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裴少言所在的楼层,护士小姐带他们去病房,又说裴家的人也来探望,病人还在昏迷中,让他们保持安静,聂行风走过去,看到病房外站了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应该是裴炎调来的保镖,便衣警察则在不远处溜达。聂行风走进病房,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扑来,他脚步一滞,看到有道淡淡的白色气息环绕在裴少言的病房周围,那是修道者以灵气做出的保护结界,不过纯净淡泊的气息中还隐隐透了股阴气,很违和的感觉,却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聂行风皱起了眉,裴少言还没度过危险期,家人探病应该在病房的探视区,怎么裴太太和裴玲会直接进去?保护结界可以防止阴寒之物闯入,但无法防病毒,外来人容易将病毒传染给患者,裴玲母女不懂,为什么医生护士也不阻止?“不关我们的事,是裴太太说一定要进去探望才安心,希望我们能体谅她们的心情,医生没办法,就只好让她们进去了,不过交待她们不能呆太久。”被聂行风询问,小护士很无奈地说,裴家财大势大,他们也得罪不起,只能提前交待注意事项,免得真有事发生,医院将承担责任。护士离开后,聂行风推门进去,裴玲正在低声抽泣,看到他,有些惊讶。“学长……”“病人需要静养,出去再说。”被他提醒,裴玲从伤心中回过神,跟裴太太来到外面的探视区,聂行风正要离开,发现吊瓶滴得颇快,这种速度很容易给病人的心脏和血管造成负担,他小声对张玄说:“去问问护士,药需要滴那么快吗?请她马上过来确认。”张玄走后,聂行风来到隔壁的探视区,裴玲两眼红红,裴太太正拉着她的手小声安慰,却不见裴天成来。“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聂行风说。“谢谢学长。”裴玲掏出手帕擦眼泪,裴太太问聂行风,“聂先生,你怎么会来医院?”“我一个朋友病了,我来看望,听说了裴先生的事,就顺便过来看看。”张玄正好带护士小姐进来,听到聂行风的话,他挑挑眉,揶揄他说谎不眨眼。“裴老先生没来吗?”聂行风问。“唉,他还在外地呢,我们今早才从小炎那里听说少言出了事,就急忙赶过来了,已经打电话给他了,他说搭最早的飞机回来。”裴太太叹了口气,说:“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我早就说过孩子们的事别多管,老爷子就是不听,你看,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她像是在说裴少言和他情人的事,聂行风趁机问:“听说裴先生的朋友也陪他来医院了,怎么没见到?”“没有啊,我们进来时没看到别人。”裴玲奇怪地说。护士小姐进了病房,看到输液的速度,慌忙调慢了,裴玲问:“怎么回事?”“好像吊瓶打得有点快,没事。”这位学妹虽然是女孩子,但神经粗得像男人,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聂行风一点都不奇怪,转头看裴太太,裴太太正在看窗外的风景,明亮的玻璃窗映着她的脸,聂行风隐约看到她唇角划过微笑。“老爷子可能快到家了,我先回去,玲玲你呢?”裴太太转头问裴玲。“我要送大宝二宝回家,要等一会儿再走。”裴玲说的回家是指老公的家,裴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觉得还是把孩子送回去比较好,两个小孩子现在就在车上,裴玲怕吵到弟弟,没带他们上来,让保姆看着,至于小满,在葡萄酸的强烈要求下留在了裴家。裴太太又安慰了裴玲几句,离开了,张玄见聂行风有话要跟裴玲说,也自动闪人,探视区很安静,两人坐下来,裴玲看着玻璃壁对面还处于昏迷期的裴少言,眼圈又红了。“少言从小就安静,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母亲过世后,父亲把我们接到裴家,阿姨对我们还算不错,这几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偶尔联络一次,他总说自己过得很开心,我以为是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对他的关心太不够了。”“我想他说的过得开心不是在敷衍你,他那段时间一定是那样感觉的,而且你对他也很好,否则也不会把小满过继给他,所以你不需要自责。”“多年不见,学长你也学会安慰人了……如果那天父亲让大哥去跟苏阳摊牌时,我阻止的话,一切都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难以收拾。”“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不如想想怎么解决当下的问题吧,”聂行风问:“听说裴少言接管公司后不久,裴家就开始闹鬼?”裴玲警觉地看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大哥不会那么做的,虽然他跟我们是同父异母,但他一直很疼少言,绝不会因为他抢了自己的事业就害他,亲情不该用金钱权力来衡量。”“但如果你弟弟出事,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他,你其实也怀疑闹鬼是有人有意而为吧?否则也不会力争找侦探社的人来帮忙了。”听了聂行风的话,裴玲站起来,看着他,脸色因为生气腾起晕红。“比起我大哥,我更怀疑那个拿了钱就抛弃少言的男人!学长,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家庭,请不要乱作揣测!”“对不起……”聂行风话音未落,裴玲已经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张玄正靠在护士台上跟小护士聊天,看到裴玲冲进电梯,聂行风站在走廊上一脸无奈,他噗嗤笑了,走过去,问:“你说了什么,把美女气成那样?”“陈述事实而已,唉,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脾气还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两人顺着走廊往前走,张玄说:“刚才我跟护士小姐打听过,吊瓶她调得很慢,从她离开,只有送裴少言来的黑衣男人、也就是薛彤,还有裴炎、裴家母女来过。”裴玲可以排除,所以嫌疑人只有三个……刚才裴太太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让聂行风很不舒服,拿出手机拨给霍离。“让小白接电话。”“等等喔。”霍离跑进卧室,把手机给了小白,聂行风跟它交待了几句,他刚挂断电话,前面就传来砰的响声。两人跑过去,响声是从走廊尽头的吸烟室传出来的,张玄推开门,两个人正在里面厮打,一个是裴炎,另一个身穿黑衣,背对着门,从体型来看,是跟他有过两面之缘的薛彤。在搏击方面裴炎明显差很多,被薛彤推到墙上,紧跟着又一拳挥过去,吸烟室摆放的座椅被撞得横七竖八,还好这里离护士台较远,否则早有人跑来警告了。张玄很意外他们会在这里打架,见薛彤出手毫不留情,生怕裴炎被打得重伤,他跑过去架住了薛彤即将挥下的拳头。看到是他,薛彤的眼瞳眯了起来,不悦气场散发出来,有属于道者的罡气,还有淡淡的死气,张玄怎么都想不通薛彤非人非鬼,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啊。“松手!”跟上两次一样,薛彤的声音很冷,张玄不为所动,薛彤另一只手扬起,墨黑色的棍棒向他当头挥下。张玄早有防备,双手一绞,索魂丝便将墨棍缠住,甩到一边,薛彤不敢松懈,继续进攻,聂行风趁机将裴炎拉开,问:“你们怎么在这里打架?”“我只是在这里抽烟而已,是这个神经病突然跑进来攻击我的。”这场殴斗裴炎明显吃了亏,他松松衣领,恨恨地说。从裴少言出事,裴炎就没休息过,先是来医院,后来又被魏正义请去警局谈心,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警察,回到医院,就看到母亲和妹妹在病房里,他不想过去,便在吸烟室休息,谁知薛彤突然出现,一句话不说动手就打,他挨了好几拳,憋了一肚子火。薛彤听到裴炎的牢骚,手一扬,聂行风急忙拉裴炎避开,一记手刀甩在墙壁上,在墙上开了一道大豁口。裴炎脸色变了,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却被薛彤的气场震住了,只觉手脚冰冷,他没看到武器飞过来,如果不是聂行风帮忙,那掌风挥到自己头上,只怕不死也是重伤,上次他跟男人摊牌时只是觉得他比较强势,没想到他这么彪悍。聂行风有些恼火,不管薛彤和裴炎之间有什么矛盾,他一出手就下杀招还是太过分了,冷冷说:“裴炎是裴少言的大哥,你伤了他,有没有想过裴少言会怎么看你?”薛彤跳开了战圈,张玄那份气势让他吃不消,又弄不清他们跟裴炎的关系,他不想多说,转身便走。薛彤离门最近,出去后就拐进了旁边的安全楼梯,聂行风有事要问他,追上去,张玄紧随其后。薛彤脚步很快,瞬间便落下他们一大截,眼看目标越来越远,张玄给聂行风打了个手势,让他从另一条路迂回,自己则直接从螺旋楼梯上跃了下去,落地时在扶手上一撑,站在了薛彤面前。薛彤一愣,返身退回旁边的走廊,谁知刚跑几步,眼前人影一闪,聂行风将他堵个正着。身后脚步声响,张玄也赶了过来,被前后夹击,薛彤脸色一沉,将手里的黑色棍棒握紧。“你跑得还挺快,这招道家法术叫什么?说来听听。”张玄在他身后问。“这不叫法术,叫轻功。”薛彤冷冷回他。原来这位同道中人不仅是修道者,还是武林高手,张玄郁闷了一下。“你就是冒名苏阳,跟裴少言交往了两年的那个人吗?”聂行风不想在法术跟轻功这种无聊问题上打转,直接问:“为什么每次见到我们都躲?”张玄追加:“你不会是鬼吧?通常见到我就逃的只有这一个可能。”薛彤不答,侧身向后退了两步,冷眼看他们慢慢走近,走廊很长,不过张玄和聂行风所站的位置把逃路都挡住了,而他背后是墙壁,无处可逃。薛彤眼里充满警觉,冷冷道:“与你们无关。”“谁说没关系?我们接了裴少言姐姐委托的案子,帮她查裴家闹鬼的事,鬼很凶,裴少言现在生死未卜,他算是我们的当事人,我们当然要管到底。”裴炎早把委托的案子撤掉了,张玄这么说是为了强调他们的立场,他们在帮裴少言,如果薛彤也在乎裴少言的话,应该对他们不这么敌视。果然,听了张玄的话,薛彤的表情微微缓和,他的脊梁挺得很直,却给人一种萧索的感觉,半晌,手一挥,将棍棒收回去了。“去坐坐吧,聊聊天,找出凶手,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聂行风摆了下头,张玄跑去贩卖机买了三罐饮料,聂行风向薛彤指指旁边的吸烟室,说:“别担心裴少言,裴家的保镖在保护他,而且没人会蠢到在白天跑去对他下手。”“裴家的人,除了少言的姐姐,没人信得过。”“还有便衣警察,放心,不会耽搁你很多时间。”薛彤犹豫了一下,随聂行风走进吸烟室,张玄把三罐热可可分给他们,自己先开了封,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很快弥漫了空间,薛彤说:“少言也喜欢这种甜饮料。”“我也喜欢,搞艺术的人跟我们做侦探的性质差不多,冲劲一上来,连吃饭都会忘掉,热可可卡路里高,可以短时间补充热量,而且暖胃,还有啊……”“其实你最初并没有真心想跟裴少言交往吧?”打断张玄的絮叨,聂行风说。薛彤的眼神微微一暗,点头承认:“确切地说,当时我没有跟任何人深交的想法,修道者讲究清心寡欲,而我,道术已经练到了第八劫,马上就可以脱离生死轮回,对于人间的爱恨情仇,我不懂,也没兴趣了解。”张玄一听,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薛彤。他曾在道书上看过有关九劫修行的传说。所谓九劫,其实归根结底用生死两个字就能概括,前八劫是生劫,主修道之人在世上历经的各种磨难,最后一劫是死劫,只要能渡过劫难,就等于脱离了轮回道,即使不能成仙得道,至少也是个地仙,那是所有修道者毕生梦想达到的境界啊,可是前八劫修炼太苦,大多数人最多闯过前三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当初张玄看到这个传说后,直接就把书扔进了垃圾桶,人生苦短,他才懒得练这种道术呢,没想到居然有人闯过了八关。不过看薛彤的岁数,最多也就三十出头,从每道劫难的降临来推,他不可能这么年轻啊。“冒昧问一句,您贵庚啊?”薛彤瞥了张玄一眼,“渡过第五劫后,生命时钟就可以任意倒转,如果我结婚的话,曾孙可能都比你大。”“哇,原来历劫还有驻颜有术的附加功能啊,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人都努力钻研道术呢。”张玄听得兴奋,用力擂了下桌子,他马上又想到一个重要问题,“跟一个比自己曾孙还小的人交往,你没心理负担?”薛彤苦笑:“所以,一开始少言跟我搭话时,我才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实名字。”不过当时裴少言的表情太认真了,有喜欢,也有仰慕,历劫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意思,正好那天他送苏阳出院归来,见无法推搪,便灵机一动,报了苏阳的名字,说自己在精神病院工作,本来是想吓走裴少言的,没想到裴少言得知他是心理医生后,对他更仰慕了,扯着他聊天,还要了他的手机号码。之后薛彤没有把这件事太挂在心上,却没想到后来他每次坐地铁都会碰到裴少言,就这样,一次次的聊天加深了彼此的感情,他知道了裴少言的身分,知道了他的爱好,等他发现裴少言的存在开始变得重要时,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只好不断的骗下去,好在裴少言很单纯,从没怀疑过他说的话,也没跟他打听过医院的事,甚至没去过他家,他们一直都是在裴家别墅见面的。“就算你一开始没打算深交,只是随口编排骗裴少言,可是两年时间,你都没想过要告诉他真相吗?”张玄问。“情这种事我看得太多,所以我对人待物都很淡,本来以为少言只是一时兴起,等时间一长,自然就会分开,没必要解释,后来想解释时,却发现拖得太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这也是你答应裴家离开他的原因吗?”“不是。裴家的人知道了我跟少言的事,约我去交涉,我当场拒绝了他们,可是后来我感觉到马上要应劫,最后的死劫我没把握躲过,与其到时让少言痛苦,倒不如早些放手,如果我能活下来,还可以回去找他。”“你凭什么认为你再回头时,裴少言会接受你,就凭你觉得投入的感情比你深吗?”张玄冷笑。“每个人做事都有他的苦衷,张玄。”不想把气氛搞太僵,聂行风打了个圆场,又问:“那所谓吸毒以及精神病史都是裴炎杜撰出来的?”“那倒不是,裴家的人看了我和少言的留言,知道我在西区疗养院做事,裴炎打电话过去询问,才知道苏阳不是医生,而是患者,而苏阳有过一段时间的嗑药史,他们都以为我在欺骗少言,那天会面谈崩了,几天后我又打电话给裴炎,同意接受他开的条件,并给了他苏阳的名字和账户,让他汇款过去,我是苏阳的主治医师,对他的情况很了解,又借用了他两年的名字,那笔钱算是对他的赔偿吧。”“心理医生的薪水是不是很高啊,那么一大笔钱都可以当浮云,”张玄有点羡慕,又问:“可是我听说你手头好像很拮据,还偷偷倒卖过裴少言的画。”“是他那个混蛋大哥说的吗?”薛彤冷笑:“我哪有他卑鄙,怕少言画出名气,就故意跟画廊老板商量好低价收购他的画。”薛彤不懂画画,但觉得裴少言画得很认真,光是那份执着就不止那个白菜价,后来一查,居然是裴炎在搞鬼,于是他就跟裴少言要了一幅画,请名家鉴赏,没想到那幅画居然被卖了个好价钱,他要不回画,又怕裴少言伤心,只好把裴炎的事瞒过去了,没想到裴炎现在明目张胆的对付裴少言,昨晚要不是他去得及时,裴少言只怕已经没命了,他实在忍无可忍,刚才才会对裴炎动手。“你怎么敢确定是裴炎在害裴少言?”“我查过他,他最近一直在研究一些邪道法术,少言要全面接管公司,对于一个习惯拥有权力的人来说,他怎么甘心放手?不管是目的还是条件,他都具备,偏偏少言那个笨蛋,居然拿下了护身血玉,要不是这样,他还不至于受那么重的伤。”“也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虽然已经复杂到令人头痛了,不过看薛彤伤心,聂行风还是选择了安慰他,张玄可没聂行风这么好心肠,问:“也就是说,那晚裴少言推你下楼,你没有受伤?那那具多出来的尸体是怎么回事?”“被推下楼,我怎么可能没受伤?后脑撞破了一个大口子,跟少言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他发那么大的脾气,我看着他摇摇晃晃往外走,叫了他,不过他没理我,后来我忍痛爬起来离开了。”他犹豫了一下,又道:“那具尸体是我那晚无意中发现的,这让我想到一个李代桃僵的好点子,我的死劫马上就要到了,也许死里求生,骗过按生死簿索命的无常,我就能躲过这一劫。”这个点子张玄倒是头一次听说,要论法术经验,薛彤绝对在他之上,他虚心请教:“什么叫死里求生?”“就是换命,那个过世的人跟我出生的时辰相近,命理也接近,但他属枉死,所以无常没有按时出现,我就暂时封住他的魂魄,大胆改了他的命格,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和他的交换过来,然后送他到裴家别墅,又去掉他的封印,之后无常会来索命,虽然他锁的是另一个人的魂魄,但命格是我,所以在生死簿上记录的也该是我,我就可以以死者的身分活下来,死劫过后,我便脱离轮回束缚,无常就算日后发现有问题,也无法找我的麻烦。”难怪男尸死亡半个月便腐败得那么厉害,原来是法术造成的,薛彤想得还真够周到,聂行风问:“你为了修道活命,就枉杀无辜?”“谁说那个人是我杀的?”薛彤皱眉看他,“以血腥修道,即使成功也会堕入魔道,那个人的死亡与我完全无关,我到达时他已经死了。”张玄紧逼着问:“那他是谁?”“这个……”薛彤踌躇了一下,“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保护他的安全,所以暂时不能说,等我的事情解决,我会弄清那件事,不会让他白白死亡,话我已经都说了,至于信不信是你们的事。”这人怎么这样啊,在这个关键地方吊人胃口?张玄气得握起了拳头,不过看薛彤表情坚决,即使逼他,他也不会讲,只能含恨按捺住好奇心,说:“其实你的计划里有个漏洞,你是O型血,那男尸是A型的。”“阴差抓人只看生死簿,血型是医生才会注意的地方。”薛彤在说这话时语气充满了嘲笑,张玄哼了一声,心想难怪薛彤身上既有身为修道者的灵气,又沾满死气,他还以为多神奇呢,没想到他只是在玩跟死人换命的把戏。“本来我以这种方式换命蒙骗阴差,接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躲起来等风声平息后再出现,可我感应到少言出事了,只能现身去保护他,谁知他会以为是我的魂魄索命。”“所以我只能尽量离他远一些,为了安全起见,我去疗养院把苏阳和我自己的档案全都销毁了,也是在那天,我发现你们在查我,就警告了你一下,可你根本不听。”聂行风笑了,对张玄发警告只会挑起他的好胜心,查得更厉害,听薛彤这样解释,那裴少言被拘留,他出现在警局就说得通了。“可你为什么每次见到我们都逃?”张玄奇怪地问。“你是天师,我们初次见面时你就发现我不对劲,我担心你会看出我的来历,当然就尽量避免跟你碰上,不过现在无所谓了,少言会这样,也有我的原因在里面,我怎么可能安心去隐居?如果被无常查到,也只能说命中如此。”薛彤站起身,听到外面传来警笛声,他笑道:“那位警官应该马上就到,裴炎要被关进警局,你们要去凑凑热闹吗?”“你怎么知道裴炎会被关押?”“我提供了一些线索,就算无法告到他坐牢,至少关他几天没问题,不给他再害少言的机会。”阳光洒进,在薛彤脸上折射出一道阴影,让他的微笑变得残酷。聂行风不赞同薛彤这种以暴制暴的手段,问:“你这样做不怕有损道者的修行?”“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又没有陷害他,再说,别人的死活又与我何干。”是啊,连死劫这种大关口都被薛彤漠视了,更何况是其它的事,聂行风不知道是该是钦佩他为裴少言的付出,还是他骨子里透着的冷漠,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对裴少言伤害最大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