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叔有点萌

陆禹身为当朝皇叔,为避嫌隐居山村成为一名教书先生,被古灵精怪经常拥有奇思妙想的女学生宋清宁所吸引。而原本平静的生活,因皇帝的病逝而打破。

作家 叶紫 分類 出版小说 | 46萬字 | 134章
第13章她不会放弃的
宋清宁回到宋府后,有些失魂落魄的,抱着一只半旧的花盆往自己的屋里走去。
宋林氏原本坐在窗边绣花,见此情景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跟着她上了楼。
“清宁,你这是怎么了?”见女儿愁眉不展,宋林氏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陆禹突然离开,似乎把闺女的心也一并带走了。
宋清宁此时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一头栽倒在床上,还用被子捂住了脸。
宋林氏坐到床边,掀开被子,见到宋清宁发红的眼睛,温柔地抚弄了一下她的头发,“是因为陆先生的不告而别吗?”
宋清宁心中所有的委屈,排山倒海般的涌了出来,她一把抱住宋林氏,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忍住抽泣,抱怨道,“其实我知道他要走,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更没想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我连道别的话都来不及和他说呢。”
宋林氏摸了摸女儿乌黑的长发,她身为过来人,又怎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呢?少女情窦初开,她把美丽的憧憬都给了陆禹,这份悄然藏在心底有三年的感情,让她如何接受陆禹突然离开的事实。
“清宁,你要知道,陆先生原本就不属于我们这里,三年前他答应你爹留下来教书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开竹山村,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地方的,”宋林氏安慰宋清宁,“无论是你,还是竹山村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所以你要试着看淡这件事。”
宋清宁把脑袋枕在母亲的膝盖上,感受她温柔的抚摸,母亲所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她都懂,只是她真的不想就这样和陆禹错过。他的世界或许很遥远,可自己一直都在努力追随,无论是过去,现在抑或是未来,自己都不愿放弃。
一辆半旧的马车奔跑在山林间的小路上,车身很宽敞,外头用蓝色的车帘罩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车夫手持马鞭,尽力让马跑得更快一些。
转入官道后,车马比小路上多了些,路边有一间小小的茶棚,端着茶壶的老人肩膀上搭一张白色的汗巾,正在给来往的客人斟茶,递水,端上简单的吃食。
驾车的程然回头向马车里询问了一句,随后停在了茶棚的一侧。
此时他们已赶了大半天的路了,陆禹和井潇潇走出马车,步入茶棚。点了一壶茶和一些点心,舒展一下被颠簸的快散架的身子骨。陆禹始终沉默着,拿起茶杯,盯着上面漂浮着的茶叶,微微有些发怔。
离开竹山村已经很远了,他的心仿佛还留在那充满青竹香味的地方,还有一个俏丽的身影,也时常会闪过他的脑际。他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走的太无情了一些,至少应该向那个丫头道个别的,她现在一定在责怪自己吧。
“陆禹,你怎么了?”井潇潇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奇怪地问道,“是不是马车太颠簸了,你有些不习惯?那我们下一站换骑马好了,这样行程也会快一点。你不必担心我,我骑术挺不错的……”
“不必了,坐马车就好,”陆禹一直客气有礼,可始终带着井潇潇不喜欢的疏离,两人明明从小一起长大,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但陆禹和她之间似乎总隔着看不见的距离,让她茫然无措。可能是分开太久的缘故吧,井潇潇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以后日日相见,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熟悉起来的。
井潇潇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气氛有些怪怪的。程然原本就不爱说话,此时只顾低头喝茶,在陆禹需要的时候默默为他递上所要的东西,如此井潇潇就连献殷勤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竹山村时有个碍眼的宋清宁,现在回京途中,又有一个程然,井潇潇狠狠瞪了程然一眼,嫌弃他的木讷,都不晓得给自己和陆禹制造一点独处的机会吗?
三人继续保持沉默,此时有两位官差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他们不喝茶,也不歇脚,只是逐一询问茶棚中的客人,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事无巨细,通通都要盘问清楚,如果谁答得不够流利让人生疑,就会抓住他询问更多问题,直到满意为止。
陆禹暗中道一声不好,脸色一沉,握在茶杯上的手指渐渐收紧了。
茶棚老板正为他斟水,见到他这个模样,好心安慰道,“三位客官莫慌,这只是官府例行检查,已持续好几日了,只要如实把姓名籍贯报给他们,就不会有事的。”
“官府这是在查什么?难道闹了匪患吗?”井潇潇假装不在意地问道。
“什么匪患啊?我们这里虽然偏僻,可一向都很太平,平日是见不到这些官差的,这些天也不知怎么了,一趟一趟地过来查,应该是在找人吧。”
“既然是找人,由官府出张告示就行了,为何要这样询问呢?”程然也试探着问道。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估摸着应该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茶棚老板并未觉出异样,爽快的回答道,随后又拎着茶壶去其他桌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白。
程然暗暗心惊,原来京中的势力已蔓延到这里了吗?有些人为了找出陆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此处郡守是陆其的人,所以必定是他下的命令,程然小声提醒大家,来者不善,我们可要小心应付了。”
原来是陆其!
陆禹的手紧握成拳,他从来无意争夺江山,可他一再退让,无奈还是躲不过这夺嫡之战,此番更是骚扰他的安宁,迫使他不得不出山,否则他宁可在竹山村逍遥一辈子,做一个自在而平凡的普通人。
现在既然已经出来了,那他倒要看一看这场闹剧要如何收场。鹿死谁手还未有定数,他需要从这步步艰难的困境中杀出去,方能得一片天地。
这时,官差来到了他们这一桌,照例逐一打量了一番,其中一名高个子的官差不客气地用刀柄指了指陆禹,“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陆禹平生最不喜欢别人拿东西指着他,也不着急回答问题,而是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
两名官差平日里显然耀武扬威惯了,哪见过有人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们,当下怒目而视,高个子那位脾气不太好,一拍桌子,“嘿,爷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两位官爷消消气,”井潇潇见状忙打圆场,“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古董商人,他是我大哥,此番原本带了一些古董玉器应约交货的,没想到被人骗了去,货物和银子都打了水漂,所以我大哥心情不太好,还请两位官爷能体谅一二。”
年轻漂亮的姑娘温言软语地解释,两位官差虽信了她的话,却也不太买账,矮个子的官差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哼,他心情不好?爷几个这些日子东奔西走的,鞋都磨破好几双了,也没像他这么多的抱怨。”
井潇潇深谙此道,忙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悄悄塞给官差,“两位爷辛苦了,这点碎银子请两位喝杯茶,还请不要嫌少。”
官差掂了掂银子的分量,对这意外收获似乎很是满意,也就不再询问了,傲慢的“嗯”了一声,收好银子就离开了。
程然和井潇潇都松了口气,还好那二人贪财,也好在他们并不认识陆禹,否则恐怕没法轻易混过去。眼下已能感受到前路艰辛,只是还不知道后面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陆禹却一点都不在意,仿佛刚才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似的。他表情安静淡然,同程然井潇潇的担忧全然不同。
陆禹离开的第二天晚上,竹山书院突然起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大火是在凌晨烧起来的,谁都不知是怎么回事,按理说陆禹已经走了,空了的房子怎会燃起大火呢?
全村村民几乎都出动了,大家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拿着木桶上山救火,尽管拼尽了全力,可小木屋还是被烧得只剩下一堆黑幽幽的架子,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参与救援工作的宋清宁,站在凌晨阴冷的风中,刚才还被炽烈的火焰烤出一身汗,如今被冷风一吹,生生打了个冷战。她看着那一堆残垣断壁,有种想哭的感觉。陆禹走了,现在连他的住处和学院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陆禹留给她的那一点念想,也似乎一并烧走了。
“乖女儿别难过,烧就烧了吧,你要是喜欢,爹再给你重新盖一个书院,保证比这个更气派,”宋员外难得父爱泛滥,好言安慰了一番一脸沮丧的宋清宁,随后就和大伙一起下山了。
宋清宁并没有离开,她不敢相信昨天还好好的书院,一夜之间竟成了废墟,那盛载着她三年美好时光的地方,顷刻间就化为了乌有。她扔下水桶,往记忆中的向走去,这是她曾经来过无数次的小院,这里是方厅,再往里走,就是陆禹的书房和卧室,之前墙上挂满了他的字画,现如今,残破的墙壁上,只有一些没有烧完的画在冷风中飘荡。
这里原本熟悉的一切,都已变得面目全非了,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影子。她生气地踢了一下脚下的焦木,一阵轻而沉闷的响声传入她耳中,她脚下的这块地方似乎和别处有些不一样。她弯下腰,好奇的扒开废墟上的尘土,又沿着砖缝撬开地砖,地砖下有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藏着一只细长的红木箱子。宋清宁取出后发现并没有上锁,很轻易就能打开。
箱子里是一幅画,宋清宁展开画后,发现画中人竟是陆禹,只是他并不是寻常打扮,而是一身戎装,他穿着银色闪亮的盔甲,身材颀长,身体里似乎蕴含无穷的力量,身后还有一批鬃毛飞扬的黑马,他手执马鞭,眉宇间有肃杀之气,特别的英武不凡。少了些斯文温润的书卷气,画中的他气势逼人,简直让人舍不得挪不开眼睛。
这究竟是真实的陆禹,还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另一个自己?看来娘亲说的没错,陆禹身上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自己窥探的越多,对他就越是好奇。宋清宁很想知道,陆禹三年前来到竹山村之前,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
宋清宁合上卷轴,小心放回箱子中,捧着它下山。回家后生怕被别人瞧见,藏着掖着带回自己的房间。她一整个上午都躲在屋子里欣赏这幅画,还铺纸研墨,想给自己也画一幅肖像,存放在一起。可她没有陆禹的妙笔丹青,一连画了好几幅都不满意,最后干脆画了一幅丑丑的自己,两只眼弯弯眯起傻笑的模样,生怕别人认不出这是她,还特意用红色的朱砂笔在肖像左边眉毛旁瞄了一颗小小的,和她一模一样的痣。画完之后,她把两幅画并排摆在一起,好生欣赏了一番,最后悄悄藏进木箱,就像收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午饭时,宋清宁边数着饭粒边发呆,自从看到那幅画后,她的脑海中就会时不时冒出陆禹身穿戎装,手牵黑马的模样,她敢说,陆禹绝对是她见过的,能把戎装穿得最好看的男人。
“清宁,”宋林氏见女儿不知神游去了哪里,小声提醒她。
可宋清宁已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哪里还听得到,用筷子支着脑袋,目光飘忽。
宋员外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清宁,你最近是怎么了?成天都魂不守舍的。”
宋清宁一下子回过神来,她看着宋员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爹,我要进京赶考。”
“什么?”宋员外的声音咆哮如雷,“你还没死心吗?一个女孩子不安安分分的待在家中等着嫁人,偏要学男人一样往外跑,你是要气死我吗?”
“我不会气死你的,相反,我要为宋家光耀门楣,”宋清宁笑眯眯的,反正她已下定决心了,无论父亲同不同意,她都要去,这不是请求,而是告知,“我一定要成为岐月国第一位女状元。”
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并不足以说服死板的老爹,还好有宋林氏在一旁帮腔,“老爷,朝廷既然能为女子开科考试,就说明在这方面男女都是一样的,女子也能争取到和男人一样公平竞争的机会,清宁这么有信心,为何不让她一试呢?”
“她是我的女儿,她有几斤几两重,我还不清楚吗?她连致远都比不上,竟还妄想夺魁拿状元,不给我丢脸,我就要烧高香拜她了,”宋员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娘,您看看爹,他也太瞧不起自己女儿了吧,”宋清宁知道在宋员外这里讨不了好处,搂着宋林氏的脖子求她,“您快帮我说说爹吧,他真是太过分了。”
宋林氏出身书香门第,后来阴差阳错下嫁给了宋员外,自己的命运不能被改写,她希望女儿能勇敢一点,走出封建社会的桎梏做自己喜欢的事,她唬下脸看着宋员外,语带威胁道,“怎么,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宋员外平日在乡亲面前威风八面的,其实是个惧内的主,只是往日宋林氏都会给他留一点面子,关键时刻,宋林氏的话还是能起到作用的,此时她附在宋员外的耳边小声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清宁能嫁给致远吗?可清宁对致远似乎并不那么热切,如果让清宁随致远一同上京,一来两人路上好有个照应,二来也能培养感情,到时自然就水到渠成,促成一桩好事了。”
宋员外觉得妻子的话有些道理,便松了口,“你表哥过几日要进京赶考,如果他愿意带你同行,爹就不再反对。”
“太好了,”宋清宁高兴地跳了起来,只要父亲点头同意,谅他林致远不敢说半个不字。一想到能很快进京,去往陆禹所在的地方,她的心情就无比的激动。
而窗台上的小花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快乐,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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