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拒,便是理由。” 看着阿父的愁容,刘宛筠转而问道:“阿兄他……” 提到长子刘隐,刘知谦可算勉qiáng有了些笑容:“你阿兄再练上半年,待双腿稳健了,你便能解甲归家了。” 半年,好啊。 刘宛筠欣慰一笑。 等阿兄痊愈,能领兵了,她就能放心离开两广了。 景延的热切眼神,初时,她虽感荒谬。 但现在,竟是心心念念,念念不忘。 每每遐迩,总会想起她。 幸好官家的聘书,是直接jiāo来了自己手上。 那事若是叫阿父知晓了,阿父定会惊愕掉下巴。 自己推了,也免得阿父为难。 回想起荒谬趣事,刘宛筠莫名间,不禁微微扬起嘴角。 “宛筠,你作何决策?”半晌等不到爱女说话,刘知谦开腔问道。 闻声回神,刘宛筠思索。 自知局势凶险,拒将遭侵,盟则失守。 藤梧如唇齿相依,不论僵持多久,迟早同归一方之手。 既如此,便不免一战。 不如于猝不及防之雷霆中,主动出击,将梧州也拿下。 这样一来,浔江两岸隔江自治,将成各自的默契。 听罢刘宛筠的打算,一想到沙场生入死出,九死一生,刘知谦满心对爱女的担忧。 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这一战,刘宛筠果然战死了。 …… 刘宛筠死在沙场后,广路军本该败退梧州。 紧接着藤州失守,岭南三州失守,封州失守。 然而原身「换人」后。 在「新主」刘宛筠身躯惯性的发号施令下,广路军硬生生将楚军,击退至浔江北岸。 成功拿下半个梧州。 原身的「回光返照」,可谓救了两广,保住了岭南五州,惊险至极。 否则两广沦落,家破人亡。 这qiáng大的执念,震撼刘宛筠。 驻守江边,刘宛筠在临扎的军寨中,疼的死去活来。 浑身不知断了多少根肋骨,哭爹喊娘的劲儿都没有。 这一躺,原身年仅二十的生平,历历过目。 原身是个画家,也是个杀戮机器。 是个书呆子,也是个军事家。 是个诗人,也是玄门剑传人。 提到玄门剑,刘宛筠的腹部上方,下意识地隐隐发热。 一股气力,似要挥之欲出。 那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丹田吧。 “六合剑法,剑随身走,以身带剑。” “形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 “快慢相兼,刚柔相含,神形俱妙。” …… 比起威武的原身,而自己,只是个书呆子。 只想保命。 现在吊着这么个残废身躯,不住院个一年半载,她觉得自己肯定活不下来。 但丹田那股气升起之时,伤口的剧痛,竟也散去了些。 练剑果然qiáng身健体啊。 刘宛筠挣扎着坐起身,趁着四下无人,褪去软胄及内衬。 用白布将半个上身,一圈圈缠包。 腹部赫然可见极深的刀伤,且长至少三寸。 怕是再深些,肠子都要流出来。 “来者何人!站住!”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旋即便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刀剑相接。 刘宛筠快速回顾记忆,猜到是李祺一路追过来了。 “坏了。” 原身逃避李祺,本就是因为不伦,觉得荒谬。 史书说,唐末女扮男装的勇将不少,隔壁的隔壁川地,都有好几个。 比如《女驸马》的原型huáng崇嘏,马上就要因父母双亡而投奔到西川王建麾下。 再过些年岁,huáng崇嘏也会被恩师周庠的婚约给吓跑。 掐算掐算年代,嗯?自己跟huáng崇嘏,竟是同岁? “公主殿下,主帅大人身受重伤,还请……” “刘筠!” 帐外嘈杂的功夫不过几眨眼,李祺便已冲入营帐。 刘宛筠下意识躺好拉被,盖住残破身躯。 伤口被粗布摩擦,疼的她想龇牙咧嘴,但只能生生忍住。 两名副将急急跟了进来,指挥使许峙一脸怒气,大有罢除君臣之礼,粗鲁驱逐打算: “主帅大人险些身死沙场,公主殿下勿要叨扰主帅了!” “你们俩出去吧。”刘宛筠忍着疼,虚弱开腔,对两位副将说道。 看着李祺怒气冲天的脸,她只觉这位公主。 虽说样貌可人,五官落落大方且俊俏,秀而不媚。 眼神似火,明亮又倔qiáng。 可真是不懂事啊。 谁忍的了啊。 难怪原身想跑啊。 再一想,昭宗的墓志铭,就是她写的。 亡国君父,犹不能免。 况危乱乎,况筠弃乎。 合计着这位活祖宗,是把大唐亡国的罪责,怪到了原身身上? “公主殿下,小臣拒的不是聘书,而是去长安。”心想,这祖宗能听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