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家,刚进门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先是一只黑猫跑过来,接着是霍离,张玄挺奇怪的。“你们不是在爷爷家吗?怎么回来了?”“爷爷说你们有麻烦,让我们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帮忙?就你?”张玄提着霍离的衣领大笑,霍离被小瞧了,气道:“大哥你小看人!”“动物也是有人权的,张玄,”小白在旁边提醒道:“至少小狐狸会做菜。”“是是是,是我不对。”张玄捏捏霍离气鼓鼓的脸蛋儿,生怕他一生气,今晚就不做饭了。看着他们,聂行风灵机一动,“我想到有件事,你们可以帮上忙。”霍离立刻拍拍胸脯,“放心吧,晚饭包在我身上。”“不是做饭,我想让你们帮忙照看一个人。”“董事长,你说裴少言?”“裴少言是谁呀?”霍离问。聂行风把裴家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裴家别栋的结界拦得住葡萄酸,却不一定拦得住小白,而且没人会注意一只猫,他们过去,即使破不了结界,也能暗中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小白做事沉稳心细,这一点葡萄酸和霍离都不如它。霍离道术不行,却最喜欢冒险,立马答应下来,聂行风就给葡萄酸打电话,告诉他小白和霍离会过去,让他找个借口让霍离住下,霍离懂事可爱,聂行风相信他要留下应该很简单。听说霍离和小白要过去,葡萄酸很开心地同意了,他跟裴家人都说不上话来,要不是快过年,必须要留在裴家,他早离开了,现在有朋友作伴,高兴得不得了,连声催着让他们马上过去,越快越好。第二天早上,聂行风每日必看的财经日报上刊登了聂氏公司内讧的新闻,而且今天的聂氏股市指数再度下跌,聂行风皱起眉,短期内的下跌公司还能承受,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就有些不妙了,这种暴跌明显是有人在暗中操盘,看来是敖剑因为自己的退出迁怒到了公司上。他想了想,拨响一通电话,铃声响了好半天对方才接听。“我是聂行风。”“我知道。”洛阳说:“所以我刚才一直在犹豫接不接。”“谢谢你上次留言警示。”“原来你猜到了,抱歉,以我的立场来说,这次我无法帮你。”“我不是求你帮我,我只希望你知道,我不想把我跟敖剑的矛盾牵扯到别人身上,杀人不是必须用兵刃,金融风暴带来的伤害远比利刃更残忍。”“我记住了。”“谢谢。”聂行风挂断了电话,提示点到为止就足够了,以洛阳的个性,多少会制约一下敖剑,他看得出来,敖剑对这位医生非常尊重,这也算是他的弱点吧。张玄在旁边嘿嘿笑道:“董事长,你很阴险啊。”“彼此彼此。”敖剑想通过公司存亡来牵制他,那他就利用洛阳牵制敖剑,这只是一种策略罢了,洛阳跟他们一点都不熟,但他确定洛阳身上还有良善的存在。“你在看什么?”他走过去,张玄正坐在电脑前,两眼亮晶晶地看屏幕。“查查这里到底有多少精神病院或者疗养院啊,魏正义说什么都查不出来,可能有遗漏吧。”聂行风瞄了一眼屏幕上一字排开的精神病院列表,觉得要是一家家查的话,那将是个很漫长的自虐过程,张玄也发现了这一点,身子往后一靠,摔在椅背上,沮丧地说:“没想到现代人脑子有问题的这么多,这要从哪查起嘛,要不我们问问魏正义他们去过哪家,我们筛选着来。”“你把搜索的范围设在西区看看。”张玄重新设定搜索,西区一带显示出三家医院,一家是偏疗养院性质的,另外两家是专门的精神病院,聂行风指着疗养院那家说:“我们去这家看看。”“要打电话问一下徒弟,看他有没有去过吗?”“不用,魏正义是警察,普通人面对警察,回答难免会掺水分,去换衣服,我们马上出发。”张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跑去换了衣服,随聂行风出门。车开动后,空调打开,车里很快温和了起来,张玄问:“为什么你选择西区那家医院?”“因为裴少言的画。”张玄眨眨眼,不太明白,聂行风说:“你忘了,你去参观他的画室时,他正在画一幅地铁风景画,我听你的描述,那幅画画的像是是西区的地铁总站出口。”“你不会是认为那个精神病患者是跟裴少言在地铁站口约会见面的吧?”“裴少言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画弃了很久没再动笔,所以他画的那幅地铁风景图意义应该不同,你也说从图画来看他画了很久,可是最重要的人物却没画上,是否是说他很留恋那个画面,但潜意识中却又在逃避?是什么感情可以左右一个画家的意志?”“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是能左右人的意志的无非是爱和恨。”“我也是这样想,其实裴少言更想画的可能是两人在地铁站口约会的画,可是背叛的感情让他无法画下来,所以他才会画画停停。我们假设他情人的精神病恢复好转,能随意出来走动,或者是偷跑出来的,如果是这样,相对来说具有疗养性质的那家医院可能性最大,但他毕竟是病人,不可能走得太远,所以我才想可能是西区附近。”“董事长你太厉害了,就凭一点点小细节就能分析出这么多来,反正你现在也是无业游民了,不如加入我们侦探社这个大家庭吧,绝对比你当老板有前途!”“算了,我还是喜欢领导人……我这些都只是猜想,也许那位精神病患者并没住院,而是单身独住,否则凭空一个人消失,不可能没人报案。”“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重要线索,可是……我们直接去问话,院方不会搭理我们吧?”聂行风没回答,只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张玄接收到笑容后的阴谋气息,大叫:“我不要演精神病人!”“可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演!”“我不反对,但我演肯定会穿帮的,而且在演戏这方面,你比我有天份……”“绝不!”聂行风没再跟他逞口舌之争,耸耸肩,继续开车,张玄还在旁边气愤地大叫:“我绝不演精神病!”“OKOK。”“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这明显是在敷衍我!”“没有,我只是发现你连演都不需要,你这歇斯底里的状态已经非常接近精神病患了。”砰!一记拳头挥过去,着陆点——总裁大人可怜的脸颊。“你看,我弟弟就是这么暴力,所以为了家人的安全,我希望他能在这里得到妥善治疗。”西区精神病疗养康复中心的办公室里,聂总裁抚着发青的脸腮,向院长大人倾述苦衷。这家疗养院位于城郊,周围环绕着大面积的山水风景,建筑物中规中矩,外观是浅淡的蓝色,不管是在视觉上还是在地理位置上都给人放松感,从外观来看,完全没有概念上精神病院那种冷森压抑的气氛。接待他们的是年过半百的黄院长,头发都白了,言谈举止中有作为研究者的风度,还有些商人的精明,他很客气,但聂行风对他的印象并不好,他看得出这个人绝对是把金钱地位放在做研究之前。刚才聂行风刚停下车,医院的接待小姐就迎上来了,听了他的请求后,请他去院长办公室,张玄被聂行风塞到隔壁那个所谓的休息室,由聂行风来跟黄院长交涉,希望他能同意张玄住院,出乎聂行风的意料,这位看起来非常重利的黄院长怎么都不松口。黄院长透过单面玻璃观察在隔壁的张玄,张玄因为无聊,正靠在窗口向外看风景,并不时转动窗口把手,想开窗,窗户经过特殊设计,不能轻易打开。“很抱歉,张先生,从个人立场来说,我对你的处境深表同情,但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我们医院的主旨是帮助病人恢复心理上的创伤,也就是说这里的病人多数是心理疾病,比如轻微的忧郁症,厌食症等,像令弟这种有明显暴力倾向的患者不适合在这里疗养,我建议你带他去专门治疗暴力倾向的精神病院机构,让他可以及早得到治疗……”余下还有噼里啪啦一大堆话,聂行风都懒得听了,他没那么多时间听废话,他只想知道最终的结果。“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他,我不介意花多少钱。”难得的,聂行风说出这种非常有违他自己格调的话。“张先生,你要知道,钱不是最重要的。”聂行风在心中冷笑,对治病来说,如果钱不是最重要的,那什么才重要?黄院长脸上的笑带着伪善的痕迹,聂行风身在商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眼就看出院长是在推脱,他微微一笑,说:“五倍,我出五倍的价,也不要求我弟弟康复,只要他的病情不加重就好。”他看到黄院长在听了这句话后,眼睛一亮,这人比张玄还不会掩饰,他想拒绝,但又无法抵挡金钱的诱惑。就在这时,隔壁的张玄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转身来到门前,拧开门走了出去。“咦!”黄院长惊呼。“怎么?”聂行风明知故问。“那门是经过特殊设计的,从里面打不开的。”黄院长对于张玄的轻易逃脱很意外,转头看房间的监控器屏幕,院方为了可以在突发事件时做到及时应对,各位医生的办公室里都安装了监控装置,黄院长这里的配置最全,可以看到整个医院的全景。聂行风看着屏幕,很不快地想,难怪他们一来就受到接待,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监视中,这种被监视的感觉真让人不舒服。只见张玄在走廊上随意走动着,还不时看看经过的病人,过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无聊,又把兴趣转到走廊上的监控镜头上,他对着镜头整理头发,黄院长说:“你弟弟很爱美。”“爱美是人的通性。”聂行风的话刚说完,就见屏幕一黑,张玄的身影从画面上消失了,紧接着其他几台屏幕也黑屏了,黄院长吃惊地道:“怎么回事?”聂行风心中暗笑,他知道张玄开始他的小冒险之旅了。“只是线路不好吧,这里安全措施这么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随口安慰。黄院长却显得很紧张,立刻打电话给保安室,让他们检查线路,又跟医生联络,让他们马上来院长室。聂行风觉得黄院长有点如临大敌了,这里毕竟是疗养性质的病院,没有重病号,即使一时无法监察到病人的去向,也不需要这么惊慌。也许在这片宁静的空间下也掩藏着一些不予与人道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