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时事报道,裴氏房地产开发公司行政总裁裴炎涉嫌买凶杀人,并在事后伪造证据嫁祸他人,现已拘留待查,近日裴氏公司股票暴跌,有关专家宣称,裴氏在房地产业界的辉煌不再……”清晨,洛阳端着咖啡走进敖剑的书房,敖剑靠在老板椅上看新闻,一只手支着下巴,表情似笑非笑。“裴氏辉煌不再啊……你怎么看?”“新闻里没有提到裴太太。”一连几天新闻报道都离不开裴氏总裁入狱的丑闻,各种评论预报铺天盖地而来,不过始终没有波及到那个在本案中占有重要位置的裴太太,也很少提到被害者裴少言,这让洛阳觉得裴炎比想象中更有心计。“裴炎这个人很有趣。”敖剑接过洛阳递来的咖啡,微笑:“虽然有点愚蠢,但不让人讨厌,我好久没遇到这类人了……嗯,咖啡很香,谢谢。”“裴家还是有些手段的,可以压住实情,不过裴炎还是有麻烦,尤其是他陷害乔那件事。”“乔居然没回击,他学会沉得住气了。”“有聂行风和张玄看着,乔即使回击也不会做得那么明显,倒是羿,他现在正在调动修罗界的势力,到处追杀李蔚然,您不准备管这件事?”“你既然放了人,就算了,那家伙的性子本来就野,也关不了多久,可惜计划被他打乱了。”说到羿,敖剑皱了皱眉,“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李享真没用。”洛阳的眼眸里划过暗波。他本以为敖剑关押羿只是想问出风雷引的下落,没想到还涉及到木清风的元婴,修道者的元婴对修罗王来说没用,看来敖剑只是拿它当做李蔚然师徒争斗的诱饵——引诱人心深处的权利和欲望是那对师徒最擅长的伎俩,敖剑只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这种做法真无聊。“真无聊!”敖剑笑道:“你现在心里一定这样想。”洛阳眼神一冷,敖剑急忙举手:“请不要把我对你的了解归于读心术,我没无聊到那种程度。”对面电视里还在喋喋不休地报道裴家的新闻,敖剑玩味地说:“爱无常,求不得,所以宁可把他毁掉,裴家的人是否更无聊?”“也许在您看来,他们很无聊,但人活着,总要面对各种劫难,走过去,劫难就会变成阅历。”所以请不要把自己放在神的位置上,更何况,就算是至高无上的神,也没有藐视世人的权利。最后一句话洛阳没说,因为他知道敖剑一定明白自己的想法,他尊敬敖剑,但尊敬并不等于崇拜。果然,听了他的话,敖剑笑了,说:“让尼尔去跟裴炎联络一下,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洛阳一怔,尼尔是伯尔吉亚家族的律师,如果他出面帮忙,乔就不会出庭指证裴炎了,而裴太太那边,只要受害人不做提告,她上庭的可能性也很小,敖剑这样做明显是在帮裴炎。“不需要这么吃惊吧?”敖剑耸耸肩,“虽然李享那类的奸诈小人对我的胃口,但我也不讨厌裴炎这种重情义的人。”敲门声传来,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李享把头探进,敖剑扬扬手,示意他进来,他笑嘻嘻走进来,向敖剑问了早安,却不说下去。见他们有话要讲,洛阳告辞出来,先跟尼尔联系,说了敖剑的想法,接着整理了与工作有关的文件资料,来到楼下大厅。李享正好从书房出来,一脸洋洋得意的笑,看来敖剑没有责怪他的失手。洛阳并不觉得奇怪,对那位唯恐天下不乱的魔王来说,李享失手反而会让整部戏变得更加有趣,至于李蔚然那边,有羿派人死追着,他也没有时间利用木清风的元婴练功,所以洛阳决定静观其变。看到洛阳,李享停下脚步,过来跟他打招呼,还一脸阴险的笑,洛阳按捺住心中的厌恶,说:“看起来你很忙。”“是啊,主子安排了我好多事,不过接下来真正忙的该是聂行风和张玄。”“他们忙?”“如果你想知道,我不介意告诉你,不过要换个地方。”“不,我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洛阳态度冷淡,把李享恨得牙根直咬,上次就被他摆了一道,现在又对他不假辞色,心里悻悻地想,总有一天要给这家伙点教训。书房门打开,李享发觉敖剑出来,不敢再扯着洛阳聊了,匆匆离去。敖剑换上了外套,洛阳问:“您又要去参加会议吗?”“没办法,谁让聂行风把公司都推给了他爷爷,那位老人可不简单,我这几天都在忙着应付他。”“原来也有能让您头痛的人啊。”“我早就说过,人类是最阴险的。”“您可以用法术。”敖剑盯着洛阳看了半晌,悠然一笑:“不,那样做就犯规了,洛阳,我不会给你踢我出局这个机会的。”“我只是好意提醒。”鱼儿没上钩,洛阳拿起公文包,敖剑问:“你也要出去?”“去上班。”洛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给敖剑看,“圣安医院那边一直是闲职,太无聊了,我就应聘了另一家医院的求职,心理医生,正好是我最近研究的课题。”“西区疗养院”看到文件台头的五个大字,敖剑的眉头皱了起来,“洛阳,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没开玩笑,我要走了,今天第一天上班,迟到不太好。”洛阳把文件放回公文包,“下班后我会给您电话的,公爵大人。”“这小家伙太可爱了,聂,你跟谁生的?”张玄家里,乔正在逗弄躺在沙发上的婴儿,非常小的小孩子,全身套在虎皮花纹的连体宝宝服里,帽子上还竖着两只小耳朵,厚厚的绒棉服装包裹下,让孩子看起来更小了。乔恶意地戳戳宝宝的脸颊,孩子没哭,还瞪大眼睛看他,笑起来有点呆,不过不惹人讨厌,尤其是他身上没有普通婴儿该有的奶味,所以在乔适应的范围之内。乔弹动食指,驾驭着鹤使在婴儿眼前晃动,婴儿被上下翻飞的鹤使弄得眼花缭乱,眼神追着鹤使跑,不时扬起小手,想把鹤使捉住,乔却故意引鹤使飞高,停留在婴儿堪堪无法抓到的地方。“你这样子看起来很弱智。”魏正义在旁边终于看不下去了,说道。“我是在练习法术。”“娃娃不是练法术的工具。”“我知道啊,他更像是玩具。”魏正义气得翻白眼了,张玄走过来纠正:“他不是工具,也不是玩具,是我侄子,睿庭的儿子,玩坏了小心鬼来索命。”“聂睿庭?”乔奇怪地挑起眉,“就是刚坐上总裁位子的那个花花公子?没听说他结婚了啊,是私生子吗?”“与你无关。”其实是张玄自己也不清楚,孩子是别人送去爷爷家的,据说是未婚生子,他本来还怀疑这孩子是不是真的是聂睿庭的儿子,在看了聂睿庭幼年的照片后就完全信了。娃娃跟幼儿时的聂睿庭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怪爷爷把孩子当宝贝一样的看着,今天要不是爷爷必须参加公司的董事局会议,也不会把孩子交给霍离,霍离去买菜了,害得他跟董事长小心翼翼地看着,生怕孩子有半点损失,乔居然敢把娃娃当玩具玩,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这小家伙身上阴气很重啊。”乔拍拍孩子胖乎乎的小脸蛋,说。“所以孩子他妈才说没法养,送过来啊。”张玄白了他们一眼,“你们兄弟俩到别处蹭饭吧,今天我跟董事长要照看这个小祖宗,没空做饭。”“孩子不会也跟小满一样,是阴瞳吧?”魏正义的话换来阴鹰的嗤笑,它正在旁边打瞌睡,被魏正义的洪亮声音惊醒了。“阴瞳不是红眼病,满大街都是。”张玄揉揉额头,对大徒弟的智商感到头痛。孩子只是身上阴气重了些,所以颜开提建议说跟着聂行风比较好,如果不是他们最近麻烦事太多,可能孩子就长期寄养过来了。说着话,聂行风走过来,把刚兑好的温奶递给娃娃,孩子眼睛立刻瞪亮了,也不顾得跟鹤使玩了,两手抢过奶瓶,捧着咕嘟咕嘟喝了起来。“说吧,你们特意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把孩子安置好后,聂行风给乔和魏正义使了个眼色,四人来到客厅坐下说话。被戳破了,魏正义有些尴尬,乔却笑道:“周末无聊嘛,过来玩玩。”“聂氏公司今天开股东大会,你无聊到不去参加?”“本来想去,结果被别的事拦住了。”乔一脸真诚地说。“那你呢?”张玄看看魏正义,“你也把我家当游乐园,饿的时候跑来蹭饭,无聊时跑来散心?”“我哪有那么差劲,其实我是过来汇报案件进展情况的,师父,董事长,裴家的案子你们一直在跟进的对不对?”“不是都解决了吗?”张玄很奇怪。说起裴家的案子,算是张玄接的案子中解决得最不舒服的一桩。许多时候,悲剧不等于绝望,让人绝望的是大家漠视悲剧的发生,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一场灾祸,却因为大家的私心而导致无法收拾的局面,裴太太和长子裴炎因为涉嫌谋杀还在候审中,裴家的次子裴少言重伤住院,等待死亡的随时降临,所以即使找出了凶手,张玄也没觉得太开心。“裴家的案子是解决了,但那具多出来的尸体还没解决啊。”魏正义摊摊手,苦恼地说。张玄冷笑,终于说到问题中心了,他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没事不会往他家跑,原来是想让他和董事长继续做免费工啊。“小狐狸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下午我还要跟董事长出去办事呢,娃娃怎么办?”张玄低头看表,顾左右而言他。魏正义只好把恳求的目光转向聂行风。聂行风说:“薛彤那边你可以试着跟他沟通看看。”“试了啊,试过好几次,那家伙根本就是不合作态度,所以我才犯愁啊。”魏正义的手机响了,他跑到一边讲电话,刚好霍离和小白采购回来了,这个话题就暂时搁下了。“娃娃有没有吵到你们?刚才爷爷还来电话问呢。”霍离熟练地把已经熟睡的孩子抱起来,放进童车,乔提议道:“你应该跟葡萄酸一样,用竹篮放孩子,携带方便。”“我也觉得那样好玩啊,可爷爷不同意,说竹子性凉,对孩子不好。”霍离把宝宝放好,问乔,“要去爷爷家玩吗?过年前我们会一直住在那边,想吃意大利菜的话,你只能过去了。”“好啊。”乔正有意跟聂翼交往,答应了下来。他最近开始着手往正当生意方面发展,聂翼毫无疑问是最好的老师,不过老爷子不是很喜欢他,现在难得有登门拜访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什么?尸首被盗了?!”魏正义的一声大吼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就见他又说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跑了过来。“出了什么事?”张玄问。“那具在废弃酒厂发现的男尸被盗了,上头让我立刻回去调查,董事长……”魏正义可怜兮兮地看着聂行风,凡事只要聂行风答应,张玄这边就好说话了,而这件事也需要他们两人的帮忙。“去看看吧。”聂行风说。魏正义立刻喜笑颜开,道了谢,跑出去发动车辆,乔也跟他们告辞,准备跟着霍离和小白去聂家,出门时张玄叫住乔,把他拎到一边,说:“法术不是学得越多越好,说不定到头来得不偿失,这一点你要记住。”乔一怔,他有种感觉,张玄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最近他跟李蔚然学道术,有一些绝对属于禁忌邪术,那份邪气他想瞒不过张玄,想了想,郑重说:“我只记得一件事,我只有一位师父。”“哼哼哼,你记得就好。”“我收到消息说,最近有不少修罗界的人四处追拿李蔚然,他们提到了羿,似乎是羿的属下,不知道这跟羿的失踪有没有关系。”这些都是阴鹰打听到的,最近乔跟李蔚然失去了联络,所以派阴鹰去追踪李蔚然,谁知查到了这些意外的消息,有关修罗与羿之间的关系乔不清楚,本来怕跟张玄提起,会暴露他与李蔚然有来往的事,不过既然张玄都已经知道了,他也就没必要再隐瞒了。“修罗?小蝙蝠?”张玄揉揉眉头,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个突然听到的情报,“奇怪,那只蝙蝠怎么会无缘无故追杀李蔚然?”乔还要再说,霍离在门外叫他,他只好说:“如果有其它消息,我再跟你联络。”乔离开后,张玄看看聂行风,他穿上了外套,整装待发,张玄问:“你真要管啊?”“不是我想管,而是只怕我不管,麻烦也会自动找上门,希望过年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