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位……这两个字,让刘宛筠反复揣摩起来。 朱晁,死于朱友球之手。 史载朱晁本打算将王位,由养子朱友文继承,朱晁派人将传位王玺送jiāo朱友文时,未料却被朱友球的妻子偶然看到了。 朱友球从妻子口中得知此事后,立刻动了弑父篡位的决定。 这个妻子…… 如果我没将崔绮玉从云州城带走,那么引发朱友球弑父篡位的,就是她? 崔绮玉? 握草! 朱友球作为实际长子,是朱晁麾下部分谋臣武将、押宝的储君。 这些谋臣武将怕朱友球失位、导致自己押宝错误而失势,都会跟随朱友球发起的篡位政变。 若眼下将这件事,刻意引导之。 朱晁不就能,提前七八年嗝屁了? “绮玉?你说你对我,言听计从?”刘宛筠起了剑走偏锋的想法。 崔绮玉早就在等想要的进展。 闻声便掀被而起,穿着单衣走过来,搂着她脖颈道:“筠阿兄,臣妾什么都愿意。” “臣妾的命是您救的,筠阿兄叫臣妾做牛做马,臣妾也不会有一个「不」字。” 说着话间,崔绮玉凑过脸来,渐渐接近她。 刘宛筠动摇了。 她想利用崔绮玉…… “不不不。”关键时刻,刘宛筠紧急叫回理智。 她不可以这么邪恶,去利用一个因历史洪流、而受尽凄苦的可怜人。 将崔绮玉带回chuáng边,扶她躺下。 “我刚才只是随口问问,你赶紧休息。” 说着话,刘宛筠走神地给她盖好被子。 这么好的机会,实在很难舍弃。 毕竟,若崔绮玉成功引出朱友球弑父篡位的念头。 接下来,德不配位的朱友球,会使其内部,陷入无休止的激烈争斗。 持续的内耗,是梁灭亡的根本原因。 崔绮玉看他一直在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垂眸,他的手撑在chuáng沿。 她试探着抬手,覆了上去,而刘宛筠一思考就过于出神,一时竟没感觉到。 你果然是喜欢我的,只是不像别人那样主动而已。 他们只会伤害我,而你是不想伤害我。 怀着错觉带来的甜意,再加上舟车劳顿了整日,崔绮玉昏昏沉沉中,渐渐安心睡着。 等刘宛筠结束思考回神时,才察觉手被她握着,而她已经睡着了。 于是起身朝外走去。 李祺因为张适的不开窍,憋了一肚子火。 终于结束jiāo谈后走出宫廷,刘宛筠不知何时,已站在廷外等她。 刘宛筠怀着心事,朝她投去一个苦笑。 “怎么,被送chūn宵了?”李祺抽搐了下嘴角,话音听不出是打趣,还是酸味。 “说什么呢,吃饭了没?”刘宛筠牵起她,朝临时的下榻寝房走。 “气都给我气饱了。”李祺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你一提这茬儿,我又饿了,膳房还有吃的吗?” “有。” 草草吃掉一锅粥,刘宛筠领着她走进寝房。 “这新罗女王还挺会享受,寝宫倒是造的气派。” 李祺环看这寝房,四周极为宽敞,屏风、jīng致的木色摆件,格局有致地林立在四周。 那挂着红帐的豪华大chuáng,摆在中央。 同时容纳十个人都还很宽敞。 刘宛筠没啥兴致欣赏异域王宫,走到chuáng边就躺了下去。 怀着一肚子心事地看着红帐。 如果不那样做,还有别的办法么。 应州和云州,打打停停,看似无休无止,其实睦王只是不急于立刻拿下,在慢慢玩而已。 迟早,睦王会按照他的设想,以吸纳叛军、实现将禁军规模翻倍的目标。 正如陈du秀忠晚清、土八路投huáng军——怎么可能。 引导朱友球弑父篡位,让梁军内部自我内耗,是消除唐末最致命顽疾、最快最有效的策略。 崔绮玉对我是不是真心的,还得试探几天才能确定。 如果是……我得怎么试探? 我决不可能背叛景延。 也不想做这么邪恶的事情、利用一个可怜人。 而且,历史本就是这样发展的。 只不过刻意为之,能将之提前七八年……而已。 李祺躺到chuáng上,半个身子伏到她身侧,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李祺抬手搭在她肩膀上,昂着脸看她。 “嗯?没,没想什么。”刘宛筠下意识道。 她抬手将李祺的发丝,从侧颊抚到耳畔,看着李祺的脸,不自禁地将她搂到怀中。 轻轻转身,侧躺着抱着她。 李祺每每嗅到她的气息,意识都要涣散几分。 抬眼看她的脸,情意绵绵的目光,叫她的心,连起悸动。 “你怎么就,这么吸引人。”看着她,李祺莫名有一种饥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