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张玄把若叶叫到一边,叮嘱了几句,若叶点头答应,他回地下室时,汉堡也跟去了。身为阴鹰,汉堡喜欢阴暗空间,它对张玄能帮自己解咒已经不抱幻想了,所以把希望放在了若叶身上。霍离和小白凑热闹,也一起去了,霍离好奇地问汉堡:“阴间现在有什么变化吗?”“这属于内部机密,无可奉告。”汉堡郑重说完后,话声一转,又说:“不过如果你们答应不外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八卦了。”“是啊,你来往阴阳两界,知道的肯定很多。”被霍离崇拜,汉堡在张玄那儿受的闷气消散了不少,说:“那是自然,你们知道,阴鹰在阴界的职位可是很高的,我们就八卦一下阴间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吧,话说底下很不太平……”一行人在八卦声中离开了,张玄对这些无聊的事不感兴趣,来到祖师爷的神案前,拿出一些冥币,点燃了,念咒引鬼,然而符咒念了半天,也不见白无常出现。看着冥币化为灰烬,白白给了引路钱,张玄气得直骂那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白无常,正骂得起劲,有个小鬼前来报道。它刚出现,就被张玄满是恼火的气场震飞了,好半天才飘飘忽忽的闪来,不敢靠太近,用意念说:“天师大人,我们头儿不是不来,而是最近太忙,来不了,您有什么差遣,就吩咐我吧。”“我有事要跟他说,他什么时候有空?”“头儿很难抽出空,要不我帮您转告吧?”“是有关于阴鹰的事。”“啊,阴鹰是北帝阴君大人的信使,职位比我高,它的事我做不了主。”“那就找个做得了主的来。”鬼影闪了,几分钟后又闪回,打量着张玄的脸色,小声说:“做得了主的都不在,要不您还是等我们头儿亲自来吧?”“滚!”不必张玄说,小鬼也从他不悦的气场中感到不妙,很识时务的抱头滚远了,张玄收了引魂符咒,恨恨地想,下次见了白无常,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第二天,聂行风的感冒又变严重了,他喝了姜汤,又吃了药,张玄还试图推销符水,被他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还好是周末,聂行风在家里休息,到了下午,症状略见好转。张玄陪他下跳棋消磨时间,顺便打电话询问杜薇薇的眼病,她说好像好了许多,张玄想带走汉堡在某种程度上多少缓解了她周围的阴气,再加上符咒加持,她应该很快就会恢复过来,阴瞳体质只是暂时的,终于不用娶凶女人过门了,他暗地里松了口气。傍晚快吃饭的时候,外面传来门铃声,张玄让羿去开门,羿推给小白,小白又推给霍离,大家正吵吵着,门开了,有人大踏步走进来,属于魏正义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大家都在,怎么没人开门啊?”众人跑过去,都愣住了。魏正义出现不奇怪,他没事就跑来蹭饭吃,奇怪的是站在他前面的人——居然是乔。乔一身笔挺西装,透着黑帮少主的精明干练,金黄发丝在灯下泛着天然光泽,缓和了狠厉的气场,魏正义跟在他后面,手里拿了个大盒子,正朝他横眉冷对。霍离很开心:“乔你回来了?正好赶上吃晚饭。”乔跟大家打了招呼,张玄问:“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机。”“师父不用担心,我去接机了,呵呵,不仅接机了,还被某人当佣人使唤了一整天。”“那这次回来准备住多久?”“我这次打算长住,敖剑把许多生意都移了过来,就是看中这里有许多可供开发的资源,没理由有钱让他一个赚,至于意大利那边,有人帮忙照看,也没事儿,我想好了,在这边做生意,又能赚钱,又可以学法术,一石多鸟……你们还不知道吧,我把你们隔壁的房子买下来了,今后大家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乔把魏正义手里的点心盒拿过来放到桌上,算是见面礼。“原来要搬进来的新邻居是你啊。”霍离惊喜地说:“那你想吃意大利菜就过来好了。”“这一点不用提醒,这洋鬼子不会跟你客气的。”“对了,新邻居不光是我,还有我师兄,魏那边的房子太小了,他就跟我一起搬过来了。”“嫌小的是你,我从来没觉得那房子小过!”“那你还不是一样搬过来?还跑前跑后的忙活?”那是因为我得监视你啊,万一你做坏事,身为警察,我也可以第一时间逮捕你!这句心里话魏正义当然不能说,只好堆起一脸假笑,张玄看看自己的大弟子被欺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他有点愧疚,说起来这事都是他甩锅惹的祸,趁着大家聊天,他把魏正义叫去一边,小声说:“要是实在合不来,也别勉强,乔那边我来说。”“没事,师父你就教导他别做坏事就好,否则就算是同门,我也六亲不认。”魏正义都这么说了,张玄便没再劝,魏正义的个性他知道,认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乔还有心结,有他在身边,乔可以少走很多弯路。晚餐时,汉堡一只鸟在墙角对着盛在碟子里的菜用力闻,作为阴鹰,它不用吃饭,最多闻闻香味,张玄怕桌上的菜肴被它闻过,就没香味了,特意把鸟笼挂去远处。乔对汉堡很感兴趣,吃完饭,跑过去逗弄它,翡翠绿鹦鹉带足了阴使的傲气,不搭理他,不过它很快就发现乔身上的戾气颇重,这种气息是它的最爱,态度便稍见好转,看着乔,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师父,把这只画眉送我吧?”汉堡趔趄了一下,差点从木杆上掉下来,张玄一脸平静地纠正:“这种鸟叫鹦鹉,不是画眉。”乔关心的不是鸟的种类,而是它的归属权,又说想要,张玄只好说:“现在还不行,等你的法术再练得好一些,也许可以养。”“魏会的那些我都会了,你教我别的吧?”张玄带乔去书房,把一本笔记给他,让他和魏正义有空一起练习。乔翻看着笔记,问:“这好像是师父你写的?”“是啊,为了写这个我熬了好几个通宵,你当我白收你的拜师费。”张玄没好气地说。当初他就怕魏正义的传授开天窗,才很勤快把一些常用的基本法术口诀汇总记录下来,准备交给乔,可后来乔回了意大利,笔记就没用得着,现在总算物尽其用了,张玄又顺便找了几本记载法术的线装古书给他,让他结合着看,不懂的地方问魏正义。乔见笔记写得非常详细,许多地方还标了注解,可见张玄做的有多用心,他说:“谢谢。”“谢就不用,没钱的话,一切免谈。”张玄带乔出了书房,说:“慢慢练,切忌急功近利,反而欲速则不达,呃,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我明白,师父让我的功利心和求胜心别太重。”“还有复仇心。”张玄看了乔一眼,“有些人值得你去记一辈子,有些人,连一秒都不值得你去挂念,我不想哪天帮你收尸。”乔收起了一直挂在嘴角上的微笑。他执意回来,归根结底还是无法忘记被折辱的经历。在中国的那段日子,虽然最初过得很辛苦,恶梦整夜的纠缠他,但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怎样,后来认识了魏正义,被他督促着练功,开始打理家族事务,慢慢将心情调节过来,恶梦便做得少了,不需要药物辅助也能睡得很安稳,他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谁知等回到意大利才知道,那只是心理上的一种催眠,伤痕依旧存在,在他无法看到的角落里。所以他回来了,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去面对,这是魏正义说的,他觉得说得挺对的,就照做了。“我有分寸,师父请放心,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恶棍手上。”两人回到楼下客厅,大家正围在一起喝茶,霍离问魏正义,“魏大哥你刚回来,是不是不忙啊?”“谁说的,刚出了几个案子,我忙得要死,还得给某人当司机,真是的。”“咦,最近没见新闻播什么大案啊。”对魏正义来说,这里个个都是协助破案的好帮手,他放心地透露:“这几天我们在近郊山外和海港附近发现了几具无名尸,上面怕引起恐慌,就封锁了情报。”张玄有点感兴趣了,跑过去问:“都是些什么人啊?”“现在还没有线索。死者年龄大都在二十至三十五之间,有男有女,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所以暂时无法确定死亡原因,报告说这些尸首最少也有两三个月了,腐烂得较严重,很难从尸首上找到线索,最近又没有失踪报案记录,所以调查走进了死巷,我怀疑是有目的的系列犯罪。”“很奇怪啊,家人失踪怎么没人报案呢?”霍离问。“有可能是凶犯专门找单身人士下手,那么被害人死亡后就无法很快被注意到,所以现在我们把目标锁定在单身自由职业者,或者是在夜店工作的人身上,不过暂时没什么头绪。”听完魏正义的讲述,张玄愈发感兴趣,笑嘻嘻地问:“要不要我帮忙?酒吧那种地方我最熟,说不定手到擒来,找到凶手。”“算了吧师父,你的酬金我可付不起,我自己查就好。”魏正义对张玄的热情敬谢不敏,酬金是一回事,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张玄这尊神他请不起,照他和聂行风引鬼捉鬼的强大磁场,魏正义感觉如果这案子交给他们去做,可能最后报告上又是夜半无声鬼唱歌了。听到他们讨论案件,乔眉头微皱,找了个借口离开,魏正义也被他拖走了。等大家都走了后,聂行风问:“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乔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没有啊,乔虽然混黑道,但也不至于什么人都杀吧?”张玄老神在在地说:“不过这段时间徒弟可要辛苦了,突然出了好几桩命案,他的压力一定不小。”聂行风不是怀疑乔杀人,而是他的表情很古怪,似乎在忌讳什么,也许是……他还无法真正从那场魔影中走出来吧。电话铃响了,张玄刚接听,对面就传来聂睿庭的大嗓门,“看电视,订婚了,快看!快看!”“订婚?你订婚了?跟谁啊?”“谁说是我了?我在说冯晴晴啊,就是冯家大小姐!”“啊!”聂行风把频道转去娱乐台,里面正在播放冯邴成的千金跟傅家独子傅月琦即将订婚的新闻。傅家经营药材生意,在亚洲地区颇具规模,各地分行更是不计其数,傅月琦刚过而立,相貌普通,个子也不是很高,跟冯晴晴站在一起在美感上稍微差了些,不过他胜在气质不错,而且两人家世相当,还是挺般配的。当看到报道说冯傅两家家长已经见过面,不日便会举行订婚宴时,张玄很吃惊。“晴晴好像还在上大学吧?怎么这么快就要嫁人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好消息大家一起分享嘛,我还要去参加订婚宴……”聂行风过去把话筒接过来,问:“聂睿庭,你还在意大利吧,怎么知道晴晴订婚的事?”一听到大哥的声音,聂睿庭的声音立刻降八度,“那个……网路无国界嘛,哈哈,啊,大哥,我还有事,再见……”电话挂断了,这反应证实了聂行风的猜测,聂睿庭偷偷跑回来了。想到他在意大利那边也呆挺很久的了,聂行风放弃了追究,又看了一会儿电视,总觉得不踏实,打电话给爷爷,询问他冯傅两家联姻的事。老爷子的反应很平淡。“这件事邴成跟我提过了,我也见过傅家那孩子,还不错,你们兄弟最近都忙,我就没提,订婚宴的请柬应该已经送出去了,你们很快就能收到。”聂行风心虚了一下,不怪爷爷没提,他们最近的麻烦事真的是一桩接一桩,先是回家祭祖遇到了麻烦,后来他又被卷进了伯尔吉亚家族的纷争中,回国后他又忙于解决乔的事,仔细算算,他去爷爷家的次数寥寥无几,更别说听冯傅两家联姻的八卦了。“怎么?看到青梅竹马的女孩要跟别人订婚,你后悔了?只是订婚而已,你现在要追还来得及。”老人在对面揶揄他,聂行风笑了,“没,我只是在想要准备什么贺礼给晴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