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绮玉神情已然疯癫,她抓起钱塞到老麼手里,并将她推出去:“以前身旁没有相熟的,我才乐意听你念叨。” “现在,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他心里有我,我有他就够了。崔绮玉心里燃起希望的火苗。 他心里不仅有我,他还懂我。 他知道我记恨阿父,所以连长安二字都未提过,还说陪我散心。 他什么都没问,就是特意在照顾我的心情。 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我? 可是…… 崔绮玉看向自己的身体,喃喃着「太脏了」,便脱光进了浴桶,狠狠的搓洗自己。 …… 刘宛筠在作画,李祺坐在桌旁,写公牒。 “还没批完?”从作画中回神,看李祺身旁堆着一堆公牒,刘宛筠问道。 “嗯,安东镇一大堆,蓟州被流民冲了,如何处理又是一堆,李愚要钱要人,那个镇抚是谁来着?周庠?” “周庠新官到任才多久,居然也给你递公牒来了,催你快点递jiāo方镇查报,他已经把三府都收拾好了,方镇治理方略也架构好了。” “应州那批女眷,皇叔也让你来处理呢,他说他不管。” “我来处理吧……”刘宛筠收起画笔:“你以前多潇洒,不忍心让你帮我gān活。” “嘁,过去这一个月,我比这忙多了,没一天睡够三个时辰的。” “又是弩砲又是投石车又是pào箭,还要管安东镇的后勤。” “张适脱不开身,我指派别人去各州受贿了,收得了多少,陆续都会送过来。” “关于十三州的调查载录也是,估计这几天,周庠要的查报,就能到位了。” “啥?你不怕我二进宫了?”刘宛筠有点惊讶。 “我已明白你的心思,我都能被你说服,更何况父皇。” “再说,你又不是真吞了,都是要带回长安的。” “关于代而为刺史请免钱赋之类,那已经是镇抚的事了嘛,本就不再需州府履实。” “嘿嘿,你可真是够聪明的,我当时还真以为,你要替他们免征呢。” 李祺头也不抬,倒是有说有笑,像是习惯了批阅公牒似的。 看她这样,刘宛筠心里有些小内疚。 不过,最多再忙个一两年,十九镇就能初步落定三府,届时就不用这般劳累她了。 最后的变数,就是—— 朱晁,必须先死,叛军,必须找到瓦解的办法。 “喂,你打算怎么安顿崔绮玉?”李祺一想到这个人,就压力大。 刘宛筠茫然:“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肯定很记恨崔胤,所以不能提长安,也不能多问什么,尤其是关于过去的。” “只能多陪陪她吧,散散心,找点想做的事情做做,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周庠其人,惜才的很,若说崔绮玉留在幽州,做三府的私雇,倒是可以的。” “只是,我也不知她怎么想。” “我怀疑她还是想嫁给你。”李祺眼神怪笑着。 刘宛筠一脸头疼,心里祈祷,可千万别。 “你看你,为了她对云州城开战,还想方设法的找她,还这么体贴细心。” “啧啧,换我我也想嫁给你。” 刘宛筠一脸「你够了」,抬手搂过李祺,就是一顿窒息热吻。 直至冲动一起,要不管不顾的挪到chuáng边去,李祺才推开她:“大白天的……” “等查报到了,就回长安吧,派别人来主持事宜。”刘宛筠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我想我不该被她依靠,因为我不可能负责她一辈子,她迟早得独立自主。” “等她以为我可靠了,而我又走了,那种打击,不亚于又把她送回云州城里。” “这么狠的下心?”李祺反而有点不忍。 刘宛筠再次一脸「你够了」: “也不该将她带回长安,因为……” “我说个预言给你听?” “什么预言?”李祺扬起好奇。 “崔相迟早会被陛下处死,因为崔相的野心,在于禁军军权。” “禁军可是陛下的逆鳞,王抟想把持亲卫军都被端了,他崔胤还不死心。” “自恃权谋玩的高深,功绩在身,迟早玩火自焚。” “书呆子,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怎么做到的?”李祺探过头来,看她的画。 她画里画的,是云州城外。 画了城墙下的陈尸遍地,也画了攻城军的浩dàng场面。 冷不丁想起昨晚她说的话…… 朱晁杀了父皇。 李祺突然起了一身jī皮疙瘩。 “枢密院分五院,南院睦王,北院濮王,西院东院李愚,都是陛下深信之人,将崔胤架在自己人眼皮子上头,可见陛下对崔胤,有重用也有提防。” “这崔胤两头要价,还将余地控的十足,这么多年了,他几番进入朱晁内部,却未将朱晁内部详实,全告知陛下,待自身有虞,才抛些筹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