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禹却把她抱得更紧了，眼里充满了痛苦，“我很后悔，我以为，只要推开你，不打扰你平静的生活，就是在保护你，却不知道这只会让你跌入更黑暗的深渊。如果不是这样，或许我们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清宁，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我一定会找到解药，我不会让你死的。”“解药？”宋清宁有些疑惑，虽然之前就听陆禹说起过，难民们得的根本就不是瘟疫，但她还是持怀疑态度的。陆禹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的猜想告诉她，“对，这不是瘟疫。”宋清宁皱起眉头，又轻咳了几声，“那是什么？”“这根本就是陆舜的阴谋，所谓得了瘟疫的人，不过是被下了毒，这种毒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染，症状同瘟疫相似，可治疗方法却天差地别。一旦中了这种毒，就会被误诊为瘟疫，延误治疗，很快就会死去，如此就会引起京城的恐慌。我也是因此才被陆舜卷进这场阴谋里来的。”宋清宁这才明白过来，虽然让人难以置信，可陆禹心细如尘，他说得话一定不会空穴来风。“我已经让程然到处打听了，希望能找到病毒的来源，到时候就会有办法解决了，”陆禹轻柔地托着宋清宁让她躺下来，“你安心静养，一定会好起来的。”“嗯，”宋清宁点了点头，安心了不少。她相信陆禹，就算不相信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她也要相信陆禹。赵峰很快拿来了被褥和热水，陆禹扶着宋清宁喝了水后，又让她躺下休息，宋清宁高烧不适，头痛难忍，很快进入了梦乡。陆禹则为她熬了些清热解毒的汤药，又准备了一些稀粥。就这样从白天到黑夜，陆禹除了熬药之外，没有离开过柴房。可宋清宁虽然喝了药，热度却一直没有退下来，睡醒了也没精打采的，不一会又昏昏欲睡。她这一次发病比任何人都来得迅猛，陆禹看着她两颊不正常的红润，心中十分担忧。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着了，陆禹却不敢安睡，拿着湿帕子搭在宋清宁的额头上，过一阵子再换上一块，如此反复。赵峰悄悄走进来，懂事地说道，“陆大哥，你守了整整一天了，休息会吧，我来陪清宁哥哥。”“不用了，我照顾她，你就不要再进来了，多一个人冒险，清宁会担忧的，”陆禹心如刀绞，宋清宁的病症一直在加重，他的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似的，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心痛，这个时候他怎么能离开？赵峰沉默了一会儿，觉得陆禹有些怪怪的，从他进来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宋清宁的身上，眼里看着他，心中还是惦记着他，如今更是不顾生死留下来照顾他。不知他们之前是什么关系，难道陆禹有断袖之癖？但能断袖到如此痴情的地步，赵峰也算是佩服了。赵峰放下手中的被子，“那好吧，”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巾，替陆禹围在脸上，遮住了他的口鼻，“陆大哥，你用这个蒙着脸就不容易被传染了，否则清宁大哥病好了会骂我没照顾好你的。”陆禹点了点头，不忍拂了这孩子的好意。夜里静悄悄的，突然传来一两声清越的鸟鸣，陆禹精神一震，这是他和程然之间约定好的讯号。他忙嘱咐赵峰代为照顾一下宋清宁。他顺着暗号声来到偏僻的角落，这里是难民村的封锁线，为了防止难民逃跑，围墙砌得足够高，陆禹用一块石头敲了敲墙面，发出两短一长的信号，随后墙外的程然一跃而过，轻松落到了陆禹的面前。“王爷，您没事吧？”程然紧张地看着陆禹，见他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嘀咕了一句，“属下不该让您只身犯险的。”“我没事，有事的是清宁，”说到这里，陆禹只觉心中划过一丝钝痛，“她染上了病，情况不太乐观，程然，我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到了吗？”“有一点眉目了，”一听说宋清宁出了事，程然也是一脸严肃，怪不得王爷脸色不太好，也憔悴了许多，他心中最在意的始终都是宋清宁，只要涉及到她的安危，总会让他方寸大乱。程然定了下心神，把自己多日来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属下查到这种病在京城的百花楼里出现过，有两位妓女争风吃醋结了仇，其中一人就被下了这种毒，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瘟疫，把她隔离在小屋里，眼睁睁看着她死去。而在她身边伺候的两名小丫头被传染后也不治而亡。因为隔离的及时，死得人并不多，百花楼老鸨为了生意着想，严密封锁了这件事，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所以外人并不知晓，现在快过去一年时间了，知情人就更少了。”“既然是这样，”陆禹的眼底闪过希望的光芒，“那我们去一趟百花楼，务必要找到解药。”“那老鸨会承认这件事吗？”程然有些担忧。可陆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我一定会让她开口的。”陆禹随程然施展轻功一同离开了难民村，往京城赶去。京城之中商铺林立，夜生活十分丰富，他们赶到时已快子时了，可各大酒楼花房气氛正好，歌舞未歇，杯盏未停，大红灯笼一盏盏点了起来，照得各家花楼都如同白昼一般。陆禹和程然换了一身衣服，摇身一变成为普通的寻花客，来到了百花楼。百花楼是京城中最大最豪华也是资历最老的一间花楼，在这里发生过的故事，茶肆里的说书先生即便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每到夜晚，此处歌舞升平，客人们拥着衣着暴露，香气袭人的姑娘们纵情欢笑，也可以做心仪女子的入幕之宾。当然，这里的姑娘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除了歌女舞伎，陪客人留宿的是最下等的一种，她们靠身体取悦男人，换取一些收入。有另一种则高尚许多，她们不仅面容身材姣好，还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需陪客人弹弹琴，唱几支小曲，有的甚至无需露面，隔着屏风，戴着面纱，就能得到丰厚的赏银。在百花楼里能用这种高姿态服务客人的也就寥寥数人，花魁樱雪则是其中当之无愧的一位。樱雪人如其名，肌肤如雪，明眸皓齿，性子也是温柔似水，更重要的是弹得一手好琵琶，听过她弹奏的人都说，这世间善奏的女子，若樱雪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每晚捧着大把银子来见樱雪的男人不知有多少。老鸨是一个久经风月场的老手，她为樱雪选的客人都非同一般，光有钱还不行，还要有一些权势地位。所以百花楼能在京城中经历这么多年的风雨却屹立不倒，也是她善于经营之道。樱雪性子清高，每次唱完一支曲子就走，绝不会多做逗留，男人偏偏喜欢她这样的调调，越不轻易得见，却要捧着银子去见她。陆禹和程然进门时，老鸨一眼就看到了他们，陆禹虽然是第一次踏入这百花楼，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贵族气息，让老鸨十分肯定，这位商人打扮的公子爷的身份必定不同凡响。她立刻殷勤地迎了上去，“贵客临门，真是让我百花楼蓬荜生辉啊，”穿红着绿的老鸨满脸堆笑地挥舞着手中的帕子，“两位快请上座，我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厢房，好酒好菜的招待。”程然从袖中掏了张银票递过去，老鸨见到银票上的数字，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我知道了，两位公子是来找樱雪的吧，我这就让樱雪准备准备，今晚让她给你们好好弹几首曲子。”陆禹刚想说话，程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去年被毒死的女子，就是樱雪最好的姐妹，这件事在百花楼里没人比她更清楚了，要是直接问老鸨，她不见得会告诉我们。”陆禹皱了皱眉头，“难道我们真要听那个什么雪弹琴吗？”“是您，不是我，”程然笑了笑，“人多的话，樱雪姑娘必定不会吐露实情，属下在门外候着，您一人进去就行了。”陆禹皱眉看了他一眼，怎能把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一个人，但他也没有机会反驳了，老鸨已在前面催促二人，领着他们往楼上雅间而去“这位公子，您可真是有眼光，樱雪是我们这里最红的姑娘，想见她一面可不容易，你们今日来得也真是巧，樱雪姑娘今晚原本是不见客的，想要好好休息，但既然是贵客到了，她自然会尽心尽力地陪好你们，”老鸨边走边用高亢尖锐的嗓音夸着自家的姑娘，一直走到楼上一间僻静之处，推开一扇雕花木门，还特意回过头来，冲着陆禹抛了个媚眼，“樱雪可是个人美心美的尤物，肯定会让公子满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