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刘宛筠心知她没说实话,朝chuáng铺前头稍稍挪坐,抬手揽住她肩膀。 轻轻一嗅,闻到她发香中混着淡淡尘味,没有闻到酒味。 “没喝酒,真乖。” 说罢,便在她耳垂下侧轻轻一吻,李祺霎时浑身通电。 “大人,有事禀告。”隔着门帘,帐外传来声音。 “说。” “两位天使正在城门外,静等求见。” “求见?”这个用词有点奇怪。 若是圣上派来的,明明可以直接进来。 但旋即,她想起,莫非是……许峙和王三山? 不可能吧? 怎么会又来找她? 带着疑惑,以及隐隐不安的预感。 刘宛筠牵着李祺一道,前往城门。 果然,城门墙边,站着两人。 只不过两人衣着破烂,浑身衣物破口处,无不沾着早已发黑的血迹,像是被打过。 见到刘宛筠来了,两人一脸复杂,直直跪下。 “大人,小人前来请罪。”王三山道。 “请罪,何罪之有,你们回去吧。” 刘宛筠不想跟二人多说什么,更不想让身旁的李祺听到内情。 “你们……”李祺不是傻子,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 看刘宛筠这冷淡态度,再想起刘宛筠背后的伤,李祺瞬间怒道:“莫非大人的伤,是你们……” “小人知罪!小人该死!”不等李祺说完,许峙便垂头,声音带着愧疚。 李祺一秒拔剑,直抵许峙脖间。 “殿下息怒,此事属私事,与公事无关……” “什么事能容许以下犯上!甚至还是偷袭!背刺!” “来人!将这两逆贼收押!” “大人!”许峙急急开腔道:“如何处置小人,都是小人该受的,小人认打认罚!只是……还请大人想想办法!” “大少爷虽已痊愈,可性情大变!” “不知何故,二少爷说甚,大少爷便听甚,甚至将统帅之职,jiāo给了二少爷,自己则来去两广各地,主理地方治事!” “二少爷不听任何人劝阻,执意要率兵攻打楚地!” “您知道的,连梧州我等都……更何况整个楚地?” “若二少爷当真如此图谋,两广就完了!” 闻声,刘宛筠满心意外—— 史书,果然没写错?刘隐贤良务本,而刘筑荒yín残bào。 汉国江山,是刘隐扎稳的,却是刘筑败掉的。 “呜呜……”王三山哭出了声:“军中诸位副将,为了劝阻二少爷勿要鲁莽,甚至被公开施以烄刑!” “而大少爷来去无踪,不知何处觅,我等着实是没有办法,只得来求您回去,主持大局!” 烄刑,就是活焚。 事态令人焦灼,让刘宛筠心乱无比。 “你们都敢杀我了,为何不敢,诛杀刘筑?” 刘宛筠转过身来,眼神冰冷的看着两人。 第31章 赔本生意 二人沉默未几,许峙开口答道:“小人幼时,天道崩坏使小人家破人亡,小人便以为,什么天子,不过一介昏君。” “后来,小人幸遇大少爷善待,携至封州,小人便以为,大少爷才是贤君。” “早前在天子身旁,天子却只管令小人杀戮,小人更深信,天子不仅是昏君,还是残bào的bào君。” “小人便只想回到封州,以为大少爷若能……两广便能太平。” “结果……” “小人知错,是小人肤浅,小人被蒙蔽了双眼。” 刘宛筠冷声对府兵道:“收押,容后处置。” 府兵将二人押走之际,刘宛筠回头看了一眼。 想必二人身上伤势不轻,只得又道:“找个大夫来,给他们治伤。” “大人。”此时,王三山又开腔了。 “说。”刘宛筠背对其人。 “敢问大人可知,何以盛世太平?”王三山问道。 沉吟片刻,刘宛筠道:“人治,便如我刘家,长兄有盛世可能,而二兄则涂炭两广。” “人治之下,人一变心,天就要变天。” “只有法治,才是太平盛世根本之道。” 说罢,刘宛筠折返营帐。 李祺一天的好心情,顿然尽散。 倒不是责怪刘宛筠行事,愈发优柔寡断。 而是因为,知晓了她受伤内情,还见到了胆敢背刺她之人。 “踏踏踏。” 正要说话,营帐后方,传来一阵只有李祺才能听懂的脚步。 走出营帐,影卫展示出一对节度使印鉴。 “吵闹发火,不如打劫去。”李祺气呼呼:“走。” 折返营帐,摸走刘宛筠的一对兵符。 刘宛筠还愣神之际,李祺回头愠怒地看了她一眼,便消失了踪影。 “拿我兵符?什么情况?” …… 犹豫于对二兄刘筑,杀或不杀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