叔说和朋友们商量确认好后,再给我听话。这次没有等多久,当天下午他便回电,约我面谈。见面的地方是海叔公司所在的白城金融中心的大楼,写字楼里处处晶莹透亮,来往行走的都是西装领带,衣冠楚楚的气质男女。海叔的几个朋友,也跟他一样是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多挺着个大肚腩,眼神锐利。在三十多层一个多媒体会议室,他们几方围住我,像是三师会审,问了我具体的股权来源。我含糊的说,“温家长辈遗嘱赠予,我有股权文件。”然后将手机里保存的文件照片复印件给他们看了。他们认真的审阅,低头交耳,最后给出肯定的回答。“没问题。小姑娘,就你所说的,你的温氏百分之三的股权需要抵押的款项,只要足够解决秦氏船业的危机对不对?”一大佬问。“是的。”我看着海叔。在这些方面,我什么都不懂,他是这里我唯一认识的人,又是大魁的朋友,我只信任他。“你要抵押借贷没问题,不过在签署文件方面会有些小麻烦。通常来说,一般集团有限公司里的股东要抵押或转让股权,必须通知其它股东,达到半数人以上书面同意才可以。”“非得要这样吗……有没有其它更便捷的方法。”我又纠结起来,看向海叔,在这些方面,我什么都不懂,他是这里我唯一认识的人,又是大魁的朋友,我只信任他。我想到在温氏集团,所有人对我都是陌生人,像温筱雅她们还对我怀着强烈的敌意,要征得他们半数以上人的同意,并非是件容易的事。而且等到所有的流程走完,秦氏船业怕早就被法院封了。到时工人走光,客户流失,更加难恢复了吧。“其它方法——也不是没有吧。”海叔看向他的朋友。其中的一个老总微微颔首,“对于股权机制,每个公司都有它内部的规章制度,我们不清楚温氏集团的具体要求是怎样。我们可以做私下抵押,不经过其它人,更加快捷,但要在协议加一项内容,明确责任,将来发生任何类似其它股权不满的纠纷都与我们无关。”“好。”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会让我承受什么,但是此刻我只想尽我自己的一切力量去帮秦楼,许多事情顾不上去细想。“如果可以的话,小姑娘你也找个律师,我们双方签合同吧。”他们说。找律师……我第一时间想到了雷先生,但马上否决这一想法,雷先生向来为我为温家着想,肯定不会支持我这么做,说不一定还会告知温家其它人,到时又坏了事。我只好让海叔帮忙介绍一个靠谱的律师。“哈哈,让我介绍。我是你的合作方呢,你不怕我找的是自己人。”海叔笑我。“没关系,我相信海叔的为人。你是大魁的朋友,也就是我喜雨的朋友。”海叔目光闪烁,面露微笑,没再做声。在我的催促下,海叔第二天便帮我找了一个姓方的律师,说是他刚创业时就认识的老律师,严谨务实靠谱。对方起拟抵押借贷文件,方律师帮我把关,很快我便和海叔他们签了合同,抵押了在温氏的股权,他们给出了一个差不多够秦楼家度过险境的金钱数额。我不想直接出面去帮秦楼,也不想让他知道这背后的操作。于是委托海叔帮我,以他们金融公司的名义,出面帮助秦家。可以想象,绝处逢生,秦家上下是多么的欢喜雀跃。没多久,一直帮我关注秦家动态的雷先生,给我打来电话,“秦家突然得到神秘金融大佬的资助,秦家的事业重新走上了正轨。秦楼趁这个关键节点,对家族企业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从投入高产出慢的船业更多的向运动品牌代理转型。估计以后秦家在他的掌舵下会有新的气象……”“那就好。”我默默听着,心里十分平静。温家的股权抵押出去,也就相当于我将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也拱手让了出去。为了去实习单位方便,我搬出了学校宿舍,在白城电视台附近的一个城中村租住了房子。地方偏远,但是景色幽美,卧室外便是青草池塘,到月亮升空的晚上,便会有幽幽的月光斜晖探照进来,有种异常静谧深远的美。秦楼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我,我知道他有太多的事要忙,也没有主动去找他。某天夜里,很晚,将近零点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秦楼的电话。那时我已熄灯闭眼,躺平在床上,平时我入睡都有将手机调成飞行的习惯。那晚不知道怎么了,忘记调飞行了,才刚好接到他的电话。“喜雨,睡了吗?”电话里,他的声音低沉,有些疲倦,但是放松,周边环境非常的安静。“还没。”我惶惶的问。本来在电视台一天的跑腿打杂,此刻我已困得眼皮打架。“……”他沉默了一会。我等着他的下文,见他没有什么声晌,生怕他无聊挂了电话,连忙又说,“你怎么还没睡?睡不着吗?”“月光很好。”他说。我努力睁开眼睛,向窗外一望,果然大好的月色,从窗外如水般流了一地。我心中柔软,干脆下床来,光脚走到窗边,脚踩在被月光圈中的地板上。头向窗外望去,一枚将圆未圆的大月亮悬在碧蓝的夜空里,星星全无。“真是的呢,快到满月了!”我兴奋地说道。“喜雨——”秦楼温柔的叫我的名字,欲言又止。“嗯。怎么了?”“晚安,喜雨。”好吧。“晚安。”结束完他没头没脑的电话,我似被打了兴奋剂,睡意全无。秦楼没来找我,倒是没过几天雷先生来到实习电视台等着我。他把叫上车,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喜雨小姐,你辜负了老太太的心意。”“我不得已。”我说,低下了头,知道股权抵押的事被走漏了风声。“你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雷先生沉着脸说。他跟我分析了根据温氏集团的股权内部规章,我会受到的惩罚。“股东私自抵押股权,损害了其它股东的利益。你将面临对其它股东的3倍赔偿,那是一个天文数字。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无能为力。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会有理由将你告上法庭,你有可能遭受牢狱之灾你知不知道?”我脑袋里轰的一下巨响,愣了半天。当初接受温氏集团的股权时,有大量包括内部制度的说明文件,我因为心不在此,并没有细看。当初帮秦楼找海叔做抵押时,我只在网上搜了下类似情况的大致处理方式。我所想到的惩罚,大不了失去所有股权,被开除董事会什么的,根本没料到还会有蹲大牢的可能……我正青春韶华,还如花似玉的,就要失去自由坐大牢?“我不要坐牢!雷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我?”生平第一次我被吓住了,几乎是颤着声音问道。“先开了股东大会再看。”雷先生说完这句便沉默,我这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温氏集团是家族企业,拥有股权的都是温家人或在公司初创时有过功劳的亲友。我第一次参加温家人的股东大会,温筱泉大长桌的正中心。我坐在最里面最边角的位子。十来个人,温安与妻子以及她的两个姐妹,温筱雅与她的母亲以及众表兄弟,还有些人我可能在温奶奶的葬礼人打过照面,但是没有什么印象。大家七嘴八舌地批评指责着我的行为,提出这种事情温家向来不会姑息,必须严惩才能以儆效尤。最激动,态度最强烈的是以温筱雅为首的同辈们。“按照公司章程来看,这么恶劣的性质都可以蹲大牢了!”温筱雅义正严辞。只有温筱泉一直没出声,静观大家的指责和议论。当温筱雅说话的时候,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后者便不敢再多说丁点半句。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没有个定论,最后理所当然的将决定权交给温筱泉。当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将目光集中在温筱泉身上,她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喜雨是后面加入董事会的,对我们集团的章程可能并不是特别了解。但这一次她犯下的过错确实不小。综合考虑,我建议剥夺她董事的权利,她的股权既然抵押出去了,便与她无关,我会想办法赎回。其它不予追究。”“这……”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部分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离我不远处的两个温家表亲小声的讨论,“泉总不是向来以变态的严苛出名的吗?这次是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可能一时心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