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加鞭回程的马车上,刘宛筠因失血而浑身无力,冷汗淋漓。 撕下几段布条,忍着疼紧扎腰部以止血。 幸好有所防备地穿了软甲,匕首来势凶狠,但没刺穿她的肾。 大动脉没被刺破,按压止血,待破裂处凝血,就不会死。 昏昏沉沉中,刘宛筠终于昏厥过去。 …… “刘筠?刘筠?能听到吗?” 再苏醒时,看到的竟是李祺。 她脸色煞白,一脸急切。 神志涣散中,刘宛筠瞧见四周,十分陌生。 “景延……” 刘宛筠想动弹,可刚一动,便因牵连到伤口而顿然失力。 她突兀地发现,自己的衣物竟已换下。 身上只穿着白色的内衬。 “别紧张,是我帮你换的。”李祺察觉到她的微微失色,解释后继而埋怨道:“竟敢深夜抛下我不告而别,东院真是够大胆的。” “还让自己伤成这样,你!” 刘宛筠抬手握住她手臂,聊表宽心。 看见李祺,她的心也莫名安定了些。 “这是在哪?”四周景象,与皇宫差别甚大。 看着不像是客栈,倒像是谁家府邸。 “东川,节度使军府。” 李祺回应后,起身匆匆对门外道:“再拿一套换洗衣物来,还有厨间熬制的草药,也端过来。” “是,殿下。” 回归三分清醒,危机感在刘宛筠心里dàng开。 她挣扎着坐起身,却直接摔下了chuáng。 “你别动!” 李祺快步跑过来,小心地将她扶起。 “我昏迷了多久?”刘宛筠问道。 “整整一天一夜。”李祺答。 “一天一夜?”刘宛筠心头,警铃大作:“快备马,得赶紧回长安。” 许峙说出「一生只侍一主」、「汉国万岁」的话后,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什么—— 五万广路军眼下,正听睦王李倚号令,即将编入翊卫军。 而这五万府兵,是长兄刘隐的。 长安现在浑然不察,所操练之兵,忠的是「汉国」,不是大唐。 阿兄刘隐的号令,怕是不日,便将传来长安。 大唐实力比两广多五成不假。 但若大唐内部大军生叛。 内外夹击,周边割据势力再趁火起兵…… 一举覆灭大唐,使中原大地失去最后秩序、全面陷入混乱战火,都是意料之中。 又想到史载称,她刘家之治,bào戾无度。 汉国科敛重赋、镇压人民反抗,滥用酷刑,民众不堪其苦。 与许峙等人所想,根本完全相反。 也与她的记忆完全相反。 她心里惶惶不安。 “景延,我带回来的东西呢?” 刘宛筠四处瞧不见诸葛连弩,一时更加心焦。 “在影卫那,影卫平时以隐藏为主,除了我,没人能找到他们,放心吧。” 刘宛筠松下一口气:“赶紧,备马回长安。” …… 这一路,刘宛筠设想了无数对策。 没有一个,能不见血。 局势的漩涡,再加失血过多。 刘宛筠昏昏沉沉,头痛欲裂。 朱晁之流能够日渐势大,凭的。 就是那于他人艰苦之时,伸出来的稻草之恩罢。 那稻草令如许峙、王三山等类人,握的一生坚定。 哪怕主上颓势,也愿以命追随。 大唐正统,已分崩离析,正统已不再重要。 以qiáng权复唐,可人心何复? 次日晚上,疾行的马车到达乾州,离长安只相隔百余里了。 李祺担忧她伤势,qiáng令停止前行,在乾州过一夜,等天亮再赶路。 刘宛筠躬着腰身,艰难走进客房。 碰到chuáng,便趴到chuáng上。 “又渗血了,我帮你重新包扎。”腰伤被轻轻触碰,疼的刘宛筠渗出冷汗。 在李祺匆忙准备包扎物和外敷药时,刘宛筠道:“你去借根绣花针来,帮我缝合伤口。” “我?缝合?” 李祺从未试过缝人的血肉,一时不忍又为难。 但她只能听从,从店家处,借来绣篮。 qiáng忍不忍,李祺捏起针,在刘宛筠的伤势核心,狠心下手。 疼痛让刘宛筠几度灵魂出窍,牙齿都要咬碎。 她的伤竟在后腰,明显是被偷袭。 李祺早就察觉了这一点。 “影卫说他们上山搜寻时,不仅没搜寻到山匪,连山匪尸首都没见到。” “倒是在地下石室,看到了血迹。” “难道是父皇派来跟着你的人,对你……” “不是,别乱怀疑你父皇……”刘宛筠沉住气认真道:“山匪追击我一行,我为护随行,疏忽了才被偷袭的。” “至于血迹,是我暂入石室避险时,不慎留下了血迹。” “对了,你怎么会在东川?”刘宛筠转过身来,侧躺着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