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夏后传

明史言情小白级入门版,大事均遵循正史,细节纯属虚构。历史上最荒诞的皇帝之一——正德皇帝。有人说他是一个昏君,荒淫无道,除了玩乐,就是玩乐。但是,真实的正德皇帝,该是什么样子?他贪玩,享乐,好色——但是,并不嗜杀,也不残忍,哪怕大臣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第十八章 小王子5
    “朱厚照,你给我老实点。若不是看在那一笔黄金的份上,你的狗命早没了。”

    朱厚照恨恨地嚷起来:“你一个女人,拿这么多钱,怎么花?”

    她一笑,站起来,一副庶子不足与谋的样子。

    “装备红衣大炮,火铳、招兵买马、哪一样不要钱?300万两黄金,你认为用得了多久?”

    朱厚照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你还招兵买马,难不成,你还想做女皇帝?”

    她大笑:“做皇帝有什么好处?”

    朱厚照不屑一顾:“做皇帝根本没有任何好处。闷得要死,束缚多如牛毛。你骑个马,打个猎,大臣们会劝谏你,说这个很危险,那个很低贱,你别损害了你的龙体;你宠幸了哪一个女人,他们又会说,你要雨露均沾不可偏私,你最好每一个女人都照顾得周周道道……甚至你哪一顿多吃了东西,他们也要上奏让你别吃坏了肚子……做皇帝,真是毫无乐趣,闷得要死,我早就不想干了……”

    她微微惊愕。

    但是,他看不到她面具下面的表情。

    只有她,看着他被揍得猪头一般的脸孔,淡淡道:“那也没法,你当了皇帝,就没有辞职的道理。”

    他痛心疾首:“我这一辈子,就是被当皇帝给毁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做一个将军,带军打仗,自由自在。”

    “等你做了将军,你就会发现,将军也不自在,没有军饷,粮草不足,士兵老弱,战斗力虚无……”

    朱厚照做不得声。

    这话,他以前真不知道。

    自己出征,调兵遣将,当然军费充足。

    可是,如果你不是皇帝呢?

    许久,无人做声。

    然后,她出去了。

    朱厚照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说来奇怪,自从知道她是女人后,老是觉得这个背影特别的窈窕,特别的性感,又夹杂一点儿英气,是他生平从未见识过的类型。

    就算被揍成了猪头,也恨不起来。

    大军再次开拔。

    从早到晚。

    越往前走越是陌生。

    朱厚照仔细地看,那是往宣府的方向。

    而且,行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他探出头去,看到前方明显有探子回报,这一次,行军速度不是加快,而是飞速了。

    囚车翻卷,朱厚照被颠簸得左右摇晃,苦胆都要倒出来了。

    他暗道坏了,莫不是要押着自己这个人质去骗取守将投降?

    他再也忍不住,大喊起来:“喂……那个假的小王子……你别费心机了……守将绝不会开门的……”

    但是,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对方并非是奔宣府而去,而是有人来了。

    真的是有人来了,而且是一支大部队。

    沿途追了很久,终于抄了近道在这个地方堵住了对方的去路。

    两军交锋,只有零散的交手,等待朱厚照看到远处的烟尘和旗帜时,简直喜出望外。

    他也马上明白,他差点蹦跳起来,可是,头一动就撞在囚车的栏杆上,砰的一声。

    对方是一支大明的军队。

    为首的正是张钦,他和孙玺知道要掉脑袋了,没法,汇聚了关内的所有人马,凑齐十万大军,兵分两路,穷追不舍,终于追到了这里。

    而这支人马也是没有办法,前有鞑靼10万大军,后有10万大明大军,两相夹击,走投无路,终于冤家路窄——当然,朱厚照相信,她是故意的。

    绑匪绑架了人质,没道理带着人质远走异国他乡——当然是要派人送信,讲好赎金多少和交货地点。

    但是,本着大明的惯例,张钦等人显然不想付出太多赎金。

    己方被围住,那个神秘的女人却不慌不忙,老规矩,囚车向前,充当了最好的人肉炸弹——对方投鼠忌器,自然没法打了。

    但是,朱厚照立即发现她的阵容变了。

    因为,张钦派出的是最精锐部队,同样是神机营打头阵,骑兵冲锋,步兵来砍——但是,一千人和一万人的阵仗是大不同的。明军的神机营十分强悍,这里已经有上千火枪手了,人数已经多过了敌人。

    所以,不可一世的山寨小王子,不打算硬碰硬了。

    这一次,只把自己一个人挟持了,几乎近百名火枪手,水泄不通地把他包围起来。全部指着他的头颅,只要一丁点损失,立即便会把他的脑袋打开花。

    反正明军也不敢不顾人质先开枪。

    他并非是害怕死亡,因为,他已经确信,没拿到钱之前,这个女人绝不会撕票。

    只是好奇,那个女人,究竟会怎么办?

    可惜,他还是看不到她的脸。

    只听得张钦在对面大吼:“小王子,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把我大明将军朱寿交出来。”

    朱厚照大汗,张钦这厮怎么这么蠢?

    是男人女人都认不出来?

    这根本不是小王子好不好?

    “哈哈哈!”

    那笑声毫无惧色。

    “你们不来,我也正想去找你们。”

    她一挥手,朱厚照已经被押上来。

    朱厚照大喜过望——终于可以看到她的脸了!

    他的确看到了!

    那是一张青面獠牙的狼皮面具,她再一次戴上了面具——难怪张钦等以为她是小王子。

    她一伸手,亲自拿了火铳指着朱厚照的头颅,高高的马靴一抬,正顶在朱厚照的膝盖处,朱厚照腿一软,几乎弯下腰去。但是,还是很硬气地站定了。

    众人看得分明——这人质千真万确是朱厚照无疑。

    尤其是他的护卫张永、江彬等人,整日和朱厚照朝夕相处,自然认出这不是冒牌货。他们几乎大喊起来,却生生忍住,只是抢前几步,又停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小王子”的火铳,指在朱厚照的头颅上。

    谁也不敢妄动。

    连那一声“陛下”也生生咽了回去。

    “张钦,你等听好了,马上交给我100万两黄金作为首期付款,我自然就把朱厚照交给你们。”

    张钦立马在心底盘算,一二得二,二二得四……100万两黄金换回人质,倒也不错。可是,这数额太大了,他只是个边关将领,又还没得到中央的指示,哪里敢擅自做主?

    只看朱厚照,好歹如何,你老人家说一句话啊。

    偏偏朱厚照此时反而不开口了。

    沦为阶下囚,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他再是顽主,也干不出来,只一声不吭。

    局面,变得十分僵持。

    顶在朱厚照头颅上的火铳,已经开始发力。

    而明军的火枪手,也全部瞄准。

    局势眼看就要变得不可收拾。

    大明的皇帝就要在这里灰飞烟灭。

    张钦两股颤颤,几欲倒下。

    脸都吓绿了,完全失去了主张,众目睽睽之下狙击皇帝,这个黑锅自己背负不起啊。

    他仿佛看到凌迟的刀子已经挥下来——要割三千多刀啊!

    就在这时,一个人越众而出,朗声道:“小王子,我们也许可以谈谈。”

    众皆惊讶。

    就连戴着面具的女人,身子也一阵轻微的颤抖,只是,谁也没有发现而已。

    朱厚照抬起头,也看清了那个越众而出的人。

    非常英俊,非常疏朗,只是眉目之间,越发增添了他初见时就有的直觉——一种无穷大!

    这个人,他认得,但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王守仁!

    有一种人,你只要见过一面,一生都不会忘记。

    彼时,王守仁科举得意,但是仕途并不得意。因为直言上书告发权监刘瑾,被杖责流放,仗着他的父亲左右疏通,干脆游历塞外,书剑飘零。

    王守仁再上前一步:“小王子,我们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明军面面相觑。

    张钦想拉住他也拉不住了,急得直哆嗦,这厮疯了?想出风头也不是这等出发。

    不料,“小王子”竟然有了回音,朗声道:“好,既然如此,明军先退后20里。”

    张钦还在犹豫,王守仁已经举起手,一挥:“张大人,退后20里吧。”

    张钦看着指在朱厚照头颅上的枪口,只好答应。临走时,还看一眼王守仁,这家伙,真敢去送死啊。

    很快,诺大的场地变得空荡荡的,只有王守仁一个人。

    他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大步就走过来。

    她一使眼色,送信归来的兀木烈立即亲自带了朱厚照退下。

    营帐里,安静得出奇。

    所有闲杂人等,全部被屏退了。

    只有坐在上首的“小王子”。

    站在下首的王守仁。

    四目相对。

    良久,他缓缓道:“小宝,别来无恙?”

    她身子一震,不敢置信。

    敌明我暗,她一眼认出他来。可是,他岂能认出自己?

    “我听出你的声音!”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不仅过目不忘,而且,过耳也不忘——茫茫人海里,他们超乎大众的智商,无论做什么都很强悍。

    这种人,我们通常称之为天才。

    她的手抬起,缓缓的,终于揭下了自己的面具。

    狼牙面具之下,一张充满了英武之气的面容。

    他想起当年的相见:山在斜阳里,人在翠微居。

    仓皇出逃的小宫女,如此迅速地改头换面。

    王守仁笑起来。

    她也笑起来。

    这一笑,真是春暖花开,春风拂面。

    “我还欠你20两银子。”

    “好,现在我饿了,你请我大吃一顿。”

    没有任何人谈起人质的问题,就连王守仁也不提,仿佛,只是和故人的一次邂逅。

    外面被看押着的朱厚照,做梦也想不到,王守仁已经和里面的绑匪谈笑风生。只看到陆续有酒菜送进去,烤肉的香味扑鼻蔓延。

    那是招待贵宾的待遇。

    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把王守仁当成了贵宾。

    他心里简直不是滋味。

    这个女人,从未给过任何人好脸色。

    自己就不用说了。

    小王子达延可汗也铩羽而归,狼狈不堪,而这个王守仁,岂配受到这样的款待?

    他忘了人家是去救他的,为了他的生死而谈判。

    只是妒忌。

    没来由的觉得妒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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