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伏案便陷入呼呼大睡。 刘宛筠滞住画笔,看着才半成品的肖像画,无奈苦笑。 但李祺的音容笑貌,早已刻在她心里。 这便草草收尾半成品画作,换上另一卷轴。 再次动笔,时不时闭上眼,回想李祺的面容,尔后以此,使画渐渐丰富。 夜色渐黑,刘宛筠终于放下笔。 画中正是李祺肩扛陌刀,一脸不羁、率领野编赶来后,进入营帐之时。 那毫无规矩、活脱脱真山匪头子的架势,叫刘宛筠实在过于印象深刻。 便凭着下意识,画下了那场景。 抬眼,见李祺还趴在案上沉睡,于是将两支卷轴放在她身旁。 起身朝外走去。 营帐四周,篝火通明。 务工者匆匆吃完饭后,便又两两一组,一个举着火把,一个扛着锄头,朝河道走去。 “镇抚大人。” 一都尉行色匆匆,行经她身旁,打个招呼后正要走,刘宛筠留人道:“薛连都尉,这群野编几乎衣不蔽体,想必也没有换洗衣物。” “派人去定做些衣裤来,一人两套。” “啊?这得耗费十几万丈布匹,幽州怕是……” “在幽州张贴布告,谁家有梭织且能做的,付钱请各家各户织做。” “另再带人乔装商贾,去附近州镇买布匹来,至于钱款,由铸钱监承担。” “是,大人。” 李祺睡醒时,瞧见身旁有两支卷轴。 展开来一瞧,刘宛筠画中的她,竟是山大王的粗狂不羁,肩扛陌刀,灰头土脸。 心头登时燃起不服的小火苗。 “大胆,竟敢将本宫,画成这样!” “本宫有这么难看吗!” 还未等她出营找人算账,刘宛筠便端着小米饭,掀开帘子进来了。 “景延,睡醒了?刚好,吃饭了。” “你瞧瞧你画的,我有这么丑吗!” 刘宛筠探头一瞧画作,不禁嗤嗤的笑:“丑吗,不丑啊,这不是挺好看的。” “山匪头头,劫富济贫,快意剑士,游侠公主,多帅气!” 一听这话,再一看画中的自己,李祺顿时觉得—— 是诶,多帅啊,也不感到灰头土脸有什么了。 “快吃饭吧,吃完饭就要……” “回长安了。” 李祺还窃喜间,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满脸错愕:“这么着急?” “不是我着急,是你父皇着急。” “再容朱晁及各地藩乱,继续嚣张下去,才三十七岁、正值壮年的陛下,就要老成六十岁老头了。” …… 夜色正浓,张适等都尉,于夜色中,匆匆从幽州城内,率领近二百架马车,行抵而来。 马车里满载着看不懂有何用的木头块块,却以最高行军机密状态,齐列在城郊。 待刘宛筠一车车验查后,便立即开拔,朝长安而去。 五日后,长安。 昭宗日前便收到书信,激动又焦躁地清空禁苑。 禁苑外的戒备,更森严了几层。 而苑内,睦王李倚早已率领十万jīng兵,秘密驻扎于荒置已久的皇家狩猎场,静候指令。 “来了来了!” 李倚兴冲冲的跑到酿酒坊前,对还在喝酒的昭宗道:“幽州派来了二百架马车,正在禁苑外……” “快,放行,放他们进来!” “是!” 第34章 野编请愿 “拜见陛下,见过睦王殿下!” 刘宛筠行礼之时,二人早已按捺不住,一辆辆掀开马车帘子,凑头察看。 本以为能看到的是连弩,没成想车内全是木头块块,两人一脸错愕。 “这……” “陛下,为不使连弩机密外流,臣特意还未拼装,便先行带来长安。” “哦哦,快快快,安排人组装。” 昭宗大手一挥,马车陆续驶入苑内。 等候已久的十万兵力,照着刘宛筠的图纸,摸索着拼装起来。 “爱卿不至于缜密如斯,过于耽误行军出征了。” 昭宗在旁,看了一会儿组装过程后,发觉组装流程十分复杂,不禁略焦躁道。 “父皇,别急嘛。”李祺开腔说道:“为了不使叛军缴获连弩后,将连弩仿造出来反噬唐军,东院的缜密,可不止这些。” “哦?是吗,说来听听?”昭宗扬起好奇。 想起刘宛筠把她劫来的粮,都换成了木头,李祺故作不满地看了一眼刘宛筠,这才道: “连弩用的木材,叫铁桦,铁桦百年仅能长成五六十尺,三百年初成材,颇为难得,且生长环境苛刻,大唐境内没有此树。” “东院为了连弩只为大唐所用,甚至不惜以粮肉等物资,换铁桦木,将唯一生长铁桦树的新罗国境内所有铁桦,都垄断了。” “届时哪怕连弩丢失、图纸泄露,叛军也造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