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楚河跟陈良茂饮酒的时候,楚河就主动提起,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找谁当提亲媒人。 “这事好办。”陈良茂说道,“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陈良茂回去之后,马上就跟父亲说了这事。陈致庸接着找到当年的媒婆,就是陈楚两家订婚的那个媒婆。陈致庸对媒婆做了几番交代,又让陈良茂帮着从中联络。 终于到了楚河见媒婆那天,楚河一见媒婆,立即就给了她一份打赏,又买了金银首饰一套加上三千大洋,一齐让媒婆转交给陈家,在礼数方面一点都没有闪失。 媒婆见楚河出手大方,在陈致庸面前自当把楚河给夸赞了一番:“林家少爷和当年的楚家少爷,那真是天壤之别,您家小姐的福分大了去了。” 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一个月之后,香港来的毛大师到了陈家,同来的还有楚家的当家楚守元。三人在陈致庸书房,再一次细细地查看这块石头。毛大师说道:“在我来陈家之前就先去了趟楚家,我仔细看了另一半石头,还是没发现这石头有什么厉害之处。如果还有人能看得出来这石头里面真有翡翠,那这人绝不是一般人。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比我更厉害。要不是当年我也没信心,想着楚守正会比我强……” “这些往事不提也罢。”陈致庸说道,“我一直替守元的哥哥感到惋惜,也怪当年的他太固执了。” 楚守元脸上不好看,心里暗骂陈致庸道貌岸然,嘴里却说道:“可惜放在我这里的那块石头已经卖了,不然我倒真想切开看看,看看这块石头里面到底有没有翡翠。” 隔了两日,陈良茂和毛大师到了太白楼,亲自把这半块毛石送到了楚河的客房里。陈良茂惴惴不安,脸色阴晴不定;倒是毛大师和楚河絮叨一番之后才说起这石头,他在陈家看过石头,这石头绝对是一块上佳的原石…… 楚河看见毛大师欲言又止,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掏出两块翡翠道:“我出门在外,身上没那么多现钱,这两块翡翠应该值三千大洋了。现在,我和陈叔叔都是一家人,左右脱不了的家人,哪里还会计较这些。” “林先生,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带我到你家石矿看看。”毛大师说道,“不瞒您说,我这一生都在看石头,一听说您家有座石矿,我实在是忍不住啊。” “当然可以,”楚河说道,“等我和陈家小姐成婚完毕,我一定请您去我家矿上,到时候还请您帮我看看。更不用说,毛大师您能帮我看石头,那是我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陈良茂心里佩服父亲的远见,原来早就留了这一手,想必是窥觑着林家的石矿了。 楚河知道陈致庸是个讲究礼数细节的人,想着这老狐狸应该按捺不住想要自己和他女儿尽快完婚。 在某次楚河和陈致庸交谈过后,楚河就提起自己想找个吉日让媒婆上门提亲。这本已是板板钉钉的事情,但是两人一直没有仔细谈过。楚河也知道陈致庸是个十分谨慎的人,此刻的陈致庸正想方设法地打探自己的来历,指不定私下里他早已派人到云南。虽然楚河早有布置,但是他也不能完全肯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枝节,何况这世上的事情变幻莫测,谁能完全把握事情走向呢。就像当年的自己,若是按照陈致庸的预设,恐怕早已沦落成为乞丐,可谁能料到,那么多的机缘巧合给了自己翻身的机会。 楚河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傻小子,几年的出生入死得他缜密的心思早已今非昔比。如今的他再也不敢小瞧任何人,尤其是像陈致庸这样的角色。 于是在某一天,楚河到陈家做客时,再次故意流露出提亲的意图。 陈致庸沉吟很久才说道:“这种事情应该由令尊令堂出面才好商量……” 楚河为难地说道:“我父母在缅甸生活的时日太久,您知道,那边山间的矿区不仅潮湿闷热,雾瘴又多,不幸的是他们多年前就染上了慢性疾病。如今我们家的生意都是我在打理,他们二老则搬到仰光去颐养天年了。二老就盼着我成家的消息,我还是能做成亲这事儿的主的。只是仰光到江油路途遥远,他们怕是来不了。这一来一去,我也怕耽误的时间太久。我马上就三十六岁了,按老规矩来讲,三十六岁不合适操办婚姻大事;若是再等两年,耽误的不只是我,陈小姐的年纪也不小了,您看?” “这个……”陈致庸犹豫起来。楚河冷眼相看,心里知道他早就迫不及待,只是故意做出这个样子给自己看而已。 “干脆这样,”楚河说道,“毛大师曾经提起过,他想到我家矿上瞧瞧,您和他也熟识,作为翡翠行家他应该也去过缅甸,干脆就劳烦毛大师帮我跑一趟,把我订婚的消息告诉我在矿上的家人。如果毛大师同意,我就厚着脸皮烦请他帮忙。当然,毛大师路上的盘缠由我承担。” 毛大师刚好也在,听了楚河这话,嘴里推辞着,眼睛却瞟向了陈致庸。 陈致庸沉吟半晌,对着楚河说道:“那就这么办了。这事不能老拖着,耽误的是你和述和两个人。” 楚河就等着这句话,没想到陈致庸又说道:“干脆让良茂也跟着去一趟。” “爹,您让我去缅甸?”陈良茂摇头说道,“听说那边路上凶险得很,我可不想去。” “你就在昆明等着,”陈致庸说道,“等着你毛大伯把朝幕父母首肯的消息带回来,回来也别空手,你不是一直想单独闯荡做笔买卖吗?” “您让我去云南做买卖?”陈良茂问道,“人生地不熟,您让我去找谁做生意。” 楚河没想到陈致庸已经谨慎到了这种地步,处处留后手,于是连忙说道:“陈老的打算也好,昆明那边的普洱茶叶不错,还有不少四川寻不到的特产,到时候让良茂带一些回来,其中应该有两成的赚头。” “朝幕最好是写封信给家里,也好让毛大师有个凭据啊。”陈致庸随口说道。 “那是当然。”楚河马上应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