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心意已决,带着钱财赶早去了绵阳。他到绵阳找到了陈致庸,看到管家也在。只见那主仆二人正在长吁短叹,看到楚河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对陈致庸说道:“岳父大人就先在客栈休息着,我已经把钱筹备好了,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他让管家在客栈照顾陈致庸,自己在绵阳街道上转悠了一段时间,才来到孙旅长府上。 副官见是楚河一人来访,马上就通知了孙旅长。不一会儿,孙旅长就穿戴整齐地出来见客。 “我不知道你和这陈家是什么渊源。”孙旅长说道,“你还别说,他这几日也没闲着,找了几个当地的老学究,不只是自恃身份倚老卖老,昨天他还找到我,让我替他儿子求个情。” “孙旅长,我今日来也是这个意思,”楚河笑着说道,“来替陈家少爷求情。” 孙旅长偏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楚河,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花这么大力气让老薛给我带信,不就是让我扣了这小子吗,难道是潘兄弟搞错了?” “老潘没弄错。”楚河说道,“他就是按我的意思来做的。” “按说他家一定是得罪过你。”孙旅长说道,“这陈家是你的仇家,你又是我兄弟,我怎么也要帮你惩治他们一下。” “这个忙,我今后一定要重重报答孙大哥。”楚河表示谢意。 “我马上命令下去,把那个陈良茂以走私鸦片的罪名给毙了。”孙旅长说道,“算是我帮你个忙。” “楚某先谢过孙旅长。”楚河说道,“只是,当年他们把我害得太苦,若是就这么把仇报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孙旅长说道,“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楚河连忙拱手道谢。孙旅长安排副官放人,对楚河说道:“那批烟土只能充公了,你报个数目吧,我把钱折给你。” “您给我帮了这么大的忙,”楚河连忙推辞,“我怎么还有脸面要这批货。只是到时候,还需要您让薛长官出一下面。” “这个好说,好说。”孙旅长说道,“你就在这先陪老兄我喝喝酒,喝完了,咱们就放人。” 楚河在孙旅长府上喝着酒的时候,副官就把陈良茂给带了过来。陈良茂见楚河正在和一个军队大官饮酒,知道自己的这条命算是被楚河给捞回来了。 楚河也不再耽误,扶着陈良茂向孙旅长告辞。等二人走到门外,陈良茂说道:“朝幕,你用了多少银子,我一定加倍奉还。” “我和你都是一家人了。”楚河回答,“不必见外。” “我欠你的人情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陈良茂说道,“做牛做马都无以为报。” “是吗?”楚河眯起眼睛看着陈良茂说道。 “你是在笑话我吗?”陈良茂笑道。 不久,楚河就带着陈良茂回到了客栈。陈致庸看见儿子囫囵地回来了,顿时放下心来。管家也连忙替老爷向楚河道谢。 陈致庸心情平复,等恢复了平日的状态就开始数落陈良茂的不是。陈良茂被父亲教训,只能不停地认错。等陈致庸教训完毕,陈良茂早就饿得双眼发绿,对着管家安排的酒菜大快朵颐起来。 众人又在此处逗留了两日。等陈致庸身体恢复才安排了车马,一行人才动身向江油出发。 陈述和听到下人通报,知道父亲和哥哥回来就从房间出来迎接。陈述和见了楚河,身体瑟瑟发抖。而楚河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在陈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一看陈述和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不敢把自己的恶行告诉陈致庸。 陈述和受了楚河的侮辱,心情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却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只能等着父亲安排,希望能早点嫁给林朝幕,今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一生就要守着那个凶恶的林家少爷过一辈子。她想起自己的第一个未婚夫楚河。楚河为人一向谦逊斯文,尽管二人定亲多年,他从来对自己都彬彬有礼,不敢越雷池半步。这二人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只可惜良配远走他乡,生死渺茫,从此再无音信。她只怨自己命苦,也只能委屈地嫁给这个没有礼义廉耻的林朝幕。 时间一晃,两个月过去,陈致庸对楚河终于信任起来。他也认了命,自己的儿子终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陈家今后也只能仰仗林朝幕。楚河这段日子,跟着陈致庸到处打理生意,也因此结识了许多和陈家做生意的商户。又因为楚河心思缜密,做事干净利落,几笔生意下来都做得漂漂亮亮。陈致庸终于放了心,他明白这林朝幕不是个纨绔子弟,而是个做大事的人,于是就更多地放手让林朝幕做事。到了年终,陈致庸开始让楚河打理陈家在乡下的田产,也让他收取佃户的田租。陈良茂知道后心里愤愤不平起来,暗自嫉恨楚河,早把他救了自己性命的恩情忘得干干净净。 又过了一个月,转眼到了腊月,正是商户们盘存生意的日子。这天,陈家来了客人,来客原来是重庆楚家的楚守元,提着几包不值钱的土产上门拜访。陈致庸和楚守元说了寥寥两句就推辞身体不好,天气太冷要回房休息,把楚守元推给楚河。 楚河和楚守元到了账房,开始结算两家联手做的生意账目。楚河一看就把两家的账目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骂叔叔是个败家子。原来,楚家的股份已被陈家侵占大半,楚守元不善经营是主要原因,另一部分原因就是陈致庸巧取豪夺的手段了得,只是楚守元根本就看不出来账面上的蹊跷,白白地把家产拱手相让还不知。 等到了陈家查账的时候,楚河站在桌旁翻看楚家的账目,账房先生在一旁打着算盘;楚河一笔一笔把账目报出来,账房先生就计算出了盈亏。楚守元听着账房先生报出的数字,顿时坐立不安,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自己的额头。 楚河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冷冷地对楚守元说道:“楚老爷,今年重庆的生意又亏空了六千多大洋。您家的生意是不是需要我们瞧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您说是不是?” “也是也是。”楚守元低头说道,“我早有这个意思,可是我儿子不太赞成这样做,我也执拗不过他。” “哦。”楚河轻声说道,“那这样,今年把你们占的股份再给我们陈家两成。我去跟岳父说说,账面上不足的那点就算了。” “这个……”楚守元开始满头大汗,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嗫嚅,不停地看着楚河。 楚河见他有话要说,就对账房先生说道:“看样子楚老爷的身体不适,你先出去,我陪他说说闲话。你待会再过来谈账目的事情。” 账房先生心里明白,林朝幕受了老爷的嘱咐,这是正想办法把楚家的股份收过来,而且他的做法和老爷一样,以退为进,看来是想把楚守元玩弄于股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