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解,“带走七少爷的时候,属下们已经极为小心。” 郑雪怀眯了眯眼,转眸望向门内。 门缝虽窄,却也还是能看见七少爷慵懒斜坐的侧影。 郑雪怀咬了咬牙,“……我说你们怎么能那么容易把他给带回来,他都未做反抗!凭他的身手,你们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得手!” 那手下也是怔住,“三少爷的意思是,那些人是七少爷给招来的?” 郑雪怀点头,“我虽然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不过我可以确认,这绝对与他有关。” 。 郑雪怀有些懊恼,推门回来,立在七少爷面前,沉郁地盯着他。 “门外的洋人是怎么回事?” 七少爷终于笑了,冲郑雪怀眨了眨眼,“他们来了?这么快。” 郑雪怀忽地俯身过来,伸手按住七少爷的肩头,“佩弦,你为什么这么做?” 七少爷忽然大笑起来,却没有声,只有身子激烈地向前俯下去,额头都要撞到膝上。 他笑了好一会子,倏然坐直,“三哥,那我的命就捏在你的手掌心儿里,插翅都难逃。你要是直接把我给作了,反正神不知鬼不觉,完全都可以推给那帮洋人去……那这整个江北,连同大帅府,就全都是你的了。” 郑雪怀身子没动,只有眸色染浓,沁出冰han。 “佩弦,原来你是防着我。怪不得我派人去东京找不到你;你两个多月不见人影,还要特地绕道从香港上岸。真是狡兔三窟~” 七少爷再度无声地笑了。 没声儿,却叫人的han毛都要根根竖起。 “狡兔三窟?我不还是在香港这儿,叫三哥的人给堵着了?三哥的手下,手上是半点都没软。” 郑雪怀垂下眼帘去,面上并无波动,“你也别怨他们,不先看看你今天扮成了个什么样子。男不男女不女、中不中西不西的,整个一个半妖。” “再说这是香港,英国人说了算,咱们自己的人都不方便带过来。这几个都是我在附近临时借用的人手,他们都不知道你真实身份。” 七少爷扬眉,“附近?三哥该不是是跟广东督军陈新塘借的人吧?原来三哥远在江北,却与广东当地,颇有私交。” 郑雪怀静静抬眸,不回应也不解释,只道,“爸爸还广结世界各国的朋友呢。爸爸说过,想成大事,你的心就得先跟这个天地一样大。” 七少爷“嘁”了一声,“心再大有什么用,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郑雪怀眸光幽幽,“佩弦,咱们回家吧。我与爸爸发过誓,一定要接你安全回家。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一根han毛。” 一卷39、好奇那个人 车子从楼房后门离开,车子的窗帘都密密地拉着。 隔着窗帘缝,七少爷看见前门那一群洋人记者。 为首的,正是他在港口女盥洗室里撞见的那位英人女士。 “姐姐别怕,我是妹妹。”彼时他捏着细嗓儿上前解释,尽管镜子里映出的是细腰长腿、眼神妖媚,可是那英人女士却也眼睛甚毒,指着他喉结连声不依不饶,“no,no,no!” 下一秒…… 七少爷就跪下了。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才不会被别人的话给绑死。 “姐姐慧眼如炬……我现在还不是妹妹,可是我从这儿出去,被人抓走了,就会成妹妹了。”他毫无少帅包袱地声泪俱下,看上去就是个苦命人。 那英人女士吃惊,忙问为何。 他凄楚可怜地抬脸,“姐姐知道紫禁城里有太监吧?大清亡了,皇上被撵出了紫禁城,可是皇上和王爷贝勒们跑到别处去,还是要太监伺候。他们就到处抓人,看我生得标致,这就抓了我,要把我给弄到天津王府去,把我那小雀儿给切了,给他们当太监!” “姐姐救命,姐姐要是不救我,我从盥洗室出去就会被他们带走。那我就真的变成妹妹了……” 回想当时的一幕,七少爷长眸微眯,唇角浅浅勾起。 英人此时率先迈入现代文明,不能容忍那种残忍的事在眼前发生。待得亲眼看见他出了盥洗室就被跟踪、绑走,那女士不可能袖手旁观。 况且他在走进盥洗室之前,早已知道这位女士的记者身份就在人们下船的时候,那位女士正在港口拍照采访,写“秦安号”抵港的报道。 郑雪怀那两个手下,混在接站的人群里,实则演技已经够好,可惜逃不过他的眼。他们连续看了他第三眼,他就知道他们是为他而来的了。 英人女士拍照,镁光灯闪过,会在她手上留下痕迹和味道,他知道她忙完了一定会进盥洗室净手……于是他先一步走进女盥洗室,不急不忙换好衣裳,好整以暇等待那英人女士进来就是了。 。 车子驶远,坐在副驾驶的郑雪怀手下这才松了口气,回头道,“没事了。” “没事了?”七少爷促狭地一笑,“你太小看记者了,他们这次没见到人,反倒更不会放弃,他们有本事掘地三尺,追踪千里。” 那手下面色一变,抬眸望一眼郑雪怀。 郑雪怀幽幽转眸,目光缓缓滑动,“我倒好奇,你这一身不男不女、不中不洋的打扮,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咱们靳家出身行伍,没人会穿女装。我记得你小时候,为了扎耳眼儿的事,跟爸爸赌气,愣是饿了三天,水米不进。” 靳千秋老来得子,是连生下六个闺女,才终于得了这么个七少爷。偏他下生之后身子还有些弱,靳千秋就怕这个孩子活不长。老辈人都劝,说叫这个男孩儿从小穿女装,按女孩儿装扮养着,这便能好养活些。 结果不知道这个法子管不管用,他却差点先把自己小命给饿没了。 一卷40、纯爷们儿 那年整个靳家全被惊动起来,上自老太爷、老太太,中至靳千秋那一帮姨太太和拜把兄弟,下至靳家那六位姑娘、外加郑雪怀,全都被安排了想尽办法去哄七少爷。 那几天里,整个靳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到门外说软话哄的,有端着七少爷最爱的吃食来的,还有哭着求的,也有看似向着七少爷说话而骂那算命先生的…… 都没好使,他跳着脚喊,“我的心眼儿就钻那耳眼里了,变成小心眼儿了!反正现在是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后来没招儿,靳千秋妥协,没再给他戴耳环,只是在他后脑勺儿给留了一绺头发,编了根小辫儿。 留小细辫儿也是有讲究的。正式留小辫儿那天,得选黄道吉时,摆香案,还得请满福的长辈来主持。 正式上香之前,靳千秋叹着气对七少爷说,“这是你小子自己个儿选的,以后别后悔。” 七少爷其实当天就后悔了,因为听那老人郑重地说,他那根小辫儿得留到十二岁以后才能剪了。 要是他中间自己偷偷给剪了也不管用,还得重设香案,重新续上,总归十二岁以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