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宛筠滞愣一秒,旋即自然放松,保持微笑:“殿下喜欢按摩,要不你给殿下按按吧。” 说着,刘宛筠径直站起身,做到二人对面去。 崔绮玉偎了个空,恰又撞上李祺那腹黑坏笑的眼神,心里头火苗蹭蹭。 “来啊,帮本宫按按,看看你手艺如何。” 崔绮玉久久不动,目光直勾勾的。 看久了那眼神,冰冷的气息,李祺也能感知到。 “崔绮玉,不可对殿下不恭。” 刘宛筠知道她心里仇恨很深,但这不是放肆的理由:“你说说,你未来作何打算,本官与殿下能接你出云州城,今日也能陪你四处走走、散散心。” “但此非长久,我一行迟早要离开幽州,所以离开之前,须好生安顿你。” 刘宛筠口气生硬,划清界限。 “大人,您去哪,小女子就去哪。”崔绮玉垂下脸庞,神情楚楚可怜,声色娇滴。 这么下去可不是事儿,刘宛筠思来想去,目光落在公牒上。 “路上要颠簸六七个时辰,不如消遣消遣。” 说着话间,她取来几张纸。 以不同颜色,连续写了四张一到十三,另外又写了两张「王」。 然后对折,整齐切分开。 “来,我教你们玩斗地主,输了可是要给钱的。” …… 张适将原新罗王宫,收拾了一通,暂时就在这务公。 那真圣女王,以及她的家眷,都被安顿到了王宫一隅,吃住也由张适承担。 “光是均田还不行,商肆大街也得兴建,百姓吃的盐、糖等,都得设法再调集一批来。” 张适执笔写着公牒,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 朴秀香在他旁边,也在书写着什么——她在记账。 “夫君,安东镇已安置约五十万户人家,如此所耗费的粮已近百万石,钱共计十七万贯,这些都是卢龙镇支援的。” “您还是慢慢处置吧,实在不好再跟大人和殿下开口了。” 听到这,张适一脸震惊:“这么多?” 朴秀香苦笑又心情复杂:“您竟不知?” 张适连连恍神,同时想起早前,蓟州刺史行贿的那五百两huáng金。 相比之下,五百两金又算得个甚。 五百两金将他堵回去,能免去这么巨额的消耗,难怪那刺史抬来五百两金时,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 原来相比之下,五百两果真算不了什么。 “可是整片安东镇百废待兴,我这一番统筹下来,光是铸钱监、铁监司、盐监司,以及商肆街修缮,啊三个月后还须一大批粮谷种子……” “即便先不管粮种,都还需至少五万贯钱。” “夫君,慢慢来吧,幽州蓟州再怎的富足,那也是他们的啊。” “没法慢慢来,不修缮商肆街,就无法打通两镇之间的通商。” “卢龙镇有数百万户呢,个个家中,都有富余的粮食或农产,还有布织及家禽等。” “只有打通商路,才能设法迎他们来安东镇通商,弥补缺乏。” 朴秀香心知夫君,是因自己而对安东满腔热忱、承载这巨大压力,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夫君,辛苦您了。” “哎,辛苦不至于,只是没钱难倒英雄汉,可我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第53章 言听计从 三人斗了一路的地主,会玩之后,竟逐渐上瘾。 “崔绮玉,你运气怎么这么好,竟连着赢本宫的钱。” “再来!” 李祺又输了一局,满腹不甘心地搓牌洗牌。 “呵,我运气好。”崔绮玉自嘲一句。 “风水轮流转,这局我估计,地主赢。” “景延,你还抢不抢地主?”刘宛筠腹黑笑道。 “抢,怎么不抢!” 李祺撸起袖子,开始发牌。 “大人,殿下,到地方了。” “诶?这么快?” 李祺探头望向窗外。 天早就黑了,而马车停在了新罗王宫外头。 那张适携着贤内,风风火火跑了出来,一身正装,似乎这么晚了也还没睡。 “恭迎大人!恭迎殿下!” “两位可算来了,下官正头大呢!” 张适急急领着车队前头,径直驶入王宫内廷。 三人下马车后,刘宛筠依照惯例,先宣旨。 “张适,陛下圣旨已到,请接旨。” “啊?哦哦哦!” 张适赶忙跪下,恭听圣旨。 “天子诏告天下,制曰:卢龙镇巡督张适,有勇有谋,复兴地方有为,奉御诏收复安东镇五州有功,即日起,命张适暂任安东镇代镇抚,行使三府职权,暂治安东,使安东镇之百废得复初兴,诸事落定后觐见长安,另再嘉赏。” “啊?代镇抚?行使三府职权?” 张适先是因受到圣上褒奖而惊喜万分,后一个头两个大,满头热汗:“下官才疏学浅,怕是担不起这么重的乌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