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朝觐见。” 昭宗一口气,念了五十余个名讳,皆为宦官。 众臣不明所以,但一刻钟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五十余人纷纷眼神茫然,排成排朝昭宗行跪拜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昭宗yīn冷一笑:“朕的天使们,可是听到了?” “天子,要他们死。” 以黑衣蒙面示人的许峙、王三山等人,一听这话,手心登时渗出冷汗。 当朝屠戮?这? 众人只能听令,齐刷刷托起,相互眼神示意一通。 下一秒…… 震耳欲聋的巨响,此起彼伏。 本好端端的大活人,竟纷纷凭空碎了脑袋! 吓的一群大臣几乎屎尿齐出,连滚带爬的呼嚎而逃! 而崔胤昨日就见过这场面了。 诛杀宦官,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心头事。 纵然场面惨烈,他也没被吓跑,只是不争气的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昭宗笑到疯癫。 “从今往后!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朕!” “哈哈哈!” …… 李祺跟刘宛筠听到巨响,便匆匆相携而来。 一来到,就看到朝野,陈尸遍地。 不禁愣在原地。 “朕的天使,朕的天使,哈哈哈。” 刘宛筠真有点怀疑,昭宗是不是已经疯了。 但回顾历史,以及他的惨烈生平,刘宛筠又能理解他。 “朕的天使听令!” “即刻远行!诛杀割据我大唐疆土的叛贼!” “汴州朱晁!陇右李茂贞!西川王建!沧州张存敬!昭义孟迁……” 昭宗一口气,念出了一串名单,活脱脱又是三十余人。 一群黑衣登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去啊!”看黑衣们愣着,昭宗大吼。 “杀了他们之后!将之首级取回!朕要亲眼看到!这群叛贼已死!” 众黑衣望向刘宛筠,刘宛筠以眼神首肯。 无奈,众黑衣只能领命,尔后四散而去。 “陛下,没有结束。”刘宛筠绕过成堆的尸首,走上前说道。 “没有结束?爱卿何意?”昭宗脸上,仍挂着笑。 “陛下!”崔胤直接跪倒在地,满脸愁容道:“您忘了吗,官位可留后啊!” “杀了在位者,其后,仍旧后继有人呐!” “即便杀光他们又如何?叛军仍是以叛成军!不仅无从瓦解叛军势力!反而助长了其对大唐的仇恨气焰!” “不可、不可啊!” 昭宗一听,面色不改,只心道,对哦,一时疏忽了。 但是:“朕,就是要他们死。” “洛阳之行,宣告大捷!明日动身,还朝长安!” “退朝!” 说罢,昭宗潇然起身,迈步离开。 …… 皇城外的战乱,已经收拾gān净。 但坊间因受了惊吓,纷纷闭门谢客。 李祺找了半天,才终于在偏远的宁人坊,瞧见还开市的…… 醉花楼…… 堂堂公主,逛花楼倒没什么。 只是稍微寻思了下,自己一身战时软胄,怕会吓到花姑娘们。 “公子您……” “将军请进!”迎客的小二结巴着热情,眼神写满卑微的迎客道。 “哈哈,有趣。”早就想知道花楼有什么好玩的了,李祺迈出潇洒步伐,大步进入。 楼内正前,设一戏台,一粉纱蒙面女子,正在奏琴。 台下酒客半数喝的东倒西歪,面红耳赤。 咋咋呼呼,好不聒噪。 “呜呼!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 “爷,盛筵在呢,醉花楼不就是吗。” 李祺掠过几席后,瞧见偏厅里头,几个戴着黑色布冠的男子,相互斟酒对饮,身旁侍陪着妙龄女子。 “姑娘说说,盛筵在,那兰亭又何在?” “堂堂举人,饮酒会诗不在兰亭,竟只能在花楼,哈哈哈。” “笑话,天大的笑话!” 李祺听出来了,这是在哀叹家国的内忧外患。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阁下忧心家国大事,大可从军啊。” 听见有人以诗作回,那醉醺醺的男子昂起头来。 瞧了瞧李祺的小身板,却穿着战时军服,这便笑问道:“敢问将军,在下若是从军,从哪路军为好?” “是汴州梁王的梁军,还是陇西晋王的晋军?” “又或是那一言不合,便反手囚禁圣上的神策军?” “我泱泱大唐,还有军吗?” “哈哈哈。”酒桌上的其他文人,纷纷笑出声来。 李祺被嘲讽了一脸,一时隐隐作怒。 “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若嘲讽有用,父……圣上亦不必苦苦撑着收拾烂摊子了。” 冷哼一声,李祺寻一空位,自顾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