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十分诚恳,陆其显然很满意,点了点头,“很好,林致远,你若忠心本王,日后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只会享用不尽。”站在他身后的黑鹰,此时适时插了一句,“林致远,你要知道,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王爷能看中你,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所以日后无论王爷让你做什么,你都要尽力完成,才不辜负他的提拔之恩。”“致远明白,只是不知王爷想让致远为您做什么?”林致远十分纳闷,他现在什么能力都没有,其王如此拉拢,还许以高官厚禄,到底是什么意思?“实话告诉你,当今圣上已然驾崩,此事秘而不宣,如今需要时间选出新帝,皇叔陆禹和舜王以及本王,各自有支持者,而我需要更多人帮忙,也包括你,”陆其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最后亦有所指地看了林致远一眼,“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林致远点了点头,陆其这几句镇定自若的话,却在他心中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圣上居然已经死了,如今岐月国群龙无首,怪不得就连隐居山林的陆禹都来到了京城。可陆禹是他的老师,现在让他帮助陆其对付陆禹,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愿意的,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要如何面对陆禹?“怎么,下不了决心吗?”陆其何等精明,林致远神色稍动,他就看出了其中的含义,微微一笑,和蔼地说道,“你告诉本王,你进京赶考最想得到什么样的回报?”“致远希望取得功名,衣锦还乡,迎娶自己心爱的女人,可是……”林致远欲言又止,不知这话当不当讲。“可是什么?”林致远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其王,不瞒您说,学生的心上人,喜欢的人是陆禹,所以令学生心灰意冷。“皇叔?”陆其大笑出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向我投诚了,因为陆禹不仅是你的情敌,也是本王登上皇位的绊脚石,你帮我除去他,不就可以迎娶你心爱的姑娘了吗?”林致远惊愕地看向陆其,他虽然是笑着的,神色却有些阴冷,当即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致远必定以其王马首是瞻,”林致远忙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眼前这个人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他今日若不能及时表态,站定立场,只怕走不出这座别院。“很好,”这件事原本就在陆其的预料之中,林致远绝不敢不服从于他,这世上还没有一个人是不惜命的,所以他才会如此直接,“那你先回去吧,等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你只需时时刻刻记住我是你的主人就行了。”“是……”林致远突然觉得前路比想象中还要艰辛百倍。“等一下,”陆其用眼神示意黑鹰。黑鹰心领神会地从身旁侍女手中捧过一只红色的樟木箱,放在桌上顺手打开了,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了一排金块。林致远瞪大了眼睛,这比他这辈子所见到的金子总和还要多。“这些都是王爷赏给你的,”黑鹰说道,“只要你好好听话,以后会拥有比这多几百倍的财富和荣耀。”林致远接过沉甸甸的木箱,心情也和这箱子变的一般沉重。陆其说的没错,这一趟的确改变了他一生的轨迹,只是是福是祸,他也顾不得去想了。宋清宁轻车熟路地来到拾花巷最里面的小院,原本以为今天一定能见到陆禹,当面找他问个明白,只是推开门后,并没有看到陆禹,程然也不在,只有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正在打扫卫生。“请问,住在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老婆婆慢吞吞地问道,“这位公子你找谁呀?”“我找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宋清宁迫不及待地问道,“您知道他们去哪了吗?”“他们今天一早就搬走了,像是有什么急事,”老婆婆热心地问道,“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吗?”“走了?”宋清宁喃喃低语,“为什么这么突然?”“那我怎么知道呢?”老婆婆摇了摇头,“他们走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你还是去别处问一问吧。”宋清宁简直欲哭无泪,他们都走了,自己要去哪里找呢?陆禹为什么要搬走?难道是想摆脱自己吗?一定是这样的,宋清宁沮丧极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拾花巷,又是如何回到客栈的。林致远也已经回来了,见她欲哭无泪的模样,心中明白了七八分,陪她进屋后还不忘说几句风凉话,“我说的没错吧,陆禹他躲你都来不及。他很快就要和井潇潇成亲,怎会看上你这个小丫头。”“他不是这样的人,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宋清宁气坏了,关上房门,把林致远拒之门外,她的身体则靠着门框,缓缓滑落。悲伤像是潮水一般涌上来,过去点滴的回忆,那夜在小船上,他还深情的为自己吹奏,还有自己的小像,难道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爱恋吗?陆禹走了,再一次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里,他们当真缘尽了吗?宋清宁不甘心,她真的很不甘心。不知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多久,她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努力平息心中的悲愤,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取出了包袱,抽出陆禹的画像慢慢展开。画上的他,牵着马,神色悠远,一双眼睛像是黑色的宝石,霍然生辉,似乎有话要同她说。宋清宁无限珍惜地抚摸着画像,突然觉得画轴处有些不对劲,两头似乎不一样沉,她忙取出一把剪刀,小心撬开画轴的一端,从里面掉出一个黄金打造的小物件。是一只老虎的形状,正张着嘴咆哮,看上去威风得很,这小东西古朴厚实,底座上还有她看不懂的铭文,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是什么东西?宋清宁翻来覆去地查看,还是完全猜不透这究竟是什么。但既然陆禹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想必对他来说十分重要,没想到阴差阳错落在了自己的手中,下次若有机会再见到陆禹,自己一定要当面问一问,再物归原主。宋清宁暗暗为自己打气,她一定能再见到陆禹的,不可以就这样轻易放弃。一定会的!陆禹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这让宋清宁怎么都接受不了,她之前已经受过一次打击了,陆禹的再次消失,使得宋清宁的生活仿佛失去了目标,她对任何事情都变得不感兴趣,一连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无论谁来她都不开门。店小二把一日三餐放在她房门口,可她也只是尝几口就推了出来。林致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着急的不仅是宋清宁不吃不喝身体会受不了,他还担心宋清宁对陆禹死心塌地的感情。她原本就是个死心眼的人,就算陆禹消失不见,她也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只要陆禹仍在京中,他们总会有见面的可能。这几日天气舒适,林致远决定带宋清宁去郊外走一走。已是初夏,郊外的河边凉风习习,风景甚美,他们可以一起散散步,享受殿试之前宁静的时光。宋清宁原本不想出去的,她只想待在屋里,除了陆禹谁都不想见,但看到窗外的日光,郁郁葱葱一片浓荫,又觉得屋子里实在憋得慌,她确实应该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了。两人雇了一辆马车往郊外而去,坐在车厢里,林致远一直想和宋清宁搭上话,缓和气氛,可宋清宁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托着腮,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稍纵既逝的风景,心却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林致远这一路上都没能和宋清宁说上话,到达目的地后,他先行下了马车,随后转过身把手递给宋清宁。宋清宁微微一怔,自从上一次林致远喝醉了向她告白之后,她心中就有一些别扭。林致远却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或许是他喝多了酒,已经不记得做过什么事了。这样也好,宋清宁也假装忘记了,他们依旧还是好兄妹,那搭一下他的手,和小时候一样,也就不算什么。林致远小心地搀扶宋清宁下了马车,嘱咐车夫牵马吃草,他们什么时候想要回去,会通知他的。此处有一条长长的河流,现在的季节两岸青青,岸边有不知名的各色小花,成片成片的,美极了,宋清宁走在花丛之间,在林致远眼中,就是一道最美丽的风景。“清宁,你想过没有?从前我们生活在竹山村,没有烦恼,只想着读书,可现在出来了,各种各样的烦恼却接踵而至,有时候你并不想招惹谁,却偏偏逃不过,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林致远说完还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