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时不愿意了,瞪她一眼,“说什么哪?他啊是公公。” 云扶有些快撑不住了,终是垂首悄然一笑,回头剜他一眼,“不听你胡说八道了。太晚了,我走了。” 靳佩弦扶着门框目送她离去,她虽然在他面前克制着,可她背影的轻快却还是泄露了她今晚的心情今晚两人独处了这么久,她也是喜欢的呀~ 直到她的背影没入旧雨楼大门去,他才倒抽一口冷气,疼得呲牙咧嘴起来。 一个人打那么多,虽说没受伤,可身上每一块肌rou都是疼的。 也怪了,之前与她在一处时,怎么折腾,怎么翻滚,都是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的;这会子她走了,他浑身的疼也都找回来了。 。 三日后,东洋人果然发难。 不是东洋官方出面,倒是东洋区的“帝学院”的校方,派人来跟梅州教育局交涉,要求梅州教育局彻查参与斗殴的中国学生,将打伤东洋学生的“首犯”治罪。 教育局不敢独断,层层报上来,最终汇总到了郑雪怀的案头。 郑雪怀垂首看着报告,良久才抬眸望向立在桌前的梅州市长林冬青。 “斗殴事件是发生在梅州城内,林市长对此有何意见?”郑雪怀先问林冬青。 林冬青攥着手帕,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卑职以为,此事颇为棘手。两国学生斗殴,已是数十年的旧习,两国官方一向心照不宣,各自都不干涉。这回不知东洋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忽然就提出交涉了。” 郑雪怀淡淡垂眸。 他倒不意外。 靳佩弦这些年扮作学生,参与过的这事,他跟大帅一样心知肚明。 从前是大帅还在,今年这回,是大帅身故之后,第一次两国学生的斗殴。 郑雪怀眯了眯眼,“因为今年大帅不在了,东洋人要借此事,试探梅州、获鹿,乃至你我~” 一卷193、难题(2) 林冬青也是皱眉,“卑职以为……不过就是几个惹事的学生,若为了学生就与东洋人撕破脸皮,倒叫梅州治安日后难以维持。故此卑职以为,不如就将那几个为首的学生找出来,关几天,开除学籍也就是了。” 郑雪怀眯眼打量着林冬青,“嗯,林市长这主意是以最小的代价,赢得咱们最想要的结果。” 林冬青忙赔笑,“卑职岂敢。卑职都是为梅州安定、获鹿安宁着想。” 郑雪怀淡淡道,“既如此,林市长便回去,会同教育机构,先查出那几个为首学生的身份。” 。 林冬青志得意满地去了,郑雪怀却盯着案头的卷宗,失了神。 夏之时轻声问,“事情会如此简单么?” 郑雪怀幽幽抬眸,“怎么可能?东洋人要的,哪里只是几个为首的学生?” 夏之时也忍不住皱眉,“那……” 郑雪怀站起身来,“去知会一声,我现在要去见佩弦。” 。 反正也近,两人的办公室都在西洋楼里。 郑雪怀走进靳佩弦的办公室也就是大帅靳千秋原来的办公室,却见靳佩弦正趴在猩红金丝绒的沙发上,由宫里雁亲手给擦跌打药酒呢。 郑雪怀举手帕捂住鼻尖,挡住药酒那刺鼻的味道。 “这么说,你是承认那事儿有你的份了。” 靳佩弦下巴颏抵在手背上,偏首一笑,“三哥的腿到现在还美好,按说也没少了用药,对于药味儿早该适应了,三哥怎么连这点药酒都受不了?” 郑雪怀扶着手杖坐下,无声盯着靳佩弦的脸,“我在问你话,你不要避重就轻。” 靳佩弦笑了,“我哪儿‘避重’了?就打那么一架,至于是什么要紧的事么?三哥知道,我这些年打过多少回了,哪次当回事了?” 郑雪怀眯了眯眼,“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东洋人既然上门来要人,我只管公事公办,将你交出去就是了。” 靳佩弦推开宫里雁,翻身坐直,直盯着郑雪怀的眼睛,“三哥才是获鹿省督军,军政长官。你说怎么办,我有资格说不么?” 郑雪怀眯了眯眼,“离开梅州,今晚就走,乘飞机走。这样就可以说,你没在梅州,此事与你无关。” 靳佩弦笑了,笑得无声,“三哥当日在香港说过,会护着我。三哥就是这么护着我的么?” 郑雪怀凝着靳佩弦,“我要护着你,我也要护着获鹿,护着梅州!岂能因为一个你,就公然挑起咱们跟东洋的矛盾,然后叫他们寻着借口,在梅州城内生事?” “与你一个人相比,梅州城与获鹿省更重。若你不肯走,我会为了梅州和获鹿,将你交出去!” 靳佩弦笑起来,眉眼飞扬。 他笑了半晌,笑够了,才凝着郑雪怀的眼睛,缓缓道,“她管你叫‘小雪姐姐’,真是叫对了。三哥,你骨子里从小到大,始终是个女人吧?” “少帅!督办当年不过是穿着戏服……”夏之时有些按捺不住,冲口护主。 郑雪怀却抬手拦住,一双眼凝着靳佩弦,“无妨,叫他说。我倒想看看,咱们少帅这回想怎么爷们儿说不定少帅准备‘独闯曹营’,那也倒省了我的事。” 一卷194、继续打 “独闯曹营?行啊!”靳佩弦当真不含糊,却随即就眯眼觑着郑雪怀笑,“可惜他们是东洋人,他们可不是曹营……三哥先把他们那变成曹营,我才能去闯啊!” 郑雪怀冷笑一声,“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挖出个曹操来,坐在里头,才算数?” 靳佩弦耸耸肩,“如果你能挖得出来的话~” 郑雪怀偏开头去,“我已经叫林冬青会同梅州教育局,去查那几个带头的学生了。这事儿总归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顶多两天吧,如果你自己想不到办法,那我就将你交出去。” 靳佩弦笑起来,定定盯着郑雪怀的眼睛,“三哥,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你不便自己动手除掉我,东洋人愿意帮你这个忙。” 郑雪怀一脸的漠然,缓缓起身,“我说过,你只有两天的时间了。与其跟我斗嘴,不如你自求多福。” 郑雪怀说着转身向门口,“咱们走。” 。 “少帅!”宫里雁按住腰上的枪柄。 靳佩弦却伸手给按住。静静目送郑雪怀脚步一高一低离去。 “他不保少帅,那他必定心里有鬼!交给卑职,就在这西洋楼里,卑职用自己一条命,换了他的命去!”宫里雁满脸的坚毅。 靳佩弦却叹了口气,“先别轻举妄动,我没急着只一个回合就摸清他所有底牌。他方才表现得很好,倒叫我捉不住他的把柄。” 宫里雁蹙眉,“他都要将您交出去给东洋人,这难道还不是把柄么?” 靳佩弦摇头,“心虚之人,必定伪善。如果他心里有鬼,出了这样的事,他会嘴上拼命说如何如何保护我,却在私底下捅我的刀子。” 可是郑雪怀之前却是直截了当,并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