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潇潇和宋清宁拜完佛后,被寺中长老请去禅房喝茶,宋清宁对佛法没有一点兴趣,这次纯属是陪同井潇潇来的,她不住打哈欠,又不好意思当众离开,只能强撑着困意跪坐在蒲团上。井潇潇从头到尾都很认真,偶尔还会发表一两句疑问,若不是如此,宋清宁几乎要当场睡着了。也不知撑了多久,好不容易听到他们说结束了,宋清宁的精神立刻就来了,不瞌睡了也不打哈欠了,脸上也有了笑容。长老宽容地笑了笑,吩咐小徒弟,“你去给两位施主准备禅房和晚膳,小寺简陋没什么东西招待,诸位贵客还请多多担待。”“自然自然,”宋清宁笑眯眯的,恨不能马上去自己的房里,她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好吃的,因为她的马车里早就塞满了酒肉。去往后院禅房途中,井潇潇和程然都没有说话,宋清宁一人说了不少,来到各自房间门前时,宋清宁拉住了他们两人,“时间还早,别着急回去,来我房里聊聊天吧。”程然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反对,宋清宁开心地说道,“这样吧,我们别吃寺里的斋饭了,我悄悄带了酒来,这山里夜露重得很,喝些酒暖暖身子。”井潇潇自然知道宋清宁的意图,此时却又有些退缩,犹豫着说道,“在寺庙中饮酒不好吧。”“有什么不好的,你不知道,这寺庙的建设者,是为了一个女人才出家的,我们不过是俗人,不必遵守寺庙里约束和尚的规定,”宋清宁调皮地眨了眨眼,“我这就去取。”宋清宁刚抬脚,井潇潇就追了上来,“我陪你一起去吧。”两人并肩同行,井潇潇紧张地说道,“清宁,要不还是算了,我觉得这样不好。”“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我们只要合力灌醉程然,让你们睡到同一张床上,明日一早你带来的家丁和丫鬟发现你们生米煮成了熟饭,你那个利欲熏心的老爹就算不同意也只有点头的份了。”“可我一个女孩子家未免太主动了一点吧,”井潇潇捂着胸口,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虽然从小就比一般的女子独立自信,但和宋清宁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她才是真正的行动派。“主动?”宋清宁奸诈地一笑,“你别看程然老实,面对你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喝醉之后,还不知道谁会比较主动呢,到时你想临阵脱逃都没可能,你就安心听我的安排吧。”井潇潇被她这一劝说,暗自下定了决心,是啊,如果不在此时一搏,难道真要听从父亲的安排嫁给陆其吗?她才不要。两人一同走向寺外停靠马车的地方。这时,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打马上山,把马拴在她们的马车旁。宋清宁和井潇潇看清来人后,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陆其?”“其王爷?”陆其把缰绳交给身后的护卫,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意外,仿佛能在这里见到她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井小姐,清宁姑娘,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荒山野寺也能碰到二位。”井潇潇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宋清宁讪笑着,心中早就把陆其这个不速之客骂了千百遍了,脸上还要装得很热情,她悄悄拉住了井潇潇的手,“其王殿下,您怎么也来了?”“早就听闻菩提寺冬日风光甚好,只是一直没空前来,皇叔最近把朝政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本王才能前来欣赏,更在此处遇到两位,真是有缘得很,”陆其见井潇潇有些躲避他的意思,上前了一步,井潇潇不自觉地又后退了一大步,不想同他目光对视。陆其讶异道,“潇潇你这是怎么了?以前见到本王并不是如此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相熟,怎么现在反倒对本王生分了呢?”“男女授受不亲,其王还请自重,”井潇潇低着头,陆其越是热情,她越想往后退,又退了几步,后背靠上了马车。宋清宁忙挡在她身前,陪着笑脸,“其王殿下,潇潇说的对,她可是还没有出阁的姑娘家,你们虽有一起长大的情谊,可毕竟现在已是成年人了,还是保持距离得好。”“宋清宁,”陆其瞪了她一眼,又逼近了一步,“本王知道你是皇叔的人,所以本王不会动你,但请你也别插手我和潇潇之间的事。”宋清宁有些生气了,她最讨厌陆其这种不尊重女人,强人所难的人了。她一把推开陆其,“都说了潇潇不喜欢你靠那么近,你又何必做讨人厌的登徒子呢?”这一掌推过去,陆其猝不及防,拌了个趔趄,他身后的侍卫立即上前,把刀架在宋清宁的脖子上,厉声喝道,“大胆!竟敢对王爷无礼”宋清宁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见程然的身影急速飞扑过来,手中的长剑在半空已然出鞘,隔开了架在宋清宁脖子上的刀。他目光如炬地看着陆其,“其王殿下,宋姑娘是我家王爷心头之人,您不应该为难她。”“本王没有为难她,”陆其挥了挥手,“本王自会教训自己的侍卫,但在这里遇到潇潇,本王不胜欢喜,难免有些情不自禁,倒是失态了。”陆其认错的态度倒是好,程然无可挑剔,只好放下长剑,对宋清宁和井潇潇说道,“我们进去吧。”“好,”井潇潇拉紧了宋清宁的手,恨不能马上离开这里,不想再多看陆其一眼。谁知陆其依旧不肯轻易放过她,在她身后说道,“潇潇,你怎能如此无情,你我可是有婚约的了。”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程然瞬间变得木然,井潇潇竟然和其王已经有婚约了吗?她果然要嫁给别的男人了,程然有考虑过这件事,却没想到一切来得那么快。“胡说!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井潇潇担心程然误会,忙回过头满脸通红地同陆其理论。陆其却一脸无辜,“是井丞相亲自答应我的,我俩从小就在一起,也相处得很好,所以井丞相才会放心把你交给我。你嫁给我毕竟是做正室的,王妃的位置也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能坐的,放眼整个京城,还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吗?”“你别胡说八道,我才不稀罕什么王妃的位置,”井潇潇悄悄看了程然一眼,见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伤心,再渐渐变得麻木,仿佛陆其所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井潇潇也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掉进了冰冷的谷底,这次来菩提寺原本是想同程然有进一步发展的,就如同宋清宁所策划的那样,哪怕厚着脸皮也要把生米做成熟饭,可陆其突然出现了,他破坏了这一切,自己的梦也就碎了。陆其不顾井潇潇的反对,硬是拽住了她的手,亲热地说道,“潇潇,本王知道你是不好意思,本王会给你时间的,但你也可别让本王等太久,你应该知道本王从小就爱慕你……”井潇潇哪里肯听他说这样的话,快速抽回手,扭头往后院厢房跑去,宋清宁见状忙追了过去。井潇潇躲进了房里,关上门放声痛哭。见她如此伤心,宋清宁能感同身受,她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绝望,当时真是生不如死。如今井潇潇经历着与她一样的煎熬,但她始终相信,只要井潇潇还没有嫁给陆其,一切都算不得数,总有办法扭转的。宋清宁轻轻推开门,“潇潇你别哭了,”宋清宁抚摸着她的后背,不知如何才能让她的心情平复一些,“这都是陆其的片面之词,做不得数的,你别当真了。”“可是……可是……”井潇潇抽噎着,“程然他一定会当真的,我们两个人原本就相隔千里,这下更不可能在一起了。”宋清宁重重叹了口气,“你千万别灰心,我现在就去找他,我相信他是爱你的,真心相爱的人是不会被任何困难打败的。既然计划破灭了,那就挑开天窗说亮话,大不了就让程然带着你私奔,远走高飞,去一个谁都找不到你们的地方,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岂不是更好。”井潇潇被说动了心,她从床上爬起来,眼角还挂着泪珠,“真的吗?他会愿意这么做吗?”宋清宁拍着胸脯说道,“你相信我,我不会看错的,程然很喜欢你,他既然喜欢你就一定会带你离开。”井潇潇紧紧握住宋清宁的手,感激地说道,“清宁,谢谢你。”“哎呀,你和我客气什么?是我抢走了你的陆禹,现在是时候为了你的终身幸福奔走了,你放心吧,一切包在我身上,就算程然是块臭石头,我也会把他说动心的,你就安心留在这里等待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