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执位:修罗之祸

故事从一个少女的离奇失踪案件入手展开,牵引出张玄和聂行风两个主角之间跨越时空的爱恨纠葛。与作者十四阙的《七夜谈》那种聊斋式浪漫爱情不同,《天师执位》的作者在故事中剖析了神性中的杀戮、冷漠,描绘了贪婪、自私、虚伪却保留着一点温暖的人性,并让强大的高高在上的神被渺小的人在不动声色中吞噬、同化……作者更是巧妙地处理了阴谋与爱情的融合,情感的刻画跟紧张的悬念紧密联系,使我们更能体会故事中一段段或痛楚或扭曲或偏激的爱。

作家 樊落 分類 出版小说 | 83萬字 | 118章
第44章 幢影(3)
张玄被一阵轻晃摇醒,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身侧一片蔚蓝的天空,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身处在机舱里,里面很空,整个机舱只零星坐了几个人。
“睡得好吗?”敖剑坐在对面看报纸,见他醒了,抬头问他。
“我们这是在哪里?”
“在开往意大利的航班里,才飞了一半,还有四个多小时才能到达。”
“我怎么上飞机的?”
张玄一脸惊讶,揉揉额头,他似乎喝酒后就睡着了,结果一睡睡到飞机上,连怎么出境的都不知道。
“我这点办法还是有的。”敖剑笑吟吟地看他,“可惜对手追得紧,没法搭私人飞机。”
这个问题不重要,张玄直接忽略,因为他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若叶和隐形的羿也在飞机里,就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
“我去你家取衣服,你的朋友听说你要去意大利,也想去,所以我就带他们一起来了。”
追随着张玄的目光,敖剑解释道,顺便观察张玄在醒来后是否感觉到自己被迫定契了,或是对行动被控制感到不快,可惜那双眼瞳除了惺忪外,什么都没有,半晌,眨眨眼,说:“我饿了。”
餐点很快送了过来,是通心粉面包套餐,外加一杯红酒,张玄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问敖剑:“再来一份好吗?”
敖剑一愣,惊讶随即便被微笑掩住了,让空姐又拿来一份,看着张玄低头猛吃,他叹道:“我不知你的胃口这么好。”
“我从早上起来就没吃饭。”
张玄看看表,指针已指在晚上九点,不过在进入意大利后,时间会倒转回午后,他有些适应不过来,品着红酒嘟囔:“这该死的时差。”
两份套餐吃完了,他向敖剑举起酒杯,“这酒是免费的吗?”
“只有一杯免费。”
“那不介意请我喝一瓶吧?”
“这是我的荣幸。”
“你比某位总裁大人可大方多了。”
“我说过,你不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的。”
红酒很快送过来了,空姐为张玄倒酒时看了他好几眼,对这位睡着上飞机的帅哥充满好奇,他身边的意大利绅士虽然也很帅,但那份威赫的气场让她敬而远之,常年跟着飞机跑,她知道什么样的人不可以搭讪,而敖剑毫无疑问就属于那类人。
张玄一个人自斟自饮,一瓶酒很快就喝了大半,羿终于忍不住飞过来,落在他面前的桌板上,抱住那半瓶酒,叫:“老大,你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
它隐了身,不过气急败坏的模样清晰可见,张玄奇怪看它,“怎么了?”
“你还没有解释,我们为啥要跟着这白目去意大利?!”
这声“白目”叫得真是深得张玄之心,差点儿跟羿握爪以示同盟,不过鉴于现在跟敖剑是合作期,他只好板着脸说:“我接了案子嘛,不去的话,光违约金就能把我们俩压成饼了,再说顺便去意大利玩有什么不好?难得的机会啊。”
“我讨厌这家伙!”羿瞪住敖剑,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羿讨厌敖剑的事张玄知道,但想不到它会讨厌到这个程度,敖剑身上透满邪气,又有钱,本来应该属于羿喜欢的范畴里的,可这两人的气场明显不对路。
“没人让你来。”敖剑在一旁淡淡道:“而且任何时候都别忘了自己的身分,式神不过只是个奴才。”
“fuck you!”
敖剑一点都不介意朝自己伸中指的爪子,微微一笑:“你有那本事吗?”
羿被噎住了,气得翅膀乱抖,咒骂:“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它说完,抱住那半瓶酒飞回了自己的座位,酒就这样没了,张玄拿那个任性的式神没办法,叹气:“你生气归生气,别拿走我的酒啊。”
刚才他感觉到了羿身上传来的强烈杀机,是一种邪佞狠毒的气息,他知道羿没信口开河,如果可以,它真的会杀了敖剑,这两人之间以前一定有某种纠葛,以至于即使羿失忆,那份仇恨却仍然刻骨铭心地印在心头。
心情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张玄起身去洗手间,若叶正靠在吧台旁,默默看着窗外。
张玄问:“为什么要跟来?”
“那个男人可能跟我师父失踪有关。”
今天若叶在家练功时,被突然传来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知道羿心情不好,便出来开门,可是刚走到门口,他就感觉到门的另一边那份强烈的阴气。
阴冷得让他窒息的气势,就算隔着门板,也无法遮断来访者加附在他身上的恐惧,他很想不去打开这扇门,却又不得不打开,因为那份气息像极了师父被掳走时他所感受到的气场,纵使害怕,他也不得不去面对,然后,他就看到敖剑站在了自己面前。
他记不得掳劫者的模样,但是和敖剑面对面站立时,他敢肯定这个男人绝对可以轻易做到。
敖剑没在意若叶的怪异态度,对他说张玄要去意大利,自己是来帮他拿行李的,若叶听完后,请求同去,羿虽然讨厌敖剑,但是见若叶去,便毫不犹豫地跟来了,说不放心敖剑,要随行保护他们,就这样,他们一起坐上了飞机。
听着若叶的叙述,张玄眉头轻微皱起。
如果敖剑真与木清风的失踪有关,若叶他们就更不该来。
逃命之际,谁还会特意去准备行装?就算要准备,也不用敖剑亲自去做,很明显,敖剑是故意去他家的,而这两个笨蛋就这么乖乖跟着人家来了,让张玄想骂人都提不起气力。
他不知道敖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有种预感,这次的意大利之行步步艰危,无法预测的黑暗正在等待着他们。
“一切小心。”停了停,张玄又说:“多注意羿。”
在若叶惊异的眼神中,他转身离开。
敖剑正在闭目养神,张玄没惊动他,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豪华客机飞行得很平稳,但张玄总有种悬空的错觉,眼神掠过窗外,恍惚想起和聂行风的第一次相遇似乎是在飞机上,而且也是意大利的客机。
不知道董事长怎么样了?张玄靠在座位上,迷迷糊糊地想。
聂行风从公司出来,已是傍晚,刚下过一场雨,阴凉笼罩着整个佛罗伦萨城,在这座古城里,很难分出当地人和游客,那些给道边的装饰小铜像摄影的可能是游客,也可能是兴致所至的当地人,佛罗伦萨是艺术之都,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不免沾染上浪漫主义的气息,城市里洋溢着安静祥和的气氛,希望这样的气氛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聂行风走在街道上,自嘲地想。
在接到张玄的来电,得知他的计划后,聂行风第一时间就把弟弟派去了都灵,其实如果可以,他更想让他回国,可惜聂睿庭不听他的,说既然来一趟了,想到处走走,为了不让聂睿庭起疑心,聂行风没再多说,暗中交待颜开,让他带聂睿庭到处逛,去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就是别靠近佛罗伦萨。
颜开很担心聂行风,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留下来陪您吧?”
“你留下来,那家伙会走吗?”
“可是这里阴气笼罩,恐怕近期有祸乱发生。”
“阴气?”
自从跟张玄在一起后,聂行风就觉得自己对阴气的感应越来越灵敏了,以初秋季节来说,这里的气温未免有些偏低,但他没有感到不适,所以就没往鬼怪方面去想。
“跟普通阴魂气息不同,但绝不是什么正道之气,您要小心。”
颜开是阴魂聚集之躯,没人比他更熟知那种气息,所以他会看到聚集在城市里的单薄阴气,就像疫病一样,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潜伏爆发,他生怕聂家兄弟有事,这些天几乎和他们形影不离,不过奇怪的是,什么都没发生。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提醒主人总没错。
聂行风听从颜开的建议,他们走后,他几乎都窝在公司里不出门,不过家总是要回的,工作了一天,回家好好泡个热水浴,再打电话给那个神棍,问问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聂行风走进停车场附近的小巷,脸颊有些发凉,天空飘雨点了,他拿出折叠雨伞,正准备打开,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即一个东西顶在了他后腰上。
“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
带着轻微的意大利中部方言的口音,坚硬冷厉,聂行风没回头,突然一侧身,避开了腰间的枪口,公文包向后抡去,把那人打倒在地,又将落下的枪踢到了一边。
其他同伙见状,一齐冲了上来,他们是久经训练的打手,出手又狠又快,聂行风把公文包当武器,想找机会冲出小巷,这里游客很多,只要到了大街上,这些人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抓人了。
几个男人很快被聂行风打倒,他正要跑出巷子,空间传来喃喃说话声,头突然一晕,身子晃了晃,他恍惚看到有个高大身影从后面向自己笼罩过来,异常熟悉的轮廓,就好像是他自己的影子。
聂行风一惊,等回过神来,双臂已被揪住,枪口重新顶在了他的腰间,击锤声响起,伴随着死亡的气息,似乎在无声告诫他,这次他们真的会开枪。
“别反抗!”
冰冷短促的话语,不是刚才威胁他的男人,聂行风微微一愣,身子被猛地推动,他向前踉跄了几步,没再反抗,任由那些人把自己推进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里,绑架者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另外几个人坐到了后排座上。
轿车垂着窗帘,没等聂行风看清车里的状况,一道黑布蒙过来,遮住了他的视线,接着掌风挥下,聂行风往旁边微微闪避,化解了落下的力道,他垂下头,假装晕了过去,就听引擎响起,车开了出去。
聂行风在心中默算着时间,半小时后,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车很快又再次驶动,在几分钟后停下,他被扯下车,随那些绑架者走进一栋房子,里面有种淡淡的古朴气息,是古董长期摆放所聚成的沉香气,在经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后,他被粗暴地搡进一间房间,绑在了椅子上。
脚步声响起,又有几人走进来,有个低沉的声音说:“聂,我们又见面了。”
“又”,代表他们认识,但聂行风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对方是谁,问:“为什么绑架我?”
脚步声踱到了他身旁,男人像是在端详他,问:“你怎么不问我是谁?”
说的居然是汉语,虽然很蹩脚,聂行风说:“如果你会说的话,就不用蒙住我的眼睛了。”
一阵沉默过后,他的小腹传来剧痛,男人给了他一拳,咒骂:“该死的,你敢说我不会说话!”
聂行风觉得自己这一拳挨得很冤,随即头发被男人揪住,继续用蹩脚的汉语说:“听说那杂种最近和你走得很近,你们合作得愉快吗?”
发音还算标准,聂行风勉强听懂了,心里极力猜测对方的身分——和他曾见过的,会说汉语的意大利人,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而且那个杂种的词让他有了某种猜想,脑海里勾勒出一个金发银瞳的男人形象。
男人似乎厌倦了卷舌说汉语,换成母语说:“聪明的话,就老实交代,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交代什么?”聂行风不太明白。
“东西是你劫走的吧?别以为有那杂种撑腰,你就可以吞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想在这里拼地盘,你们姓聂的还不够分量!”
“你能不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把东西藏去了哪里,立刻交出来!”
“什么东西?”
疼痛传来,聂行风身上挨了一马鞭,男人骂道:“少装糊涂,那批货你别想一个人独吞!”
话越说越奇怪了,聂行风揣摩着问:“你指……毒品?”
“明知故问!在哪里,快说!”
现在聂行风可以完全肯定对方的身分了,他是敖剑的堂弟乔瓦尼,他的生意很多都跟毒品有关,只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要。
“我不知道。”聂行风平静地说:“我们聂家从不碰毒品。”
又一鞭子挥过来,男人冷冷道:“给你五分钟,你自己选择是回答还是死亡。”
胸口传来火辣辣的痛,聂行风皱皱眉,盘算自己该怎样说才能暂时蒙混过去。
这个时候,他不指望有人来救援,颜开离得太远,他在这边又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等公司里的人发现他失踪,只怕是一两天后的事,那时候说不定他早被抛尸荒郊了。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就在聂行风以为乔要开始刑讯时,有人走进来,向他低声说了几句话,乔听完后,交待手下看好人,匆匆出去了。
打手们将聂行风重新绑紧,又在他嘴上贴了胶带,他们去门口看守,聂行风活动了一下被反绑在椅后的双手,精钢手铐让他打消了逃脱的念头。
不知那神棍现在在干什么?靠在椅背上,聂行风很无聊地想,如果你能来救我,我一定开张空白支票让你随便填。
如果张玄知道聂行风此刻的想法,他一定万分后悔自己错失了这么好的一个赚大钱的机会,因为他现在已经踏入了意大利国境,还很快乐地收下了几位空姐递给他的联络小纸条。
“你很受欢迎。”敖剑在他身旁说。
“这是作为一名侦探最基本的条件。”
听到张玄大言不惭的回答,羿拍拍翅膀去了若叶那边,两人都不喜欢敖剑身上的气息,在他们身后远远的跟随。
张玄听不懂意大利文,跟着敖剑,见他向相关人员出示证件后,就优先办好手续出了海关,机场外早有车辆等候在那里,一个年轻男人笔直站在车旁,看到他们,打开后座车门,恭敬地请他们上车。
“他叫尼尔,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吩咐他。”
敖剑向张玄做介绍,尼尔鞠躬行礼,他身型偏瘦,长相俊雅,岁数不是很大,举止中带着执事应有的不亢不卑,张玄想起在国内见到的那位老管家,在举止方面,这两人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车开动起来,很快没入夜色中,夜晚是不分国界的,不管在哪里都是一片黑暗,街灯就像黑绒帷幕上点缀的宝石,华丽,却又有种寂寥的伤感。
张玄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坐上车后就联络聂行风,可对面一直是关机的语音提醒。
“行风的手机打不通?”
“关机了。”
张玄放下手机,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敖剑安慰道:“行风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张玄睁开眼,一脸诧异的笑:“你以为我是在担心董事长?”
“不是么?”
“我只是在想该怎样帮你找回洛医生,可不能白拿你一百万啊。”
“哈,我以为对你来说,行风很重要。”
“很重要啊。”张玄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随口说:“在找到更好的金主之前,他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一语双关,像是对他的邀请做出的回应,敖剑眉峰一挑,向后座扫了一眼,羿挂在若叶的衣服扣上,看到他,立刻示威性地向他竖竖中指,若叶目光平静,里面没有了最初的疑惑和探询,而是单纯的注视。
敖剑笑了笑,刻意忽略了若叶放在膝上的左手正极力掩饰的颤抖。
一手为佛,一手为魔,这种人可遇不可求,若叶将是个好仆人,可惜这次的目标不是他,算他幸运,谁让他身边有只多事的小蝙蝠呢。
敖剑的家座落在佛罗伦萨南部郊外,到达后,张玄下了车,便被耸立在眼前犹如一座小型城堡的建筑物惊到了,建筑物下方是方形城池一样的雕塑,中部偏下有一圈砌成环状的白色围墙,上方较为陡峭,远远望去,就像一柄倒立的剑锋直指苍穹,这与其说是城堡,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件伟大的艺术品,气势宏伟,还有毫不掩饰的犀利,就如伯尔吉亚家族。
“这是你家?”
敖剑以点头做了回答。
张玄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表情由惊讶转为微笑,一脸期待地看敖剑。
“你这里闹鬼吗?古堡很容易闹鬼的,如果有这类案子,我顺便也接了,报酬算你个七折如何?”
敖剑脸上的微笑有点僵,有那么一瞬,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人。
凉凉夜风把羿的嘀咕声传过来,“出去别说他是我的主人,我丢不起那人啊。”
同感,敖剑心想,聂行风要忍受这样一个人,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好在他涵养高,面不改色,向张玄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刚下过一阵雨,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气,在随敖剑进入古堡时,张玄的眼眸扫过苍茫夜空,阴气鬼影在空间萦绕,不重,却无法忽视,他挑挑眉,不动声色地走进去。
管事早得到敖剑回家的消息,按照他的喜好准备好晚餐,除意大利菜外,还有丰盛的中华料理,若叶只是点到为止地用餐,张玄主仆两人却是一顿大吃,末了羿还顺了两瓶XO,放进自己的宝贝囊里。
正餐后茶点送上,张玄品着热可可,心想敖剑对他的底细还真是调查得够清楚的,连这么细小的地方都注意到了。
“这个你拿着,出去办事时用得着。”
接过敖剑递来的纯黑信用卡,张玄吹了声口哨,就大方这一点来说,敖剑比聂行风简直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了,他这次是临时决定来意大利的,身上带的钱不比道符多多少,这张卡看模样就价值不菲,有了它,可以随心所欲的买买买了。
“你这里可真豪华啊,我可以随便逛逛吗?”他摆弄着那张黑卡,问。
“当然,如果你不觉得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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