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狼藉的客厅在霍离的法术下很快恢复了原状,小狐狸的功力也就只达到这种水平,张玄看了看那面琉璃水晶壁,很担心霍离的法术失灵,墙壁随时会砸下来。至于汉堡,被所有人无视,它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小声辩解:“我现在没功力了嘛,如果还是阴鹰原形的话,再多的阴兵也不怕。”这倒是真的,阴鹰嗜血,是阴魂式神的克星,不过现在说这些没用,事实上它什么忙都没帮,除了自保外。“对了,这帮人我有一点点印象,他们身上的气息跟抓我的那帮家伙很像。”汉堡继续说。这句话总算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张玄问:“你确定?”“十有八九。”张玄看聂行风,“你猜他们是谁?”“对方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偷袭,证明他们了解我们的行踪;目标是小满;会邪术,攻击手法跟上次偷袭你的人一样,这样的人我们身边不多,而李蔚然就是其中一个。”“你说上次偷袭我的阴魂式神是李蔚然派来的?”聂行风点头,既然李蔚然承认在他们拿到索千秋后就盯上了他们,那么暗中偷袭张玄不无可能,他甚至怀疑木清风也是李蔚然捉走的,不过今晚木老先生的出现打破了他的怀疑。如果真这样,事情就棘手了,敌暗我明,李蔚然的目的是什么,究竟想怎么对付他们,他们完全不得而知,现在还扯上了小满。“我还以为经过幢影事件后他们元气大伤,能收敛一点呢,没想到他们敢直接跑来挑衅。”张玄冷笑。“就是,当初直接杀了那个变态就好了。”羿附和。聂行风皱眉,他还是觉得有些地方无法理解,他跟李蔚然接触不多,但觉得他是个颇有城府的人,不可能在元气大伤后还来公然挑衅,就算他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敖剑也未必会放过他,当然变态的做法是无法推测的,想想李享的种种所为,聂行风觉得自己很难明白他们的心态。“为什么他们想要宝宝呢?”霍离问。葡萄酸举手,就在大家以为他可以给解释一番时,他说:“我不知道。”“不知道请不要举手。”“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请不要在一位天师面前表现出你野兽的狠毒。”张玄冲他翻白眼:“你会让我很难做。”“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们知道地缚灵投胎有多难吗,现在小满好不容易转世成人,却被人施法弄成这样,我能不生气吗……你说出多少钱,可以让你袖手旁观?”“你们骊山还有没有红宝石拣啊?”聂行风吓了一跳,急忙转换话题,说:“也许李蔚然就是施法将阴魂禁锢在宝宝体内的那个人,他想要小满。”“他们想要的不是小满,而是阴瞳,拥有阴瞳体质的身躯。”若叶说完,见大家都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说:“有关阴瞳的事,我想该是对你们明说的时候了。”“阴瞳有许多种,有些是天生带来的,这种叫天阴,最是不吉,因为他拥有着阴世中人才有的能力,看到的都是不该存在这个世上的东西,换言之,这样的人周身充满阴气,不该属于阳间,所以阳世人跟他在一起待久了,沾染到他的阴气,都会遭受无妄之灾,但如果像我师父那样的修行者则另论;其次是后天因某种原因促成的,这样的人有很多,阴气相对较轻,所以对周围的人危害不大,但本人多为孤独终老,有人说卦师泄露天机导致双目失明,亲人早夭,其实恰恰相反,他们即使不泄露天机,结果还是一样的。”张玄和聂行风对望一眼,都不约而同想到了杜薇薇,还好她幸运,及时治好了,可见后者是可以治愈的,只要用对办法,张玄问:“那天阴是否也能治好?”“据说有,但代价太大,所以我从没听人用过。”“那……”葡萄酸小心翼翼问:“小满是前一种了?”“是,本来我还不确定,后来看他无法看到我们,只对阴魂有反应时,就明白他是天生阴瞳,不过别担心,我封住了他的阴力,虽然无法改变他的阴瞳体质,但至少让他的阴气不至于影响到周围的人。”小白点头:“难怪刚才阴魂式神来袭前,宝宝突然哭得很大声,他的反应比我们快得多,原来是看到了。”“那长空你呢?你可以看得到我们,那就不是阴瞳了对吧?”“我也是,你们都没发现我的左眼是盲的吗?”“呵……”大厅里传来重重的抽气声,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多,羿还很过份地凑到若叶面前仔细打量。“看不出来啊,你的眼睛挺灵的嘛。”“这是事实,从我一出生就存在了。”若叶眯起眼眸,沉浸在了遥远的回忆中,停了好长时间,他才说:“你们该知道,要成为驭鬼师,单单靠法力是不行的,还必须有天生与鬼神通灵的体质,我的右眼看阳间,左眼看阴间,右手为罡为佛,左手为邪为魔,严格地说,我不适合做驭鬼师,不过当年师父救了我,他说一切缘定,便施法封了我的左手神力,破例收下我,所以我送阴鬼游魂往生时,只用右手。”有关若叶过去的经历,他没有多说,但从他的表情来看,那一定是段伤心构成的回忆。“听起来跟传说中的阴阳人不太一样啊。”小蝙蝠咬着爪子刚嘀咕完,一个纸巾盒就砸到了它脑袋上,张玄怒瞪它,它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飞到墙角自闭去了。若叶又说:“我想,施驭鬼术的人目标是小满,像他这种天生阴瞳的人可遇不可求,如果由阴灵附体,再多加训练,他的阴力将变得难以想象的强大,我也曾遭遇过相同的经历,那时我还不懂得怎样控制自己的左手,做了许多错事,还损失了一条命,换来十五年的安静。”若叶皱起眉,那一晚的血腥经历即便过去了十五年,也无法从他的记忆中抹去,他长在北方,那晚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几天,大雪将上山的路都封住了,皑皑白雪上到处都是飞溅的殷红液体,泼墨般在雪中晕开,他抬起左手,恍惚回到了那个雪夜,左手上沾满了浓热的血液,有亲人的,也有对手的,夜鸦般的咭咭笑声在山谷间回响,似乎在嘲笑他的疯狂和懦弱,那个声音他到死都忘不了……“上次在意大利见到李享时,他就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十五年前的那晚我应该见过他,当时我整个人都疯狂了,记不清他的具体模样,但可以肯定是他,过去了十几年,他没一点变化。”“驻颜有术?”羿问。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又飞回来继续听,张玄本来还想再飞个纸巾盒过去,奈何手边没有,只好作罢。“所以我想他们捉小满的目的应该跟当年捉我一样,所以我们要小心,不能让小满出事。”“难怪我在小满家的时候总觉得周围有人跟踪,还好我带小满离开了。”葡萄酸看看小满,小满飘在旁边像听书一样,歪着头满脸的迷惑,看来那碗孟婆汤让他的智力变得跟婴儿差不多,虽然会说话,但很难理解这些复杂的思维。葡萄酸拍拍他肩膀:“别担心,一定会有解决办法,我不会让你变瞎子的。”“我觉得在担心的是你们啊。”小满大大的眼睛看大家,“其实我不希望你们为我担心,我觉得阴瞳也还好啦,至少还能看到阴间,可以像若叶大哥那样帮到很多鬼,这比什么都看不到的人要幸运多了,只要我的存在不伤害到大家就好。”葡萄酸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小满,不过仔细想想,这的确是小满会说的话,他看似笨了些,但总能看到事情积极的一面,所以跟他相处这么多年,都没听他抱怨过,或许在小满看来,那根本算不上什么坎坷。“不管怎样,我一定帮你治好眼睛。”不知上次无常跟他说的拘不到阴魂和小满的事有没有关联,张玄皱起眉,陷入沉思。等大家都去休息了,聂行风问张玄。“你觉不觉得若叶还有话没说?”“觉得啊。”张玄现在更在意罗枫给他拍的照片,摆弄着手机的照片,随口道。“如果当年伤害若叶的也是李蔚然师徒的话,那他们迫切想找到拥有阴瞳能力的目的又是什么?”“好,下次碰到了,我帮你问问。”“张玄!”被吼,张玄抬起头,“我现在只肯定一件事,董事长,你的肺活量很厉害。”“恭维是没有钱赚的,张玄。”“有关这一点,早八百年前我就知道了,我说你们这些人啊就是想得太多,事情都还没发生呢,你担心有啥用啊,还不如来点实际行动。”“什么实际行动?”“自即日起,我要二十四小时监控你的行踪,你上下班由我亲自接送。”聂行风张嘴要反驳,张玄手一摆,“这是通知,不是提议,所以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别那么担心,不管对方是不是李蔚然,他们的目标是小满,暂时不会对我不利。”“小满是定时炸弹,你是隐形炸弹,都挺危险的,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张玄说完,拿着手机跑掉了,让聂行风想拒绝都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