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这么多鬼?”他吼道。乔没回答,确切地说,是没时间回答,因为黑影在下一刻就窜进了拘留室,伸手向他抓来。看到那阴森森的黑爪,乔急忙闪避,鬼影扑了个空,一转身,又攻击过来,乔并指拈诀,口念驱鬼咒,谁知恶鬼攻击得太快,还没等他做出完整的手诀,已逼到了他近前,他只觉肩头一阵剧痛,被利爪抓出了一排血痕。“这些该死的鬼东西!”乔低声咒骂,看到其他几只鬼也冲上来,他不敢托大,从口袋里掏出道符,凌空挥出。恶鬼被打中,尖叫一声散了身形,但魂魄在空中扭曲了一阵后又聚回原状,再次攻击过来,乔只能再挥道符,虽然不能将鬼魂完全打散,但至少可以抵挡一阵。魏正义就没乔这么幸运了,他没道符,指诀对恶鬼又起不到太大作用,最多是把它们逼退一下,还好乔及时给了他几枚道符解急,但治标不治本,一时间两人在恶鬼的攻击下捉襟见肘,不一会儿身上就陆续挨了数下,血痕斑驳。“这些鬼也太厉害了。”乔喘着气勉强说。除了上次跟影鬼对战外,这是乔在学习道法后初次跟恶鬼打交道,实战跟训练差太多了,这些恶鬼随时飘来随时消失,两人身上都见了红,恶鬼闻到血腥味,更加兴奋,攻击得也愈发狠辣,乔节节败退,心里万分后悔刚才把气力都用在跟魏正义的对打上,以致于现在这么狼狈。魏正义跟乔想到了一起,他法术不如乔,随着两人受伤越来越重,恶鬼变得毫无忌惮,魏正义想向张玄求救,可凌厉的死气逼得他说不出话来,两人的拳脚风声被死气笼罩,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困缚住他们的手脚,空间很静,是接近于死亡的寂静。“你挡住它们!”乔在旁边吼道。魏正义照做了,挡在乔的前面,用指诀逼开阴魂,反抗激起恶鬼们的戾气,纠缠中魏正义被再一次击倒,两道阴魂嘶叫着盘上他的胸前,冰冷气息让他一颤,随即便感到眼前晕眩,气力一丝丝被抽离体内,延伸到纠缠他的恶鬼身上,他恍惚看到原本飘渺的魂魄开始变得清晰,凝聚成真正的人体,龇牙瞠目,带着属于厉鬼的狠戾。“砰!”枪声在魏正义耳旁响起,他耳膜被震得嗡嗡直响,就见阴魂发出凄厉惨叫,消失在空中,紧接着又是数声枪响,那些在空间狰狞嚣张的恶鬼被子弹纷纷击中,消散了魂魄。魏正义转回头,乔站在床前,手里握着一只银色手枪,眼眸扫向四周,阴魂们似乎都被打散了,但他不敢大意,依旧保持持枪备战的状态。“你没事吧?”魏正义惊魂未定,挣扎着爬起来,说了句警匪片主角劫后余生时的经典台词。“还好。”看看乔手上那只灵巧的枪支,魏正义的眉头皱紧了,想问他是怎么把枪和道符带进来的,但知道即使他问了乔也不会说,改问:“枪怎么会对恶鬼起作用?”“子弹浸了黑狗血和符水。”“你真有先见之明,这法子是跟师父学的吗?”“自己想的点子,没想到还真有用。”空间里的阴气被枪声震散了,不像刚才那么浓郁,暴雨击打着窗户,像激战前的鼓点,迅速有力地敲打着,乔感到了后怕,把枪放下了。魏正义也吐了口气,说:“我见的鬼也不少了,这次的鬼长得最普通,也最暴力。”“爱叫的狗不咬人。”这句话好像用错地方了吧?魏正义翻了个白眼,不过一场生死搏斗下来,他全身都痛,懒得去纠正了,挪到拘留室门前,钥匙离铁栏杆不远,但也不近,恰恰是手无法拿到的距离。魏正义探身,尽量把手臂伸得更远些,正努力着,忽觉背后寒风闪过,乔发出轻呼,他回过头,就见一道鬼影紧紧附在乔身上,它出现得太突然,乔没防备,手枪被阴风卷到了地上,阴魂紧扣住乔的喉咙,让他扬起下颌,魏正义看到一股清灵之气从乔的口中游出,汇入阴魂身上。原来刚才恶鬼就是这样吸他的阳气的,情势危急,魏正义急忙探身拿过手枪对准阴魂,但对准后又不敢开枪,阴魂附得很紧,几乎跟乔混为一体,这种状态下开枪,根本就是两败俱伤。正焦急着,身后传来清喝:“让开!”是张玄的声音,魏正义立马闪开,几乎同时,眼前银光划过,索魂丝游龙般的盘旋而入,将阴魂绞起扯出了牢房,阴魂被罡气缠住,半空中发出一声嘶吼,挣扎着妄图挣脱索魂丝的束缚,张玄没把它放在眼里,道符从并起的双指间弹出,金光将阴魂笼罩,把它烧成了灰。“师父太帅了!”魏正义大赞。缚鬼驱鬼,一系列动作做得如行云流水,罡火腾起,燃亮了张玄半边脸颊,带着平时难得一见的冷飒霸气,魏正义就不用说了,连乔都很惊讶,觉得这个人不是自己认识的张玄。“收妖驱魔不是记好口诀,写写道符就成的,纸上谈兵什么用都没有。”张玄收了索魂丝,说。“所以师父你就让我们深入实践体会了?”乔冷笑。张玄驱鬼帅归帅,不过不能因此就原谅他的恶劣,明知道他们面临危险还在旁边看笑话,简直是太坏了!魏正义也不笨,被乔一点,他明白过来了,冲张玄大叫:“就是,师父你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拿我们的生命做试验?”“我怎么可能那么没人性?”张玄一脸笑嘻嘻,说:“我刚才过来想提醒你们小心,是你们一直在打架,我只好出去等,结果等着等着就等睡着了。”这话鬼才相信,两对悲愤目光一齐瞪向张玄,张玄毫不含糊地回瞪:“现在知道同仇敌忾了?刚才怎么打得要死要活的?几只小鬼就把你们搞得这么狼狈,自己学艺不精,还敢说我的不是!”事实证明,不要跟张玄逞口舌之争,那是自取其辱,乔聪明地退出了战圈,魏正义也赔笑道:“师父,给开一下门吧?先把我们放出去再说。”“你确定这东西可以开锁?”张玄捡起钥匙给魏正义看,钥匙被阴魂的戾气击到,尾部变形了,魏正义傻了眼,想想说:“那师父你去跟我同事要备用钥匙吧。”“那家伙被我弄晕了,要不我能到处溜达吗?”师兄弟俩对望一眼,心想,得,还真让他们猜对了。张玄摸摸口袋,希望找根曲别针或是铁丝什么的开锁,正摸索着,就听一声轻响,锁被子弹打开了,他跟魏正义一齐看过去,乔手里正掂着一只墨黑手枪,见他们一脸惊讶,他耸耸肩:“看,这样多快。”“你身上到底有几只枪?”“两只,一只杀人,一只杀鬼。”“兄弟,你不觉得当着一名刑警的面开枪逃狱,是对警察威严的一种挑衅吗?”乔下巴扬起看他,一副“挑衅又怎样”的表情。魏正义气得吐血,张玄提议道:“要不你们再进去重新开打?”话音刚落,两人就同时冲了出来,刚才差点被恶鬼干掉,现在谁也不想再呆在这鬼地方。“师父,你怎么知道今晚会出事啊?”魏正义问。“通灵第六感啊。”张玄老神在在地说。徒弟二人组同时不信地摇头,觉得碰巧的可能性更大些。“那些阴魂又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操纵的枉死魂魄。”说到重点问题上,张玄变正经了,说:“我猜跟李享脱不了干系,不过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做。”“我知道。”说起李享,乔满脸厌恶,“他想抓我,通过我来控制我的家族企业,不过平时我身边保镖太多,他无法下手,所以只能通过这种办法。”“那他干嘛还陷害我?”张玄很不快地问。“因为他无聊,看到别人倒霉,他就开心,仅此而已。”魏正义惊讶地说:“你好像很了解李享啊。”“我得了解自己的对手,这样我才有杀他的把握。”乔面色阴沉,冷冷道:“我本来还在找他,看来没必要了,不用我找,他也会自动送上门来!”三人走到走廊尽头,值班室里没人,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类似腐败的味道,魏正义很奇怪:“今晚怎么这么静?”就算是周末,警局里还是有不少执勤的警员,魏正义觉察到不对劲,张玄的神情也郑重起来,掏出道符,分了几张给他们两个,这是他刚才随便画的,至于管不管用就看大家造化了。“不太对劲,我们马上离开。”“什么?你让我放你们两个嫌疑犯离开?”魏正义刚吼完,四道怒光便射过来,他自动消音,乖乖带他们往外走。拘留室跟总部大楼之间有道铁门隔着,开这道门需要指纹验证和ID卡,魏正义摸摸胸前,还好他戴警察证了,否则光是出这道门就够令人头痛了。“私放嫌疑犯,老爸知道,会踢死我。”他摸摸胸前的警察证,郁闷地说。脖子一紧,戴在上面的证件被乔拽了下来,“让我来。”“有什么区别?”“你开,渎职;我开,逃狱,本质上的区别。”正说着呢,门先打开了,执勤的警察走进来,时间巧合得让人尴尬,警察看到他们,脸色变了,魏正义急中生智,说:“我要带他们去连夜审讯。”警察没听他解释,掏枪对准他们,大声喝道:“不许动,往后退!”魏正义心里有鬼,本能地拉着乔往后退,本来还想拉张玄的,却发现他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走两步,慢悠悠地说:“你说话很矛盾啊,到底是不让我们动呢,还是让我们后退呢?”“少废话,快退!”警察继续大吼,枪口朝他们挺了挺,魏正义见张玄依旧不动,急得头都冒汗了,小声叫:“师父你就退两步吧,凡事好商量,你不怕死,也别害我同事犯错误啊。”“你觉得他还是你同事吗?”张玄刚说完,枪声就响了,三人急忙避开,子弹射到了对面墙上。“该死的,你还真敢开枪啊!”张玄火了,在警察准备开第二枪之前将一枚道符抛出去,正击在他手腕上,将他的枪打落在地,锋利的道符纸边在警察腕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他却好像没感觉到疼痛一样,低头捡起枪,又朝三人扣动扳机。魏正义看到他呆滞的双目,忙问:“他被阴魂附体了吗?”“不是,阴魂的话,一枚道符足以把它逼出来,他只是被某种幻术控制了。”警察身上淡淡的腐味让张玄皱起眉,那气味可能普通人无法觉察,但对于通灵感极强的他来说就浓郁得让人厌恶,就听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快门重新被撞开,警察们持枪冲了进来,看人数有十几个,个个眼睛呆滞无神,看到他们,像是见了仇人一样,大吼着开枪逼近。“不是吧?”随着人数增多,腐气愈发浓重,看到这幕‘壮观’场面,张玄也呆滞了。他只是觉得这里风水不是很正,怕乔一个人留下会出问题,所以才申请再留一晚,刚才去找乔时,执勤的警察趴在办公桌上睡觉,他没当回事,顺手加了道昏睡咒,现在才明白那警察是中标了,更糟糕的是,中标的人这么多,看这架势,今晚怕是有场硬仗要打喽。现在独善其身溜掉行不行?这个念头在张玄脑子里转了两转便放弃了,看来收徒弟除了可以赚钱外,还要负责在有麻烦时帮他们解决,不管那是多大的麻烦,所以张玄沉声交待:“撑住,找机会离开这里。”乔沉下脸,见对方冲进来就开枪,他二话没说,举起枪便要反击,被魏正义一把按住。“不能开枪,他们都是我同事!”“开枪对着我的就是我的敌人!”乔虽然这么说,手腕还是略偏了偏,子弹擦伤警察们的手腕,迫使他们无法拿枪,降低了他们的攻击力。手枪落下后,那些人不顾伤痛,冲过来徒手攻击,近距离搏击,乔的枪失去了优势,只能跟他们对打,不过警察不知被下了什么咒语,搏击力和抵抗力都出奇的高,刚才乔和魏正义已经打过两架,体力上不支,渐渐的被逼到了墙角。“你好像连枪都没带?”见魏正义应付得吃力,乔问。“你刚才不是搜我的身了吗?还问!”走廊上又传来脚步声,张玄见来的那些人神情呆滞,就知道他们也被蛊惑了,不敢恋战,冲上去几拳挥下,将围住魏正义和乔的警察打倒,喝道:“你们先走。”魏正义趁机拉起乔就跑,张玄断后,跑出门外哐当将门带上,随即一道符咒迅速画在门上,将拘留室内外暂时封成两个天地。三人跑出去没多远,走廊对面又有人持枪奔来,乔立刻开枪反击,魏正义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枪响过后,跑在前面的两个人嘶叫着化作烟雾消散在空中,乔斜瞥了魏正义一眼。“放心,我还不至于连人跟鬼都分不清。”魏正义脸色难看,转头求助张玄,张玄一整个的不在状态里,掐着手指嘟囔道:“我看过皇历,今天是大安嘛,怎么晚上一整个的百鬼夜行啊?”魏正义气得直翻白眼,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聂行风怎么能忍受得了他。又有人跑过来,而且为数不少,有几个魏正义还挺熟的,他们举着枪,一脸煞气,乔也抬起枪,犹豫了一下没开,这次人数较多,哪个是人哪个是鬼突然之间他无法辨别,只能把瞄准点移到最前方那人的手腕上。“小心!”子弹阻住了对方的射击,但在下一秒,那人突然变了模样,化作狰狞阴影向乔迎头扑来,鬼魂进攻得太快,乔措手不及,还好张玄有防备,指诀拈起凌空挥出,金光将那道魂魄打散了。“还是师父厉害。”魏正义站得比张玄近,却没他反应敏捷,这时候不得不赞叹他了不起,虽然张玄身手一般,法术一般,但总能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发挥他的小宇宙。“小case,下次记住,管他是人是鬼,先打了再说,他们死强过我们死。”张玄的天师准则让魏正义的脸一黑,乔却连连点头,这句话正合他意。不过当看到又有不少警察冲过来,张玄也傻眼了,几张道符甩出,趁乱转身就跑,魏正义和乔跟在他身后。是什么法咒能控制所有人的神智啊?张玄边跑边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刑警跟普通人不同,都经过专业训练,心理素质和意志比一般人要坚固,很难用法术全部控制,而且他们身上还带有腐败气味,李享的道术有那么高吗?魏正义对这里最熟,带他们往偏僻的过道走,被邪咒控制的警察少了很多,鬼魂却有增无减,张玄厌恶地想,李享那混蛋不会是把手下所有阴魂都打发到这里来了吧。三人避开恶鬼的攻击,往楼下跑,可是整个区间就好像是鬼打墙,怎么都转不出去,张玄觉得这有点像木清风的借灵术,不是完整的封印空间,而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让人难辨虚实,再加那些层出不穷的恶鬼缠身,三人都有些疲累了,好不容易在张玄的罡力驱使下,破开一部分的封印,来到二楼,却发现笔直走廊上卧倒着几名警察。张玄跑过去,就见所有人都是脖颈中刀,伤口上没有血迹,魂魄却都消失了。“是李享做的?”魏正义问。他跟李享没打过照面,不过对他的“变态”之名如雷贯耳,见张玄和乔被攻击,同事又死状怪异,气愤之下立刻便想到了他。张玄没做声,直觉感到还有其他人隐藏在这栋楼里,李享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杀人的同时还能控制人攻击他们,李蔚然又坐轮椅,身手不可能这么利落,看着那道形似弯月的伤痕,他眉头微皱。“凶手个子不高,惯用右手,体力不是很好。”魏正义确认了死者身上的伤痕后,说。伤口自下而上自左往右转浅,死者的伤口也深浅不一,应该是凶手杀到最后气力不济造成的,听了魏正义的解释,张玄和乔都同时摇头,这些特征跟李享完全不符。乔眉头微皱,突然咬破食指,将溢着血色的手指迎空急画,魏正义吃惊地看他,张玄也愣住了,待看清他画的符咒后,脸色一变,厉声喝问:“为什么画血咒?你跟谁定了血契?”乔不答,他飞快的画动,就见一层薄薄血色蒙在空中,像一层殷红轻纱在空间飘摇,乔轻念咒语,可惜过了很久,都不见有人回应。“别费力了,李享在整栋大楼外围布了结界,你的盟友进不来。”张玄在旁边凉凉地道。要是召唤有用,他早就叫他家小宠物过来帮忙了,还会这么拼命嘛。听了张玄的话,乔在屡试不成功的情况下只好悻悻的放弃了,魏正义问:“你是嫌自己血多吗?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还用特意咬破指头画符?”乔的召唤法术全是照书上学来的,再加了自己的领悟,以为必须要咬破手指才可以,听了魏正义的话,他狐疑地看张玄,张玄没给他解疑,冷着脸问:“是那只阴鹰吧?”乔明白张玄在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生气,不敢硬碰硬,道:“抱歉,不过我需要阴鹰的力量帮我寻人,而且我相信以我的功力可以抵挡阴鹰的阴气。”“我回头宰了那个家伙!”张玄恨恨道。阴鹰不需要进食,却很嗜血,尤其是人类的新鲜血液,吸血可以帮它恢复功力,这一点张玄想乔肯定不知道,所以只有可能是汉堡主动跟他提的,定血契对乔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阴鹰只是在利用他,等它吸足血,有足够力量脱离符咒束缚后,就会自动解契,乔的法术不如阴鹰,即使被解契也毫无办法,这个道理等同他跟羿,他可以随时解除契约,羿却没有那个权利。“你们定了多久的血契?”“到它帮我找到李享为止,”张玄的脸色让乔有些惴惴不安,说:“师父放心,我还没疯狂到为了杀那个混蛋把自己的命赔进去的程度。”光是跟阴鹰定契,不断提供新血给它,就已经够疯狂了好吧,张玄没好气地想。“师父,我们是不是先想办法出去,回头再清理门户?”魏正义小心翼翼地提醒。可能是畏惧张玄强大的不悦气场,一直攻击他们的鬼魂都不见了踪影,偌大空间有种让人心悸的死寂,魏正义生怕他们再继续纠结,提醒后就抢先往外走,乔跟了上来,张玄却没动,眼睛盯住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若有所思。“有什么问题?”乔转头去看饮水机,却看不到古怪之处。张玄夺了他的枪,快步走过去,朝饮水机连开数枪,储水罐被打穿,随着水流奔涌而出,水底一些灰白粉末显露出来,魏正义问:“这是什么?”“是加了邪术诅咒的骨灰,喝了浸有骨灰的水,人的体质在短期内会变得极阴,到时只要稍施法术,就能控制住他们的思维,这也是所有人都被控制的原因。”魏正义打了个寒颤,觉得能想出这种法子的人果然变态,看着那层灰色粉末,突然有些作呕。“你不会也喝了吧?”乔问。“没,我习惯喝贩卖机的饮料。”魏正义从没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的奢侈。“也许这些人就是因为没喝水而被杀的。”张玄说。这么大的警局,肯定有不少人的习惯跟魏正义一样,在发现他们没被蛊惑后,凶手就索性直接杀了了事,魏正义要不是去了拘留室,恐怕也凶多吉少……啊不不不,看看身旁傻愣的大弟子,张玄觉得自己这想法杞人忧天,魏正义的功夫不算顶好,枪法也马马虎虎,但他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运气好,这一点像自己,看来自己果然没收错徒弟。想到这里,张玄喜形于色,拍拍魏正义的肩膀,颇有感触地说:“很好很好。”“啥?”魏正义没听懂——是喝了浸骨灰的水很好?还是没喝结果被杀很好?“你运气很好,这一点很重要。”“未必吧?”魏正义还没回答,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起,男中音带着怪异的阴狠感,让人一听到就不由自主地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