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宛筠眉头都拧成了疙瘩,一边看,一边思考如何解决。 想了约莫一炷夫后,渐入佳境。 将面前公牒全部看完时,外头,天已完全漆黑。 她手边的簿册,记了一大堆需要的人才。 一个人不可能办完这么多事,她必须任用一大批人。 将呈来东院的公牒,分门别类,同时她也写了几十份公牒,要呈去各部。 李祺陪父皇娘亲,在太液池边的亭阁里,说说笑笑间,喝光了两坛蒸馏酒。 昭宗意犹未尽,如此甘醇又热辣的烈酒,他是第一次喝。 一口入喉,眉目舒展,浑身劲热,快意哉! “这是哪位奇人酿的酒?竟胜过宫廷御酿。”昭宗将杯中最后一滴倒入口中,忍不住咂嘴回味。 李祺笑而不语,也未正面回答:“阿父若是喜欢,祺儿改日再带些进宫来。” “好,好好好,定要多带些,阿父尝过无数佳酿,独此叫阿父念念不忘。” “除非天君派天使下凡,送来天宫玉液,否则无一佳酿,胜此甘露。” 李祺微笑中,不经意脱口而出:“若这,便是天使送来的天宫玉液呢?” 喝大了的昭宗,醉熏中迟钝片刻,才反应过来。 “哦,哦哦,原来……” “好了,天色已晚,祺儿也早些歇息。” 昭宗醉红着脸,说罢便起身,晃悠悠着身子,回寝宫。 目送阿父离开后,李祺又是一叹。 尔后侧趴在案,望向太液池上,漂浮的枯荷。 再一抬头,她才感受到刘筠说的「后劲大」是何意。 眼前天旋地转,昏昏沉沉。 她呵呵傻笑着踉跄步履,走过长廊后出宫门,朝芳林院走去。 行经西内院,她偶然看到里头,还透着烛光。 刘筠在西内院务公,她知道。 凑到西内院大门口,她抬步迈入。 远远的,她看到刘筠还坐在朱案后头。 左手边工工整整,摞着十几叠公文,右手边也有一摞。 恰逢刘筠执笔写完一份公牒,尔后放到右边。 随后又拿起一牒,写下一份。 她专注的模样,心无旁骛,就像谁也进不了她的心里。 李祺默默离开西内院,回到寝宫。 以前喝多了之后,一碰chuáng就能睡着。 也是因想睡的安稳,她才日日喝酒。 今日心乱如麻,哪怕喝的再多。 躺在chuáng上,依旧辗转反侧,不知几个时辰后,才勉qiáng进入睡梦。 …… 刘宛筠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伏案苏醒时,窗外已投来新一天的朝霞。 窗外飘起了雪花,远处的枯枝,已萌生点点新芽。 呵着白雾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东边的深宫庭院。 她喃喃念道:“白雪却嫌chūn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站不多时,崔胤和王抟,从远处走来。 崔胤拄着拐杖,右腿一瘸一拐。 看到崔胤,刘宛筠下意识开始想,说些什么来跟他道歉。 那日急朝时,她的行径,再大度之人,怕是都难原谅。 “小子,如此嚣张行径,老夫当真是开了眼了。” 刘宛筠忍俊不禁,只得拱手致歉:“是后生狂妄,后生愧疚在心。” 王抟搀扶崔胤入内,刘宛筠待二位大驾入座后。 便从一旁的木箱里头,取出一坛酒来。 “后生自罚三杯,恳请左相大人原谅。” 说罢,三杯烈酒炽热下肚。 “哼,倒是自己喝起来了。”崔胤苍眉一拧,望向案上的酒杯。 稍事沉吟,举杯饮尽,意为接受道歉。 二位初尝这清澈烈酒,不禁眉梢一展,自顾嘟囔品头论足。 刘宛筠只得顺势,给二位压头上司,奉送几坛。 待三人皆面显三成醉意后,话音也不再弯弯绕绕。 “东院事,本相考虑你此前,是个领兵的好手,而今走马上任,就任堂上官,或对堂上公务,不甚熟悉,这便携右相一道而来。” “若有疑惑,百无禁忌,尽管开口询问。” 刘宛筠拱手道谢。 大唐官分九品,正一品至正三品,可入朝堂上觐圣,称为堂上官。 而她的官职,是正三品,虽可入朝,看似接近帝王。 实则又是朝堂上,离帝王最远的三等官。 沉吟思索片刻后,刘宛筠才道:“晚辈知晓在京为官,当遵律法行事。” “陛下授小人三职,职涵统兵、军畿、政事,另又赏金万两,上能觐圣,下接民间。” “想必陛下心思,或可猜度猜度。” 王抟笑抿一口酒,问道:“不妨直言。” “行事用人之权,军务用兵之权,布政施令之权,陛下皆已授予小人,另又赐万两金,以便小人办事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