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资料室，魏正义打开罗枫死前使用过的幻影机，灯光在对面的白色屏幕上投出蓝瞳影像，聂行风看完，戴上魏正义递来的手套，开始揿动按钮，每按一下，便有新的眼瞳图像出现，每一幅都不同，但有色瞳孔的照片占大多数。
魏正义说：“瞳色异于常人者，异类也。”
聂行风看魏正义，魏正义急忙摇头：“这话不是我说的，我只是重复罗枫的话而已，他肯定做过这方面的研究，觉得拥有色瞳的人都是异类。”
“照这么推论的话，那外国人不都是异形了？”
话声从后面响起，两人回过头，张玄靠在门框上，一脸笑嘻嘻。
“师父你怎么出来的？”
“这个问题不重要。”
张玄带上门走进来，聂行风看到他眼睛里显露出疲倦，似乎没睡好，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想到那些纸人阴魂，聂行风问：“是不是很累？”
“是啊，打了一早上游戏，眼睛有点受不了。”
聂行风真想把他一脚踹出去，没好气地说：“魏正义指的是不该拥有特殊瞳色的人种，比如你和洛阳，而敖剑家族因为种族和血缘关系，银瞳是正常的。”
他刚说完，脑海中有个想法突然划过，感觉出哪里不对头，但真要深思时，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张玄眯起眼睛，这里的灯光强度是按照罗枫工作室的原样设定的，太强烈了，他让魏正义把光亮调弱，忽然指着屏幕叫：“你们看！”
屏幕上的湛蓝眼瞳随灯光减弱变成了淡蓝，看着眼瞳的变化，聂行风明白自己刚才感觉到的疑惑是什么了，他走到灯光按钮前，继续调节亮度，随着灯光变化，眼瞳转成银蓝色，接近于银色的眼眸，内里的淡蓝似乎只是为美感而搭配出来的颜色。
“咦，这眼瞳跟乔的很像嘛。”
同为银眸，乔的眼睛相对来说颜色较浅，也没有敖剑的犀利，所以张玄第一时间想到了他。
魏正义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聂行风问：“有什么问题？”
“罗枫出事前也给乔打过电话，他的手机里有两人的通话记录，跟师父的通话时间前后就差两分钟，我已派人去请乔过来协助调查了。”
也就是说，如果当时罗枫还有时间调节灯光亮度的话，现在的怀疑对象也许是乔。
聂行风和张玄对望一眼，都觉得事情继续往他们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乔在跟罗枫通话后去过他的工作室吗？”聂行风问。
“还在调查，大厦的监控录像里是没有，不过不排除乔走楼梯上楼，至于他们的交往关系，现在还在查。”
“他们好像挺熟的，冯晴晴订婚宴的那晚，他们就聊得很投机。”
张玄说完，感叹地道：“为什么麻烦一件接着一件的来？董事长你说我们今年是不是犯太岁？”
“有你这个金牌天师在，就算是太岁也要退避三舍了。”
这句话让张玄一下子振作了起来，握拳大声说：“那就让我们继续犯太岁吧！”
中午，乔被带到了警局的审讯室，由魏正义负责询问，常青和另外一名警察在旁边做笔录，张玄吃着徒弟刚孝敬的汉堡，透过单面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
乔一身淡灰色西装，金发精心打理过，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搭在腿上的手里夹着雪茄，他看上去像是正在进行商业谈判的高管，眉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和高贵，完全没把警察放在眼里。
“小徒弟是大家族后裔，什么场面没见识过？这种地方他肯定没放眼里。”
张玄咬着汉堡下判断，聂行风扫了他一眼，想知道他究竟站在哪一边。
审讯室里魏正义把请乔来协助警方办案的官方说辞讲了一遍，乔挑了下眉，不置可否，常青在旁边看他态度这么嚣张，气得把烟灰缸往他面前重重一摔，说：“这里是审讯室，请把烟灭了！”
乔没理他，半晌才懒懒地说：“我很奇怪，为什么我要在审讯室里协助警方办案？而且你们好像也没有权利禁止证人吸烟吧。”
“请合作些！”
常青也不示弱，加重了语气，乔没当回事，依旧自顾自地吸烟，常青还要再说，被魏正义用眼神制止了。
外面的警察看到这一幕，点头称赞：“正义自从升职后，涵养好了很多，以前要是碰上这种嚣张的家伙，他早就出手了。”
“徒弟不是涵养变好，是被乔训练得没脾气而已。”张玄小声嘀咕。
这世上有句话叫一物降一物，魏正义的脾气绝对不能说好，但偏偏在乔面前发不了威，屡战屡败后他就不跟乔来口舌之争了，而是直接出击，就像现在——魏正义一欠身，把乔的雪茄一把夺下来，掐灭在烟灰缸里。
乔眯起了眼睛，师兄弟俩对视半晌，他脸上堆起了笑，“想问什么？说吧。”
魏正义见乔开了口，也没再废话，先问了几个有关乔职业和身份等问题，接着问：“你跟罗枫认识有多久了？”
“两三年，他曾为我的家人设计过首饰，就认识了，说不上深交，只是偶尔聚一聚。”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最近走得很近。”
“请问我跟朋友走得近触犯了贵国的哪条法律吗？”
魏正义被噎了一下，这家伙的汉语现在越说越溜了，他不跟乔正面交锋，继续问：“昨晚罗枫在自己的工作室被杀，你知道吗？”
“你的属下跟我说了，真遗憾。”
“他临死前跟你通过电话，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魏正义的嗓音低沉，带给人无形的压迫力，聂行风看在眼里，突然觉得魏正义成长了很多，不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怕鬼怕得要死的毛头小伙子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就愣住了，眼前闪过一些跟魏正义初遇时的画面，很模糊，却难得的连接到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记忆片段。
片段里还有张玄，他正在故意捉弄魏正义，聂行风心思一恍，怎么都想不起这个片段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怎么了？”
张玄问，聂行风摇摇头，收回心思，注意听乔的回答。
“没什么，只是随便聊两句，约了周末去夜店玩而已，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事。”
“当时他说话的口气怎么样？”
“很正常。”
“你有没有感觉他最近情绪有波动？或是有什么异常行为？”
“没有，我开始已经说了，我们不是很熟。”
“接了罗枫的电话后，你去了哪里？”
“回家。”
“有人证明吗？”
随着话题深入，乔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说：“警官，你现在的口气好像是在把我当嫌疑犯审讯！”
“这些都是例行询问，每个协助者我们都会这样问的。”
魏正义不亢不卑地说，乔哼了一声，说：“没有！”
“也就是说当时你也有可能去了罗枫的工作室。”
听了魏正义的推测，乔霍的站起身，冷笑：“魏警官，如果你把我当嫌疑犯看，那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别用这种口气套话，我可以告你诽谤。”
“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公爵，你言重了。”
乔的脸色阴沉下来，魏正义从来没这样称呼过他，他不太适应公爵的称谓。
今天要不是给魏正义面子，他才不会来警局，谁知被当成嫌疑犯审，乔冷笑着想，他真要杀人，罗枫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觉察到，在伯尔吉亚家族里，让一个人销声匿迹的方法太多了，要是被警察发现，那他就不必在黑道上混了。
他懒得跟魏正义再耗下去，起身要离开，魏正义伸手拦住他，“我还没有问完。”
“时间到了，我还有事。”乔推开他，冷冷道：“想扣留我，就拿出证据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
常青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伸手要把乔推回椅子上，被魏正义拦住了，对乔说：“你想要证据，我马上就给你看。”
备用的幻影机很快摆在了审讯室的桌上，魏正义摆弄了一会儿，一个大尺寸的眼瞳投影在对面的墙壁上，魏正义又调节了灯光亮度，看着墙壁上的银瞳，他说：“这是罗枫死前给我们留下的暗示，你不觉得这眼瞳很熟悉吗？”
乔一怔，眼睛里闪过疑惑，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就掩饰住了，魏正义跟他认识久了，看他这种反应，就知道他有想法，紧接着问：“是不是你？”
乔恢复了常态，淡淡道：“魏警官你这么问，就说明你无法证明这眼瞳的主人是我对吗？”
这家伙的脑筋转得还真是该死的快！
见乔知道一些底细，魏正义更不愿放弃，说：“罗枫认识的人当中拥有银瞳的不多，而最近跟他交往频繁的就只有你。”
“那也不能证明我就是眼瞳的主人。”
“那么你对这眼瞳可有印象？”
“没有。”
乔的嘴巴就像蚌蛤，紧得什么都撬不出来，魏正义只好说：“罗枫除了珠宝设计外，还擅长通灵，他对灵异事件很在行，有关这方面你们是否聊过？”
“有吗？这个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我对别人的隐私爱好不感兴趣。”
外面传来敲门声，警察带着两个人走进来，魏正义认识，一个是敖剑的私人医生洛阳，另一个外国男人是最近才出现的，叫尼尔，负责敖剑的起居和家族生意，自从伯尔吉亚家族的人把生意转过来后，魏正义就没放松对他们的监视，见他们来得这么及时，魏正义冷笑着想，要说他们心里没鬼，他可不信。
乔神情平淡，似乎已料到洛阳和尼尔会出现，张玄跟在尼尔身后，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你们的消息可真灵通啊。”
这句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尼尔微微一笑：“警察在我们公司呆了两个多小时，给我们的声誉造成了很大影响，如果只是协助警方办案，不需要兴师动众到请我们少爷来警局吧？”
常青都快气晕了，他们在乔的公司呆那么久是因为乔不见他们，害得他们在大厅喝穿堂风，他还没怪乔妨碍警方办案呢，这些人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根本就是……”
魏正义拦住了常青，问尼尔，“请问你们来这里有何贵干？”
“接我的当事人回去。”尼尔掏出名片递给魏正义，“我是他的私人律师，我想魏警官应该比我更清楚贵国的法律，我的当事人只是协助调查，你们在审讯室盘问以及诱导他提供证词已经违反了司法程序。”
魏正义看了一眼尼尔的名片，心想这些外国家伙怎么个个都这么牙尖嘴利的，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合规矩，要是对方追究起来，是个大麻烦，可是就这么放乔走，他又不甘心，说：“我们还有几个问题要跟公爵先生确认，请给予合作。”
“抱歉，我跟客户预约的时间到了。”乔看看表，说：“有什么问题，下次再问吧。”
下次能找到你那才叫怪呢！
魏正义忍住气，说：“不会耽搁你多久，协助警方办案也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魏警官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贵国公民。”
乔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魏正义看来太欠打了，这要是在家里，他一拳头就挥过去了，不过在律师面前，他不能动武，只能眼巴巴看着乔随尼尔和洛阳走出去。
张玄跟上，很感兴趣地问尼尔：“你是不是有很多执照啊？”
尼尔对张玄和聂行风的印象很好，跟他们说话时表情温和下来，鞠了下躬，说：“也不是很多，但实用的几种都有。”
张玄一脸艳羡，想想自家养的那些家伙，哪个都不如尼尔出色，叹道：“我也想要这种N合一的管家。”
“也不是很难找，如果你不介意付他N份薪水的话。”
聂行风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张玄的死穴，他闭上嘴巴不言语了。
洛阳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原来聂先生你们也在，也是来协助警方办案的吗？”
他表情充满惊讶，就好像一直没发现他们似的，张玄愤愤不平地想，他们的存在感真得那么弱吗？
“不是，我现在正作为嫌疑犯被调查呢。”他说。
洛阳眼里闪过诧异，随即笑道：“那一定是警方搞错了，需要我们帮忙吗？尼尔是位很出色的律师。”
“那倒不用，我还没倒霉到那个程度。”
张玄可不敢说尼尔的佣金一定高得吓人，他可请这尊神帮忙。
洛阳也没再多说，点点头跟他们告辞，就在乔走到门口时，一名警察匆匆跑进来，把手里的文件交给魏正义，又低声说了几句，魏正义抬起头看过来。
乔直觉感到那份文件非同寻常，果然，魏正义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伯尔吉亚公爵，看来你得在警局呆上一段时间了。”
尼尔说：“你没有权利对我的当事人提出任何无理的要求。”
魏正义扫了他一眼， “我不了解贵国的法律，但是在这里，当一个人涉嫌杀人案时，警方有权利扣留他。”
“如果只凭一张眼瞳的照片就可以拘留人的话，那我可以找出十位数以上的嫌疑人。”
“只凭一张照片的确无法拘留人，不过我指的杀人案不是罗枫，而是其它的谋杀案。”魏正义扬起手中的文件，不亢不卑地说：“乔瓦尼。伯尔吉亚，涉嫌数起绑架、强暴、以及谋杀弃尸案，具体内容这上面列得很详细，需要读一下吗？律师先生。”
尼尔一怔，转头看乔，乔的表情在一瞬间绷紧了，但随即就恢复平静，脊背挺得笔直，冷冷问魏正义。
“你一直在查我？”
被他盯着，魏正义感到心虚，转念一想，奶奶的，警察办案，天经地义，他干嘛心虚啊？
他把资料递给尼尔，尼尔看完后，表情难看下来，洛阳不知道里面的内容，不过看尼尔的脸色就知道案子棘手了，便不发话静观其变。
张玄的好奇心被成功地吊了起来，凑过去把资料拿过来，和聂行风一起看。
聂行风看乔的表情，似乎另有隐情，再大致浏览了一遍资料，很惊讶，真难得魏正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有关杀人弃尸案的线索，还瞒得滴水不漏，他以前心思没这么深的。
有关弃尸案，受害者都在夜店里做过事，有证人提供证词说她们在失踪前也都跟乔接触过，而且乔的暴力行为是一名受害人在失踪前跟好友聊天说起的，后来不久她就人间蒸发了，等发现时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聂行风看完后，把资料还给常青，就听乔说：“我没杀人。”
“我们只负责调查结果，至于怎么判断是法官的事。”
魏正义回道，乔冷笑起来，不再说话，魏正义对尼尔说：“证据你看了，现在对我们扣留你的当事人没意见了吧？”
尼尔跟洛阳悄声说了几句，乔冲他们摆了下手，“没什么，只是二十四小时而已。”
“那好，我去帮您办理保释手续，从现在起，您可以拒绝回答警方的任何问话。”尼尔说完，看了魏正义一眼，又说：“请放心，他们不敢威胁或诱供的。”
乔一笑，没说话，他那目空一切的气焰就是最好的回答。
张玄转转手腕，觉得这家伙又欠揍了，不过乔现在是他的徒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打骂，眼珠转了转，把放在桌上的纸杯推到聂行风面前，聂行风明白他的意思，拿起水杯去倒水。
“我想喝可乐。”
聂行风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半路折去了走廊贩卖机那边。
洛阳跟乔低声说了两句，离开了，张玄看着乔被警察带走，冲魏正义握了下拳，小声赞道：“徒弟你的名字没起错，大义灭亲，干得好！”
“可是我担心今晚出门就会被人毁尸灭迹啊。”
“放心，这不还有师父呢。”张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在阴间帮你打好关系，保证你绝对投胎个好人家。”
“师父，您打算得也够长远的，徒弟我还没倒霉得那么快早死。”
魏正义脸色发青，拉住张玄的手从自己的肩头上移开。
“那投桃报李，我这么帮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借钱免谈。”
“呵呵，我身边就有个高富帅，借钱也不会找你啊，我是问你有没有办法再关我两天，让我好好体验一下牢房生活。”
“你脑子灌水了？”
“敢这么说你师父，真是大逆不道，总之行不行啊，而且不能让董事长知道。”
“那倒是没问题。”
反正刚才聂行风也拜托他再关师父两天，现在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一切都变得简单化，魏正义想也没想就点头应下。
交待完毕，聂行风也把饮料买回来了，张玄笑嘻嘻地接了，聂行风趁他跑去给其他警察大谈驱鬼经时，问魏正义。
“那家伙又悄悄跟你说什么？”
“师父想在局里多住两天，让我别告诉你。”
魏正义毫不犹豫就把张玄卖掉了，聂行风转转手腕，有点后悔昨天那一拳打得太轻了。
洛阳和尼尔穿过走廊，一名小警察追上他们，对洛阳说：“洛先生，我们局长想见见您，请问您能不能来局长室一趟？”
局长要见他？洛阳很奇怪，让尼尔先回去，他跟着警察来到局长办公室。
“请。”
警察帮他开了门，洛阳走进去，房间里很安静，陈局长坐在里间的椅子上，头微微低垂，像是睡着了，他感觉不对，随即身后房门被关上，有个熟悉的嗓音道：“好久不见。”
洛阳没回头，冷冷道：“混进警局来了，你可真够大胆的。”
“那有什么？这天下只有我不想去的地方，还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小警察，不，应该说是李享，他笑吟吟地踱到洛阳的面前，说：“谁让最近我都联络不到你？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别担心，我用法术弄晕了那老家伙，他听不到我们说话。”
“你找我干什么？”
“你留下的药我用完了，伤口痛得厉害，附身在这具躯体上可费了我不少气力。”
“你既然能随意附身，那为什么还要执着那具已经坏了的身体？”
“这可是个秘密，如果我们关系再近点，我不介意把秘密告诉你……”
李享又往前凑凑，马上便被无形的刀风震开了，他甩甩震痛的手，眼神扫过洛阳手里的药箱，问：“有药吗？先给我一些撑一撑。”
“有，不过不多。”
洛阳拿出伤药递过去，李享眼里射出惊喜的光芒，像是财奴看到了珠宝，一把夺过去，走到昏睡的陈局长身旁，把他推到地上，自个儿坐上去，拿着药深吸了两口。
“这座位不错。”他抚摸着椅子扶手说。
“你附在局长身上，就能每天坐这把椅子了。”
“我也想啊，不过他这模样实在不符合我的审美观。”
李享厌恶地看看躺在地上的陈局长，洛阳整理着药箱，问：“最近出现了很多意外死亡的人，是不是你做的？”
“我说不是我的话，你信么？”
洛阳当然不信，李享的回答欲盖弥彰，他说：“你附在这警察身上，不单纯是为了跟我见面吧？”
“真聪明，我喜欢聪明的人。”
“敖剑疑心病很重，以后尽量少联络我，我如果找到配药，会找你的。”
“好吧……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想办法取到敖剑的血，不用多，几滴就够了。”
“不可能！”
洛阳刚说完，眼前一晃，李享站到了他面前，笑容敛起，说：“我是认真的，别跟我说不可能。”
阴冷气息迫来，洛阳忍不住皱起眉，问：“为什么要他的血？”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们现在是串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想要自由，我想活下去，要达成目标，我们就得好好合作！”
“那……我试一试。”
洛阳妥协了，李享很得意，展颜笑道：“你会成功的，别忘你可是他的私人医生。”
洛阳听而不闻，离开了办公室，李享还想再享受享受局长的待遇，可惜心跳越来越快，这具躯体开始承受不住他魂魄的阴气了，他骂了句该死，他不能再呆下去了，得赶在这躯体不支之前赶紧把事情搞定。
他出了办公室，在走廊上跟乔碰个正着，乔被押解去拘留室，看到一名小警察走过来，他起先并未在意，但擦肩而过时，他听到了对方的哼声，很轻，但他的心房却不由得一颤。
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急忙回头，那人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陌生的背影。
乔有些茫然，肩膀被常青推了一下，示意他快走，乔问：“刚才那人是谁？”
“我同事，你问这个干什么？”
乔没回应，转身往前走，两人都没看到李享在走廊尽头停下，手放在拐角的饮水机上，随即一些白色粉末散入水中，慢慢沉淀下去。
洛阳出了警局，前面的车位上停了一辆黑色奔驰，等他走近，车门自动打开，他上了车，敖剑挥手让司机开车，随即皱起眉，洛阳解释说：“被李享缠住了，耽搁了一会儿。”
“我对这个赌局有些厌倦了。”
“您怕输掉？”
“我有时很想杀了那个恶棍。”
这场赌局是怎么开始的？敖剑皱眉想，似乎一切都始于他们初来人间的时候，他没想到洛阳对这场赌局看得这么重，连平生最讨厌的李享之流也交往。
听完洛阳的讲述，敖剑问：“如果将来人间都如李享之流，又将如何？”
“还有许多像聂行风和张玄那样的人。”
“你还倾向于他们不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我一直都这样认为。”
“洛阳，你有时很固执。”
“不，我只是有自己的坚持。”
敖剑知道他的脾气，他放弃了争辩，问：“李享想要我的血？”
“我想他的目的跟对付聂行风一样，所以打算回绝他，我会尽量把这件事拖延下去。”
“为什么回绝？既然这场游戏已经拉开了帷幕，我们当然要按照规则来，你说是吗？”
洛阳陷入沉思，他不想让李享跟敖剑牵扯太多，因为那个人太黑暗，而黑暗和邪恶正是敖剑最喜欢的东西，当好战邪恶的神跟黑暗的人联系到一起后，后果将会怎样他无法预料，他已经不算是人类了，但不管如何，他都不会看着人间在恶神的操弄下陷入炼狱。
敖剑误会了他的反应，笑着安慰道：“别担心，李蔚然师徒法术虽然高明，但我还没放在眼里，若论阴狠邪恶，天底下又有谁能比得上恶神修罗？”
洛阳回过神，“您真有自知之明，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