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从背后,轻轻搂着她。 “晚安。” 背后传来可靠的温暖,以及难得的安全感。 若不是心头怀着情愫,她很快就能安心入睡。 反倒是被情愫搅乱了神志,总想凭着冲动,转身去抱住他。 或紧紧握着他的手。 但她害怕这么做了,这怀抱也就没了。 她心脏狂跳了很久。 “筠阿兄,能否,再抱紧些……”她不敢再主动,只能鼓起勇气,问道。 刘宛筠轻笑,将手向上移些,覆在她曲于身前的手臂上:“绮玉,你现在,不恨我了吗。” 崔绮玉感受着那手心的温度,闻声不自觉想起以前,与他初见时。 那天,她本很排斥嫁人,可见到他后,心竟连连漾起波澜。 当时,她想,怎会有这般清新脱俗之人,言辞谈吐,总叫人着迷。 又听闻阿父讲,这个令她着迷的人,竟有着大能耐,在圣上危难时,仅凭着区区十几人,就击退了数千坏人。 她想,若与他成亲了,遇到危难时,他也有那样的能耐,护着自己。 这个早已是妄想的妄梦,前些天竟成真了。 只是非以夫君的身份,而是……筠阿兄。 “是绮玉命薄,怎能记在筠阿兄帐上呢。”崔绮玉神情惋惜地道。 “命……命吗。”刘宛筠因这个字,感到无力。 崔绮玉是唐末数千万生命的一道缩影。 从前不知何处来,往后亦不知何处去。 除了平叛、匡复之外,她还能做什么。 “嗯,命。” …… 连着五日。 故事终于讲到女主与男主相遇后,顺其自然地住在一起、相恋。 感情好时,男主说,要送她一座小岛,但他们都知道,他们没那个能力。 生活除了一丝丝的甜,带来更多的,是一地jī毛、争吵、互相指责。 但终归,他们是相互倚靠取暖的,吵的再凶,也不妨碍男主女主,只有对方。 一起挣扎在冰冷的城市里,求存。 又一次吵闹后放言分手,男主气呼呼的将一张纸,搓成废纸扔掉。 女主摔门而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而男主想不通她为什么不回来,直到几天后,他才知道,女主为了救一个小孩,出车祸死了。 想念女主的男主,看着那个废纸团,在上面写下「来我的岛」,然后将纸团叠成纸鹤,放在窗台。 很久以后,男主变成了一只兔子,被困在岛上,等女主的到来,跟他一起,「解谜」。 当解谜的步履来到最后一间屋子,女主也终于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 这个故事有点压抑,讲完之后,刘宛筠才有点后悔,应该讲别的故事才对。 崔绮玉背后倚在怀抱里,听到故事已经结束。 她心想,这怀抱,估计也要结束了。 “筠阿兄,你的故事听着很奇怪,可听着也很悲伤。” “能不能再讲个别的故事给我听?” 崔绮玉珍惜着最后的怀抱,同时争取着还有下次。 “明日,该回幽州了。”刘宛筠淡淡道。 言外之意,幽州之后,就要,就此别过。 崔绮玉心头渐渐冰凉,她转过身来,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刘宛筠:“筠阿兄,带上我吧,行吗?” “哪怕阿兄一个月才来见我一次,我也知足了。” “阿兄叫我做什么都行,行吗?” “求您别把绮玉单独落下。” 刘宛筠沉重着心头,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狠下心来,问道:“做什么都行,是么。” “嗯!不论筠阿兄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若……我想将你送回云州呢?” 崔绮玉的心,如若被猛击了一棍。 “回到你夫君身边,跟他说几句话。然后,我再设法接你出城。” “你愿意吗。” 崔绮玉身子略微地颤抖,咬着牙,她又问道:“若我愿意,待我离开云州后,筠阿兄愿意娶我吗。” 刘宛筠缓慢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只将你视为阿妹。” “往后阿妹有任何需要,阿兄都义不容辞,除了……男女之情。” 无声间,崔绮玉因心碎而流泪。 尽管看着很是心疼,刘宛筠只能保持着神情的无动于衷。 抬手,缓缓拭掉她的眼泪。 “绮玉阿妹,在我心里,你很gān净,勿要再用那个字,形容自己。” “你都不愿娶我,还不是因为……” “不,除了感情,筠阿兄身上,已经没有gān净的地方,对绮玉阿妹的感情,也是唯一的gān净了。” “gān净的感情……” 崔绮玉喃喃,是啊,这些天来,她已感受到了。 再奢求更多,反而不gān净。 “若届时,阿妹需要阿兄,每晚都这般哄我入睡,阿兄能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