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宁莫名被井潇潇摆了一道,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她虽然是进宫来当宫女的,可宫女也有自尊心,凭什么就要处处受委屈,被诬陷,被责罚呢?所以当她还没有从罚跪的阴影中走出来时,心中已经开始默默盘算要如何反击了,她要让井潇潇知道自己也不好惹。第二天早上,宋清宁身上的酸痛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已经好了许多,还真是多亏了那瓶药。她对着镜子梳妆后,挥舞了一下双臂,她现在可是战斗力满满的呢。宋清宁随同其他宫女一起来到井潇潇的寝殿,这里很豪华,有地位的人住得地方果然不一样。宫女们进入内室时还要脱鞋,据说是因为井潇潇不喜欢在睡觉时听到脚步声。宋清宁撇了撇嘴,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井潇潇一番,但还是只能脱了鞋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宋清宁是负责上早膳的,她把御膳房送来的各类膳食一一摆放在桌上,虽然只是简单的早餐,这分量大概也要七八个人才能吃得完,品种繁多,模样精致,光是看就能让人流口水了。宋清宁一边摆碗筷一边在心中暗暗咒骂,皇宫里的生活简直太奢侈了,这又是燕窝又是参汤的,也不怕补太多流鼻血吗?井潇潇潇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她似乎还没睡醒,一直在打哈欠,随后被人像木偶一样扶到铜镜前坐下。众人分工协作,有的跪在地上替她穿鞋,有的替她梳理长发,还有人为她挑选首饰,都忙得不亦乐乎。过了好一会儿,井潇潇才像是缓过神来,让宫女们挑开薄纱,看到正在忙碌的宋清宁,笑了一笑,故意问道,“你起得挺早嘛,怎么样,昨天被罚跪的滋味如何啊?”原本以为宋清宁一定被折磨得下不了床,没想到精神还不错,井潇潇有些失望的同时,对她倒是有几分佩服。“多谢井小姐的关心,奴婢一切安好,尤其是昨晚睡得很好,”宋清宁脸上笑眯眯的,一切都遵守一个宫女的礼数,回答得恭敬有礼。井潇潇并未在宋清宁的脸上看出一丝不甘心,简直让她难以理解,宋清宁可不是个任人揉圆搓扁的性子,怎可能就此甘心。“这次让你长一长教训,让你知道在宫中要如何尽一个下人的本分,”井潇潇轻哼了一声,满意地扶了扶头发上的雀尾簪,七彩的羽毛上镶嵌着成色一流的宝石,流光溢彩,与她的身份很是般配。井潇潇懒洋洋地站起身,随口问道,“今天早膳都有些什么?”宋清宁把井潇潇引到桌边坐下,一样样地报给她听……井潇潇似乎并没有什么胃口,兴趣缺缺地摇了摇头,“宫中食物虽然花样多,名字取得吉祥,其实还没有我们丞相府厨娘做得美味可口。”宋清宁端起一碗燕窝粥,“井小姐说的对,但奴婢觉得这燕窝还不错,您至少用些燕窝粥,才能容颜永驻啊。”她今日这般殷勤,井潇潇还真有些不习惯,但还是接过她手中的燕窝粥。宋清宁看着她毫无防备地喝下自己特意调制的粥,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果然没过多久,井潇潇的肚子就莫名疼痛起来,她一连上了好几趟茅房,每一次出来后脸色都十分难看,还没坐下多久,又往茅房跑。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就连御医都来诊治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可能是吃了生冷的东西才会这样的。御医走后,井潇潇独自在屋里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她捂着肚子,径直来到宋清宁的房间,“你到底在早膳里下了什么东西?为何我吃了你端来的燕窝粥后,一直拉肚子。”“井小姐,奴婢冤枉啊,我怎么可能在你的早膳里下药呢?”宋清宁立马喊冤,“那都是御膳房的人送来的,我只是端给你而已,而且那么多食物,我怎么就正好下在燕窝粥里了呢,还请井小姐明察秋毫,千万别又冤枉了奴婢。”“冤枉你?”井潇潇捂着肚子,神情痛苦,“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晓得你的性子吗?你昨天吃了大亏,肯定怀恨在心……她还不算太笨,可她又能怎么样呢?宋清宁耸了耸肩,反正没有证据,能奈她何。看着她狡黠的笑容,井潇潇用手指着宋清宁的鼻子,“你……你……你实在是太大胆了。”宋清宁挥开井潇潇指着她的手指,“是你逼我的,原本我打定主意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却偏偏要招惹我,你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宋清宁,你好大的胆子,现在这种身份还敢与我叫嚣,要知道我随便勾勾小指头就足够让你受得了。”“是吗,那我们就走着瞧吧,”宋清宁完全不退缩,“我是不会怕你的。”面对顽固的宋清宁,井潇潇只能气得干瞪眼,此时一个绝佳的主意突然涌上心头,她脸上的怒意瞬间转化为笑容,“宋清宁,那你就拭目以待吧。”当天晚上井潇潇在兰香宫中设宴,特意邀请了陆禹。陆禹几次三番的推脱,但经不住井潇潇的再三催促,就连舒妃娘娘也派人来请,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带着程然一同赴宴。夜宴设在花园水榭的凉亭中,今晚月色很好,井潇潇命人把凉亭精心布置了一番,还挂上了月影纱。这月影纱即便在宫中也是极稀罕的物件,薄透如月影飘摇,随着夜风起舞的姿态特别好看。而坐在这纱幔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朦胧氤氲。舒妃为了给二人制造机会,没有露面,只是让宫女在亭外伺候,宋清宁就是其中的一个。井潇潇特意让她端着酒壶站在自己身后,安心等待陆禹的到来。“宋清宁,你可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千万别在客人面前丢了脸面,”井潇潇今夜精心打扮了一番,身上穿得不再是平日里繁复的宫装,而是一件做工精致,面料如流泉一般顺滑的长裙,更加凸显身材的玲珑有致。这也等于告诉了宋清宁,今晚井潇潇要见的,一定是一个很重要也同她很亲密的人,否则她不可能如此郑重其事。“他来了……”宋清宁抬起头,见长廊的尽头走来两个人影,借着月光与长廊间的灯笼能看清楚二人的面容,走在前面一身淡青色常服的是陆禹,他穿着随意,就如同在竹山村时一般无二。宋清宁看着他,红了双眼,时移世易,现在的陆禹早就让她看不懂也猜不透了。陆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宋清宁,神情自若地往这里走来。程然跟在他身后,一身玄衣,神色间有些凝重。待陆禹走近了,井潇潇站起身来,亲自掀开纱帐,“禹哥哥,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呢。”陆禹见她与前几日判若两人的殷勤,不由怔了一怔,随后点了点头,迈步而入。程然停下脚步,看了井潇潇一眼,她今晚很是美丽动人,可与男子会面却穿着如此凸显风情的衣裳,程然心中有一丝不悦。可转念一想,井潇潇一直喜欢陆禹,今晚相邀一起喝酒赏月,穿成这样也没有错,倒是自己想得太多,更不应该跟过来打扰他们。思及此,程然又主动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有些冰冷。“你不进来吗?”井潇潇手中还撑着帘子,纱帘随风起舞,在她和程然之间飘飘荡荡的。程然摇了摇头,“我进去会打扰你们,不太好。”“有什么不好的,”井潇潇觉得有些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了,伸手拉程然,“既然已经来了,就一同进来吧。”“不必了,”程然往后一缩,井潇潇拉了个空。程然神色不自然地说道,“今夜花好月圆,是程某唐突,不该随王爷一同来的,我在外面候着吧。”程然再三推辞,井潇潇也生气了,噘着嘴放下纱帘,“你爱进不进。”程然看着她的身影,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也不知道是在同谁置气,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桌上杯盘林立,早就准备好美酒佳肴,井潇潇瞥了宋清宁一眼,见她拿着酒壶的手止不住地收紧,都有些微微泛红了,井潇潇自然知道她面对陆禹却不能开口,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不由十分得意。她的座位在陆禹的对面,可她偏偏跑到陆禹身边,亲热地靠着他,“禹哥哥,我还以为你公务繁忙,今晚不会来了呢,但好在你还是来了。”陆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明明就是她三催四请,还不惜搬出舒妃施加压力,否则自己哪有闲情逸致陪她在这里吹风看月亮。“云熙,还不快给禹哥哥斟酒,”井潇潇的嘴角划过一丝浅笑,她可没有忘记,今晚这场好戏不能缺了最重要的人。宋清宁自然知道井潇潇精心布局,不过就是想让她在陆禹面前难堪罢了,顺便宣示一下她对陆禹的主权,好向自己挑衅报复。虽然自己进宫后一直想要找到陆禹,却也不希望用这样一种方式面对他。见她久久未动,井潇潇再次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