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每日,除却应付常朝、故意借百官之口,对各地藩乱透露消息,以暗喻各地勿轻举妄动之外,又要设法,筹措各类开支,使朝中各部运作稳定。” “同时练兵也在秘密进行。” “朕在外的时间,比在长安还久,自然知晓天下已混乱成什么模样。” “最无奈的,便是身边,无足够多的可用可信之人。” “眼下若无法平藩,这纲要,便无法施展。” “爱卿以为呢?” 刘宛筠还在细细翻看那簿册。 经历过被自己完全信任之人背刺,她已能理解,昭宗那深沉的疑心病。 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值得被全盘信任。 “陛下,臣有一想法。”刘宛筠开腔道。 “不妨直言。” “睦王之封地,卢龙镇,下辖幽、顺、檀、蓟、涿,共五州。” “臣想请陛下,卸臣堂上之职,另用臣为地方外官——卢龙镇布政司。” “臣愿前往卢龙镇,先行试行陛下之方略。” “以实际实施,验证方略之现实性、可行性,根据实际,略作修缮。” “待天下安定后,便能以最优方略,于各地推行。” “你去地方?那东院事务由谁主理?”昭宗反问道。 “臣有一人才……” “李子晦?” “正是。” 昭宗思忖踱步,久久不回应,许久后,才问道:“此夫子确实人才,只是……爱卿能担保,此人可全盘信任?” 刘宛筠回想那老头,一专注就废寝忘食,便点点头:“陛下有所不知,光化动乱时,子晦夫子时任河南府参军。” “朱晁窃据河南府、北上攻来长安时,子晦夫子不愿为朱晁所用,毅然避入太行山。” “临行前,子晦夫子是唯一泣血怄书,四处派信,意图说服各地、举兵救驾之人。” “凤翔之难,李茂贞愿为陛下出兵,甚至与朱晁僵持一年,亦是子晦夫子说服的李茂贞。” 闻言,昭宗一脸惊讶:“竟有此事?朕竟一无所知。” 旋即,昭宗满脸感慨道:“那就,暂任其为代东院吧,待朕明察后,再容后定夺。” “只是爱卿……” 看昭宗还是犹豫,刘宛筠走到大唐舆图旁。 指着舆图,继续说道:“陛下,臣细想北bī朱晁一事时,想起……” “若计划施展顺利,朱晁沿着东岸北退,而幽州易守难攻,若是叫朱晁入了幽州,恐幽州将成其坚固城池,一场攻城恶战在所难免。” “所以臣打算,先行率部,秘密行军至涿州,待朱晁bī近卢龙镇,臣以涿州为阻,bī朱晁向西撤退。” “随后合力两路军,一举将朱晁,逐向幽云十六州以北。” “臣于卢龙镇试行方略的同时,还能就地练兵,算是高效之举。” 听罢,昭宗浅浅认同:“缜密,此想法倒是周全,只是眼下可用兵力,不足二十五万,你要带多少兵力前往?” “臣携五万广路府兵前去即可,其余布防工事,臣行至涿州后,再就地盘算。” 闻声,昭宗眯起眼神,意味深长。 “诶?朕的两位天使呢?怎未与爱卿一道回来?” “陛下恕罪,臣寻获武侯墓时,一时欣喜,未察竟遭山匪跟踪,武侯墓内财宝,尽遭抢夺,两位天使亦……” “哦。”闻言,昭宗眼神黯淡了一下。 “刘东院接旨。” “密诏,曰:一,速速复刻连弩;二,jiāo接东院事务,由李子晦暂任代东院事,授正四品堂下衔;三,刘筠兼任卢龙镇承宣布政使司、镇抚,率兵布局卢龙镇。” “臣接旨。” …… 离开内廷后,刘宛筠匆匆回到私府。 将东院鱼符jiāo给李愚,与之jiāo接事务。 随后雇来马车,满载了数车竹浆纸,先行运抵涿州。 问睦王领回一对虎符。 当日便令五万府兵,匆匆开拔,朝北进发—— 趁现在,长兄刘隐的号令,还未传来长安。 连弩可徐徐琢磨,而五万府兵犹如定时炸弹。 留在长安,实在过于惊心。 三日后,大军顺利抵达岚州,离涿州尚有千里。 确认五万府兵,无任何异动,她这才松下一口气。 …… 李祺在长安焦虑了三天,昭宗也对刘宛筠当日就率军开拔、而感意外。 “刘东院心思缜密,迟些日子,应是会派信来说明内情的,再等等吧。” 若不是昭宗拦着,李祺怕是当日便追去涿州了。 次日一早,李祺终于收到了刘宛筠的信。 她气呼呼的打开。 【景延,行事匆忙,一时忘记些重要事务,以及带上重要物品,请帮下官差人送来。】 开头第一行,就成功惹起李祺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