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执位:修罗之祸

故事从一个少女的离奇失踪案件入手展开,牵引出张玄和聂行风两个主角之间跨越时空的爱恨纠葛。与作者十四阙的《七夜谈》那种聊斋式浪漫爱情不同,《天师执位》的作者在故事中剖析了神性中的杀戮、冷漠,描绘了贪婪、自私、虚伪却保留着一点温暖的人性,并让强大的高高在上的神被渺小的人在不动声色中吞噬、同化……作者更是巧妙地处理了阴谋与爱情的融合,情感的刻画跟紧张的悬念紧密联系,使我们更能体会故事中一段段或痛楚或扭曲或偏激的爱。

作家 樊落 分類 出版小说 | 83萬字 | 118章
第38章 轮回(8)
下午,羿从宝贝囊里拿出储存的干果和酒,一人分了一些,托它有计划储藏东西的福,大家没挨饿,饭后,若叶和御白风在附近做了结界,这结界挡不住鬼狐,但至少可以挡挡游魂野鬼。
到了傍晚,天色更加阴暗,阴湿气开始加重,一些阴魂在附近游荡,却被结界挡住,无法进来,不过密密麻麻的鬼影还是让人心里发毛,西门霆对西门雪苦笑:“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鬼,这次见了个彻底。”
小满和葡萄酸不太知道凶险,还很快乐地跟羿玩猜拳,霍离跟在御白风的灵体身旁,美其名曰保护,御白风却看都不看他,阿凯则一个人坐在僻静处,他背着光,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聂行风走到若叶身旁坐下,问:“你是驭鬼师,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场恩怨?”
“你想帮她?”
“杀戮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鬼狐杀人无数,却放过了阿凯,证明她心里还有一丝善意,而且她也有可怜之处,如果可以,我希望给她一次机会。”
“如果她是鬼,还好说,可是她已由怨念化成半鬼半狐,我的驭鬼术对她无用。”
正说着话,霍离在旁边乱走,绊了一跤,摔到他们面前,放在背包里的小猫身躯被摔出来了,小白随身携带的宝贝囊里的东西也散了一地,一个半环物件滚到若叶脚旁,他捡起来看看,脸色突然变了。
“你们怎么会有这东西?”
以奇怪纹络绕成弧状的银器,那是在赝品事件中获得的战利品,后来张玄把它给了羿,羿又给了小白,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小白把它放在了宝贝囊中。
“你认识?”
“我在师父那里见过图像,它叫索千秋,有了它,任何人的命书都可以任意修改,这是属于阴界的东西,怎么会在你们这里?”
“我还以为这是复印机呢。”羿的话被忽略了,聂行风问:“你肯定?”
“绝对错不了,只看环上的符箓便知,可惜只有一半。”
作为十世命书的保管人,对于索千秋的传说,若叶再熟悉不过,改命咒语更是倒背如流,所以很肯定。
聂行风恍然大悟,原来银环的作用不是复制出赝品,而是改变原有的东西,不过因为断开两截,咒语不全,才会被秦照和顾子朝误用。
御白风的灵体听了这话,倏然飘近,问:“怎么修改?”
一瞬间,大家的心思都转到了相同的地方,望着若叶,期待他的回答。
“如果有命书,就在命书上直接改,没有的话,就去想改命的时空,索千秋可以让事情的任何发展随你所欲,不过糟糕的是它现在只有一半。”
“也就是说至少成功率有一半。”
听了若叶的话,御白风欣喜若狂,扯下了猫脖颈上戴着的乾坤珠——有穿梭阴阳的乾坤珠,又有改命的索千秋,只要他回到亘古年代,就可以改变那场命运,制止悲剧的发生。
“理论上讲是这样,可是你去不了,你是灵体,又受了重伤,根本受不了时空扭转时造成的气压漩涡。”
“可是……”
远处传来的长声嘶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大家觅声望去,就看到结界已被震开,无数冤魂厉鬼争相闯入,里面有许多是被鬼狐所杀的魂魄,心有怨气,无法轮回,它们平日被五芒星阵的罡气所镇,今天三破日,便都一涌而出,它们忌惮鬼狐的戾气,不敢靠近,只在附近狰狞叫嚣。
强大的阴气之下,御白风和若叶设的结界被震得四分五裂,随即疾风闪过,胡灵儿出现在他们面前,带着死亡的戾气,身形是人,但人形下又透出火狐的模样,扭曲的狐狸脸和骷髅颧骨不断交替闪现,仿佛黑衣下罩住的不是鬼也不是狐,而是一具骨架。
“御白风,你已经没路可走了!”
她狞笑着,扬起手,狐狸的利爪和人类枯骨融在一起,揭示鬼狐现在的力量比白天的更加强大。
御白风的灵体晃到众人前方,便要应战,聂行风抢先站到了他前面,对胡灵儿说:“你杀了他,死去的人也不会再活过来,这又何苦?”
“与你无关!”
“如果我能让你们夫妻再聚呢?”
胡灵儿本已运起了戾气,准备向仇人发出追命一击,听了聂行风的话,她动作微微一滞,狐疑地问:“我找了这么多世都没找到他,你能找到?”
“不能,但我们可以改命。”聂行风举起银环,“这是索千秋,我去亘古洪荒,用它改变那场悲剧。”
半阙银环在月下泛出柔和庄严的光芒,胡灵儿犹豫了一下,又恶狠狠地问:“我为什么要信你?”
“你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阿凯挣扎着跑上前帮忙说话,刚才若叶和聂行风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问若叶,“改命不会用很长时间的对不对?”
“不会。索千秋可以缩短时空差距,就算那边需要几日,这里也不过是几小时而已。”
阿凯很高兴,走近胡灵儿,劝道:“给自己一次机会吧,如果真可以改命,你就不用每一世去找他那么辛苦了。”
胡灵儿不答话,不过闪烁的表情揭示了她的犹豫,御白风冷笑:“你是不信?还是怕又是一场空欢喜,才不敢去试?”
“住嘴!”被刺到了痛处,胡灵儿大吼,她随即就控制住了自己的失态,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到阿凯身上,有种感觉,至少这个男人是可以相信的,因为他是除了阿言外,对自己最好的人。
心底某处微微软下来,但随即便被涌上来的仇恨占据了,鬼狐狰狞着脸庞,告诉自己,这男人跟阿言没法比,因为他背叛了自己,就在今天。
她不会再信他的话,但可以给自己一次机会,如果一切真可以从头再来,那么她就不必再承受无数轮回寻觅的痛苦了。
一阵寂静后,她冷冷道:“两个时辰,我只给两个时辰,如果你们改不了命,那就一个都别想逃!”
她说完长袖一拂,身影已消失在暗夜之中。
聂行风看表,现在才七点,就算给四个钟头,也过不了三破日,他们就没法抵挡胡灵儿的戾气,看来她是算准了时间,才这样说的。
御白风来到他面前,向他要索千秋,“让我来。”
“太冒险,还是让聂先生去吧,他是我们所有人中罡气最重的,也只有罡气重的人才能弥补半环索千秋的不足。”若叶劝道。
御白风轻皱眉头,聂行风微笑说:“我们是朋友,需要计较那么多吗?”
朋友,多么沉重又珍贵的字眼,御白风相信这世上再没有朋友能比他跟聂行风更长久了,长久到连说声谢都是一种冒犯。
他不再多话,将手中的绿珠递给聂行风。
“这是可以穿梭阴阳两界的乾坤珠,有它在,也许可以祝你顺利往返,狐仙夫妇死在辰时,只要你在辰时前阻止我追杀他们,命运就可以改写。”
若叶让大家退开,拿过索千秋,开始念动环上符咒,很快一道银亮光芒开始在月环上旋绕,光芒越旋越快,风乍起,在聂行风脚下形成一道漩涡,将他慢慢围拢。
若叶将索千秋递给聂行风,退出光环,道:“佩戴它,所有事情就会照你希望的方向发展,切莫遗失,还有,除了改命外,千万不要触及远古的任何人或事。”
聂行风点点头,随着漩涡飞旋,耀眼的银光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墙将他跟众人隔开,风越旋越急,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叫:“董事长你要去亘古改命?等等我!”
身影一闪,张玄已经冲进了光墙,若叶想拉他出来,却被光芒震到一边。聂行风见张玄突然冲进来,急忙拉住他,只觉手里一空,索千秋已被他抢过去了,笑嘻嘻地说:“洪荒有很多鬼怪的,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让我保管吧。”
“你又胡闹,小满怎么办?”
“没关系,他被我弄晕了,现在睡得正香呢。”
聂行风还要再说,巨大气流已然将他们吞没,来势太快,两人相握的手被冲开了,一前一后旋入无边黑暗中。
视线在一阵骤暗后重新绚烂,接着剧痛传来,张玄重重跌在地上,只觉周围热气扑面,他揉着腰坐起来,发现自己摔在一处断崖边缘。
仰头烈日当空,低头是遥无尽头的荒原,说不尽的苍凉空旷,那份无法言说的浩瀚在现代社会是看不到的。在这里,一切都处于天地初始,洪荒混沌,带着人类祖先走过的痕迹。
看来若叶真把他们送到上古年代了,还好顺利着陆,不过……索千秋呢?那可是万万不能遗失的!
虽然张玄一直窝在躯体里偷懒,不过不代表他没听到若叶说的那番话,发现银环不见了,他大惊失色,那可是他们解决问题和返回现代的牵引,没了的话就糟了!
他急忙探身左右去找,东西没找到,却听到一阵阵嗷叫和击打声从四面传来,山崩地陷,震耳欲聋,他低头看一眼峭崖,好险,幸亏若叶的法术不是三流的,否则再稍稍错位,他的着落点就在山谷下面了。
“招财猫保佑。”
张玄松口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刚画完就觉得不对,索千秋不见了,聂行风也不见了,大家一起瞬间移动的,他不会倒霉的掉山底了吧?
“董事长!”
张玄趴在山崖边上喊,叫喊声随即便被更跌宕震撼的轰响掩盖了,整座山峰都在轰响中震荡,他没看到聂行风,却看到了远处一点银光,索千秋就插在前面的地上。
张玄大喜,跑过去想捡回宝物,谁知就在这时,一头巨型怪兽从远处奔来,双耳朝天,目如铜铃,像是狗熊,却又比狗熊大了数十倍,腌臜臭气随着它奔腾散向四周,张玄被呛得一阵咳嗽,那怪兽脚下鲜血淋漓,似乎受了重伤,在奔跑时被竖在地上的银环绊住,气得张狂咆哮,低头便将银环咬进了嘴里。
“不要!”
索千秋就在近前,却眼睁睁看着它被怪兽吃掉,几下咀嚼后吞了下去,张玄欲哭无泪——没有索千秋,他们别说改命了,就连回去都成了问题,董事长会杀了他的!
“可恶,你这个混蛋,我跟你拼了!”
张玄怒火涌上,也不管面前这戾兽有多强大,撸撸袖子,决定跟它决一死战,可还没等他动手,一声清喝传来,“孽障,哪里走?”
一道白色身影当空飞来,在追到凶兽时金光符咒射下,将它困在当中,凶兽不肯服输,咆哮着腾空跃起,向清影攻击,但随即便被金光阻住,神器随清影指诀奔出,燃燃烈火在奔腾中化作啸天猛虎,呼啸着从怪兽躯体间穿过,一阵震撼天地的嘶吼后,怪兽的身体晃了晃,笨拙地倒在了地上。
山峦荒原有一瞬间的剧烈震荡,张玄捂住耳朵,等震动渐渐轻缓后,那虎形神器在空中一个回旋,返回清影手中。
男人翻身落到地上,长发随风飞舞,衬着一袭白衫,眼眸轻转,冷冷看向张玄。
清隽刚毅的容颜,桀骜强大的气势,似乎有他在的地方,任何事物都会变得渺小,张玄看着他,嘴巴张合了好半天才爆出一句话。
“董事长,没想到你cos起来这么帅啊!”
他跑到对方面前,摸着他的衣衫,好奇地问:“这衣服挺漂亮的,你从哪儿搞来的?”
眼前一晃,清影已闪开了,男人皱起眉,不悦地看他。
古怪的衣着,古怪的说话,似乎是人类,体内却又收着阴灵,眉宇透着邪气,但邪气中还有几分属于修道者的罡气,极其怪异的搭配,但是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出,又让他觉得极其自然。
“你是何方妖孽?怎会出现于此?”剑眉轻蹙,杀伐之神刑沉声问道。
啊哈?张玄被震住了,瞪大眼上下打量刑。
“这句话一向是我捉鬼时的必备台词啊,董事长你怎么抢我的饭碗……别玩了,咱们时间不多,赶紧去办正经事。”
“你叫董事长?”
“董事长是你,我是张玄……”
张玄的话说到一半止住了,盯住刑看了一会儿,突然向后退开一步,喝道:“你不是董事长,你是什么妖怪?为什么假扮成他的模样?你把我家董事长藏哪儿去了?敢不从实招来,我打得你魂飞魄散!”
头一次被人这么无礼的质问,刑愣了愣,一向高傲的他居然没生气,答道:“我叫刑,奉五帝神明在世间维持善恶律例,大家都称我杀伐之神。”
“杀、伐、之、神!”张玄念完,看着刑笑起来,“这世上那有神?董事长你在开玩笑的对吧?”
两道寒光倏然逼来,张玄打了个寒颤,冰冷迫人的霸气,这气场绝对不属于聂行风,他举手讨饶:“OKOK,我信你的话,不过我没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很出名吗?上司是哪位名人啊?在天界坐第几把交椅?”
这人不是自己杀伐的猎物,刑便没再理他,他不需要别人相信,更不屑与这个非人非妖的怪物多做交谈,转身便要走,衣袖却被拉住了,他有些不快,皱眉看过去,一道符亮在了他面前。
“帅哥神仙,相逢即有缘,给签个名吧?”
张玄从没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身上还带了道符,他友情附赠金笔,希望这位跟董事长酷似的神仙给自己签名。要知道这是天地洪荒时的神仙啊,见到的机率只怕比见国际巨星还低,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可以放过。
刑不理解张玄的行为,看到纸上符箓,剑眉微挑,他不识纸的质地,却从道符上看出怪人的确是修道者,虽然这符画得跟狗爬一样难看。
刑接过道符,张玄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见他扬手一挥,道符瞬间化作一道巨型道幡,覆在了那头已然气绝的怪兽身上,符上金光隐现,随即火焰腾起,将怪兽身躯笼罩于火海之中。
虽然这不是张玄送道符的初衷,但是看到神仙随手便将火咒使出,说不出的帅气,再看刑。腾起的火光将他的半边脸颊都映亮了,刚毅傲然的轮廓,带着属于神祗傲视万物的气势,张玄心一动,问:“这是什么巨兽?看你杀它比杀只鸡都简单。”
“它叫混沌,喜恶惩善,吞噬无数无辜生灵,此兽该杀。”
刑的声线平缓,除了杀机外,不带丝毫感情。
张玄点头附和,就冲它把索千秋嚼烂这一桩恶事,就足以该杀。遗憾地看着巨兽被天火慢慢吞没,叹了口气。
“这么大一口肥猪,要是BBQ的话,一个月都吃不完啊。”
刑转身离开,张玄急忙追过去,问:“帅哥神仙,我在找人,你来时有没有见到一个长跟你很像的男人?”
索千秋没了,再懊恼它也不可能再复原,所以张玄很快转移动力,人定胜天,既然已经来了,即便没有索千秋,凭他的法术,说不定也同样可以改命,当然,前提是先找到那位总裁大人。
刑没答话,但眉间扬起的冷笑揭示了他的想法,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下等生灵跟他长得一样?
“没有?”
张玄眉头蹙起,转头看断崖,糟糕,董事长不会真掉崖底了吧?不会,那家伙的运气一向都很好,如果他们中有一人落崖,那个人也一定是自己。
“咳咳……”
恶兽的骨骸烧灼,燃起的黑烟吹过来,张玄被呛得连连咳嗽,刑一皱眉,抓起他肩头跃到半空,念动御风咒,很快来到一片空地上。
落地后张玄感到头部晕眩,差点摔倒,见刑盘腿坐下,似要打坐,忙问:“我的头怎么会晕得这么厉害啊?”
“混沌全身是毒,刚才你吸了毒气,没晕过去已经很幸运了。”
“有毒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想到你道行这么浅。”
张玄语塞了,这人和聂行风同样的脸庞,性子却南辕北辙,他不太习惯,嘟囔:“那我还是走吧,我要去找我家董事长,拜拜吧。”
“你不能走。”刑淡淡道:“这方圆百里都是混沌的毒气,离开我,你很快就会毒发昏迷,而且我在百里之内做了结界,除了你我二人,没有生灵存在。”
换句话说,你少折腾就是了。
一听聂行风不在百里范围内,张玄真急了,他们这次不是返古旅游,而是有重要事要做,可别人没救到,还把董事长给弄丢了。
“那……那毒气什么时候能散?”
“至少六个时辰。”
“那不就是十二个小时?!”看着天边一侧的日头,张玄大叫。
屈指算算,要离开这里去找人,至少得到明晨三四点,而辰时七点左右就是胡灵儿和巫言毙命之刻,他还要找董事长,怎么算都觉得时间不够用。
“那你带我走吧?你不是神仙吗?一定可以保护我离开这里的。”
“以防有生灵误闯,我要守在结界里,等毒气完全散去才能离开,而且你已经中了毒,短时间内动不了。”
张玄活动一下身子,果然全身乏力,他盯着刑的脸看了半天,终于认命坐下,心中默念祖师爷保佑董事长,可千万别出意外。
“你从哪里来?”刑看他,问:“我做结界时确认过没人,你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从很远的地方来。”得不到相助,张玄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说:“远到你无法达到的距离。”
远到他无法达到的距离?对于在人间司职的刑来说,唯一仰望的地方就是五帝天界,他问:“你是五帝使者?”
“你这样说也没错。”对张玄来说,三清五帝原本就是一家。
“为何来此?”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张玄想了想,说:“来救人。为了不让那个人杀人,免得日后被人杀,在辰时之前我们必须阻止他杀人,否则他就会再杀一次人,然后再被人追杀,然后我们只能再来阻止……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半晌,刑摇头。
张玄叹口气,“果然人无完人啊,虽然你是神仙,长得还算不错,可智商比起董事长来差远了。”
“你总提董事长,他跟我真得长得那么像吗?”
张玄想了想,说:“形似而神非,他比你有人情味儿。”
对话陷入沉默,刑开始打坐修行,张玄虽然担心聂行风的安危,却知道无法离开这里,只好死了心,坐在地上观赏周围的风景,可惜四处都是荒原沙地——刑为了不伤害其他生灵,故意在荒野空地上设下结界,把怪兽逼进结界诛杀,这里当然不可能有什么风光可看。
太无聊了,张玄拿出一张道符,对折几下,又一层层折起来,正折得起劲,刑问:“你在做什么?”
“折纸。”张玄把刚折好的星星放在手心里给刑看。
“五芒星?”
张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发现这位天神脑子里除了杀伐和道术外,不可能有其他东西存在,走上前,将星星递给他。
“这叫幸运星,送你,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刑诧异接了,不大的五芒星托在掌心,在光下散着淡淡的金色,朱砂符咒盘绕在星星的对角之间,像某种漂亮的图腾,这与其说是五芒星,更不如说是逗趣的小玩意儿,经由灵巧的手折叠而成辟邪符咒。
“帅哥神仙,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有什么东西送我啊?我要求不高了,你刚才诛杀恶兽的神器就不错。”
张玄不慌不忙提出要求。
刑一怔,虎矩是他的杀伐法器,和他生死不离,自然不会相送,微一沉吟,说:“回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东西任你取用。”
对张玄来说,只要能捞到宝,不管宝的价值如何,都有份成就感,他开心地道谢:“你果然不是董事长,你比他可大方多了。”
很快,日薄西山,暮云残卷,空中弥漫着淡淡黑雾,那是恶兽被焚后化成的毒烟,张玄只好又往刑身旁靠靠,借他身上的罡气躲避毒烟的侵蚀,他是死不了,但不等于不会中毒啊。
看着夕阳慢慢沉下,肚子开始叫起来,张玄忍不住在心中埋怨若叶,明知道瞬间移动有时差,送他们走时也不给他们带点儿干粮,不知道董事长现在怎么样,反正他是饿了,转头看刑,这位天神大概不需要饮食,周围树上结了野果,不过沾了毒气,没法吃,看来他得饿一晚上了。
“你的杀伐生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了转移饥饿感,张玄搭讪问道。
刑没在意他的多话,道:“天地初开,从恶灵肆虐开始我就存在。”
“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没有结束。鬼灵恶兽一日尚存,我的任务便永无终止。”
“做义工做得这么称职,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张玄崇拜地看着刑,问:“前辈,这世上没有你无法斩杀的凶鬼恶兽吧?”
“有。”
遥望北方天边暮霭,刑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住在北海之边,虽非恶兽,却比任何恶兽都残忍百倍,我一直都想除掉他,可惜他是神祗,拥有无上神力,若我输于他,定会引发他的暴戾凶悍,到时北方土地势必浩劫不息,生灵涂炭……”
“有这么厉害的家伙?”
弑神当然不比杀几个恶鬼恶兽,张玄皱皱眉,见刑的脸上初次浮出淡淡愁云,那是属于神祗的悲天悯人,同时又带着不知所措的迷惘。
不知觉中,刑的脸庞和聂行风的重叠了,张玄一个激动,嚷道:“用犀刃杀他!”
“犀刃?”
“以犀为灯,照灵摄魂;以犀为刃,斩神杀魔。犀角拥有强大的灵力,尤其是上古灵犀之角,更是极品中的极品,你是战神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刑愣了愣,摇头。
“偶买噶,还神仙呢,连这个基本常识都不知道,看来你得加强学习基本功才行啊!”
张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又教道:“不过没关系,我教你,犀刃是最好的神器,浸过神祗鲜血的犀刃更加千载难逢,用那个坏蛋的血祭犀刃,既除了暴,又能得到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法器,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相信我,没错的!”
张玄口若悬河地讲,刑则定定看他,半晌,眼眸里闪出灼亮的辉彩。
“谢谢你!”他郑重地说。
“谢就不用了,我们是同道中人嘛,斩恶杀魔也是我的本分。”张玄拍拍刑的肩膀,衷心鼓励:“你一定可以杀了他的,因为你是上古独一无二的杀伐之神!”
夜幕渐渐落下,饥饿感被兴奋代替了,张玄打了个哈欠,准备在毒气完全消散之前先眯一觉,入梦前还在心里不断嘟囔——招财猫啊招财猫,你到底在闷声发大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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