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雅早有准备,她从腰间抽出软鞭,这鞭子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在月光下闪耀着银色的光芒,挥舞起来又像一条迅猛的长龙,在兵刃到达她身前时,已被软鞭一扫而过,落了一地,有些人猝不及防,也被鞭子扫到,滚了出去。“给我一起上!”见这么多人还敌不过一个女人,陆其气得大喊道。有更多人向他们围拢过去,而丹雅这招数可一不可再,所以她不能恋战,一把抓起杨峰,提起一口气,一跃而起。她之前就发现,蒙家的院落虽然被围得密不透风,但围墙不是很高她轻功不错,借机逃跑的胜算还是很大的。只可惜,她还要带着杨峰,气力就不太够了,艰难地落在围墙上,有些站不稳身子,她用最后一丝力气,把杨峰往上一托,想送他翻过墙逃生。杨峰见丹雅似乎没了力气,整个人往下滑去,而下面则是手举刀刃的士兵,他忙伸手拉住了丹雅,“小心!”“你快走,别管我,”丹雅见陆其已搭弓拉箭,银色箭头直奔而来,眼看无力躲闪,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就在这时,杨峰护住了她,那箭深深扎在了杨峰的胳膊上,殷红的血流了出来,杨峰闷哼一声,双手却依旧牢牢抓住了丹雅,咬牙说道,“要走就一起走。”眼看第二支箭又要射出,丹雅顾不了太多,他二人的命运已系在一起,她反抱住杨峰,从围墙上直接滚出院外,幸好外面是一丛杂草,两人没有受伤,丹雅吃力地扶起杨峰,“快走!”只听院墙内有脚步声匆匆往外奔来,夹杂着陆其怒不可遏的骂声,“还不快把他们抓回来!”丹雅和杨峰沿着围墙往大门相反的方向逃去,刚逃入一片树林,就见程然出现在面前,他拉起丹雅和杨峰拐入小径,躲开了追兵。喊杀声越来越远,丹雅捂着杨峰受伤的手臂,心中焦急不已,“程然,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杨峰的手臂不能得到及时的治疗,会废掉的。”程然看了杨峰的手臂一眼,“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王爷。”三人匆匆而行,借着夜色的掩映往城西而去。陆其哪里会甘心,一路派兵追杀,追到了状元街。程然、丹雅,还有一个受伤的杨峰,走不快也无处躲藏,眼看就要被追上了,这时,林致远闪身而出,引起了追兵的注意力。“你……你们……要做什么?”林致远假装睡到半夜出来解手,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样子,见到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举起了双手。“小子,有没有见到三个人从这里经过,其中一人还受了伤,”一名士兵抽出大刀,抵在林致远的脖子上,恶狠狠地发问。林致远装出十分害怕的样子,哆哆嗦嗦地回答,“看……看到了,刚……刚才好像有三个人影从那里过去了,”他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那人赶紧指挥所有人全力追击。林致远见他们走远,这才来到黑暗的角落,对程然说道,“没事了,你们可以出来了。”程然向林致远点头致意,“多谢你仗义相助。”“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林致远见到程然,心中已猜出了几分,又看到受伤的杨峰,主动说道,“杨大人受伤了,我学过一些医术,知道如何处理箭伤,我与你们同行。”程然犹豫了一下,想到林致远是陆禹的学生,便点头同意了。程然带着众人一连穿过好几条街道,最后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巷中,小巷悠长难行,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身份低微的穷苦人家,白日里外出讨生活,夜晚都关上门呼呼大睡,格外安静,谁都不会想到陆禹会藏身此处。丹雅扶着杨峰,一进门就见陆禹坐在灯下,见他们进来,赶紧起身相迎。“禹王,”丹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杨峰有心想要行礼,可因胳膊上的箭伤,疼得嘴唇发白说不出话来。陆禹摇了摇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扶他进了内室,让他躺在自己的床榻上。陆禹替杨峰检查了伤口后,回过头看了林致远一眼,林致远没有推辞,让程然取来热水剪刀,干净的纱布和伤药,挽起袖子替杨峰拔出箭头,敷上伤药,包扎好伤口。做完这些,杨峰脸上的血色总算恢复了一些,丹雅松了口气,帮他盖好被子,让他躺下休息。“你们怎么会在一起?”陆禹问出心中的疑问。丹雅有些为难地看了林致远一眼,这屋里他是唯一的外人,有些事还是别让他知晓的好。林致远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借口要照顾杨峰,留在了内室。陆禹、程然和丹雅则去了外间密谈。一灯如豆,寂静的暗夜中,丹雅嗓音低沉,把自己和杨峰之前在蒙将军府中的所见所闻说给陆禹和程然听。两个大男人一言不发,心情无比的沉重。陆禹重重一拳落在桌上,震得桌子摇摇欲坠,可面对眼前的窘境,他却无能为力。“王爷,情况危急,其王这一手等于是给那些敢于替您仗义执言的人,一个大大的下马威,以后就算有人想向您投诚,也得掂量一番了,”程然也忍不住背后发寒,一直都没看出来,陆其竟如此残忍,可想而知,如果让他做了国君,百姓会在怎样的暴政下生活。丹雅十分赞成他的话,但见陆禹痛心疾首的样子,不由安慰道,“王爷莫伤心,其实如蒙将军这样真心实意希望您能登上皇位的大有人在,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这些人,一来大家可共商大业,二来也是为了保护他们,否则,只怕会有更多人会遭到陆其的毒手。”陆禹深深叹了口气,“我对皇位无意,一心只想在偏僻富足的小山村里过普通人的生活,此番被一步步逼到如今的境遇,宫廷斗争,从未有停歇的一天。”“丹雅知道您的心思,可天降大任,王爷您是唯一可以拯救苍生的人,任重而道远啊。”““程然你怎么看?”程然之前有些走神,听到陆禹喊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道,“属下在想,其王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要除掉我们,顺便铲除我们在京城中的势力,那陆舜呢,为何舜王迟迟没有动静?”“舜王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丹雅接过话茬,“他是想借其王之手除去禹王这个障碍,他自己正养精蓄锐,别看他隐忍不发,其实未必没有准备。”陆禹和程然齐刷刷地看向丹雅。“我听杨峰说,舜王对这次的科考十分关注,初考时还亲自去考场监督,杨峰猜测舜王是想从这届考生中寻找力量,毕竟殿试的高中者会被朝廷重用,也会有一定的话语权,若是舜王把他们收为己用,成为自己的门生,必定如虎添翼。”“是啊,”程然拍了拍脑袋,“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拉拢朝中官员支持自己,舜王的心机相当的深不可测。”“其王应该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否则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寂静的夜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之声,因这条街住的都是一些穷苦人家,并没有人关注这里,可正所谓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丹雅担心地问道,“王爷,您怎会想到住在这里?”“这里叫拾花巷,住得都是京城中最贫困潦倒的百姓,他们有时连饭都吃不饱,朝廷也不愿意管,陆其不会想到我藏身在这里,暂时很安全,”陆禹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那里还有空余的屋子,你先安顿下来吧。”“多谢王爷收留,丹雅一定会竭尽所能为王爷分忧,”如今丹雅的心思已被陆其得知,是再也回不去了。但她也不想回去,皇宫已被乌云笼罩,什么时候能拨云见日,岐月国才真正有了希望。他们的说话声虽然很轻,但敌不过隔墙有耳。在里屋照顾杨峰的林致远,对他们谈话的内容十分有兴趣,都听进了耳朵里,他惊讶地张大了嘴,没想到陆禹竟是岐月国的王爷,和陆其陆舜之间,竟有如此紧密又相互仇恨的关系。如果宋清宁知道了陆禹真实的身份,会怎样?林致远回去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或许他不应该偷听的,现在偷窥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这秘密影响着他,让他有些魂不守舍,他慢吞吞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天已大亮了。店小二晨起开门,正端着脸盆在门前洒水,见林致远回来,忙迎上去殷勤地说道,“林公子,您昨晚跑哪去了?宋公子早上见不到您的踪影,十分担心,出去找你了。”“她不知道我在哪里,对京城又不熟悉,怎么就跑出去了?”林致远惊讶极了,没想到宋清宁会如此莽撞。“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但她说没关系,她还要寻找一位故人,态度很是坚决,我拦不住她,只能让她走了,可最近京城中一直有官兵在盘查考生,一一核对他们的身份,我担心宋公子会出什么岔子。”小二有些奇怪,“我从来没听说过宋公子在京城有什么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