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拳脚的状态,而东洋的学生们全都训练有素,一动手则是有招有式。 故此多年来在东洋街上连绵不断的群架,时常以中国学生吃亏而告终。 这被动的情形持续了数十年,直到靳佩弦长大了。 别人不敢捅的马蜂窝,他敢捅,而且是花样翻新地各种捅,直到碎成渣渣儿再没捅的必要了为止。 从靳佩弦进了学堂,身边收集起封百里、宫里雁等一群小兄弟,东洋街上的群架,中国学生这一边终于出现了能打的生力军。 靳佩弦到东洋念士官学校之前,中国学生从屡战屡败,终于慢慢扳回了局面。到最后的两三年,已经是占据上风了。 。 东洋街上有一座铁桥,横跨两区。 靳佩弦带着宫里雁往桥上打横一站,垂眸望桥下。 靳佩弦将学生装的领口系严,一个扣子都不散开,干净立整得就像个文质彬彬的学生。 他本就生得白面如玉,眸若点漆,再加上这一身学生装的掩饰,就更叫他看起来毫无半点攻击力。 靳佩弦面上含笑,轻声细语问宫里雁,“怎么整的呀?我才走这二年,你们怎么就打不过他们了?” 一卷169、你绝望过么 宫里雁有些尴尬,一磕脚后跟而,低头道,“老大出洋之后,兄弟们也都入伍了。老大不在,兄弟们也都被军规束缚住,都没办法出来穿学生装打小鬼子了。” “反而是他们那边,因为被老大打趴下了好几年,这几年也想找回颜面来,便也有人跟咱们学” 靳佩弦一眯眼,“你是说,也有东洋军人混进学生里,跟咱们打?” 宫里雁点头,“不好说是不是现役军警,不过至少应该是军校的学生。他们的出手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学生。” 靳佩弦点头,“来得好,我正等他们呢!” 宫里雁有些担心,轻声提醒道,“大帅严令禁止咱们靳军牵涉其中,以免授人以柄,叫东洋军方借机挑起事端。” 靳佩弦静静闭了闭眼。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爸他已经看不见了。小鬼子已经挑起了事端,而且是这样大的事端!” 宫里雁收声,抬眸担心地看一眼靳佩弦,沙哑道,“老大……” 靳佩弦闭着眼,摇了摇头。掌心按住桥栏,纵身一跃,越过铁桥栏杆,立在了铁桥最外面的边缘上! 桥上有风来,掠过他高挺鼻梁,吹动他长长睫毛,最后,绕过后颈发丝而去。 他伸开双臂,头仰向天,仿佛大鸟,就要展翅滑翔。 “雁儿,你既然叫这么个名儿,飞过么?” 宫里雁愣了下,“老大教过我开飞机。” 靳佩弦笑了,“我说的,不是那个。” 宫里雁看着靳佩弦,看他就立在铁桥边上,只有一半脚还踩在实处,脚尖和脚掌都已经悬空! 这样的位置,不是一飞冲天,就是失足跌落。 “雁儿,我说的是这样。卸去铁甲,只用我们的身躯,就这样飞去” 宫里雁低低惊呼,“老大!” 靳佩弦立在这样的境地,依旧长眸轻阖,仿佛不知道危险,只享受这临风将去的自由。 “这看似绝望的境地,其实反倒是最好玩儿的。站在这儿,你身上每一个han毛孔都是清醒的,叫你最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因为在这里,一步错,就没有第二步了。” 宫里雁心下激跳。他知道老大不止是在说这铁桥,也是在说他现在江北政坛真实的处境,也更是在说他眼前对东洋所做的决定。 大帅死得蹊跷,谁都看得出来。大帅丧礼办完,大帅府仿佛恢复了平静,老大也仿佛又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没本事给自己争来地位,更没本事查清大帅死因替大帅报仇的事儿,也就只能纸上谈兵罢了。 可是宫里雁等一众兄弟却知道,老大没有一分一秒忘记过大帅的死! 在郑雪怀与郭子林联手算计老大,筹划将老大排除在军政会议之外时,老大看似不争不抢,实则是去轮船爆炸的残骸老大是去找那火药的痕迹。 火药是东洋的,老大就在东洋上的士官学校,对东洋火药自是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手指头。 那一天,宫里雁亲眼看见老大血灌瞳仁。明明清俊年少的老大,那一刻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一卷170、倾天而降 靳佩弦忽然嘬唇一个唿哨,像是青衣江上的清亮猿啼。 宫里雁回神的工夫,只见靳佩弦已经从那铁桥的边沿纵身而下! 宫里雁惊了一下,连忙挥手叫改装成学生的卫队手下,赶紧冲下铁桥去,跟上少帅。 宫里雁带人冲到桥下东洋街上时,靳佩弦已经衣袂当风,翩然而落。 他身子跃下,看似凌空而飞,实则他手上有一根细弦,在他与人说话时,不动声色扣在了铁桥上,悬住他的体重,令他翩然而降,又能安然无恙。 落地的刹那,靳佩弦掌心所藏小剪将弓弦剪断。弓弦细,且在剪断的瞬间受反弹力而向上反弹而去。叫所有人都没看出他的诀窍,都只能惊愣愣看着这个人就这么从天而降。 是东洋那边的学生先躁动了起来,东洋学生小柳贤二低声惊呼,“麻生君,是那个人!许久没出现的他,竟然又出现了!” 东洋学生阵中,有个为首的男子,身形同样瘦高修长,可是持着竹刀的手臂却是贲突隆起,隐约可见强健的肌rou。 那男子眯起眼来,顺着语声望向铁桥的方向。 他傲慢地转转颈子,骨节咔咔作响,满眼的傲慢。 “怎么了啊,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看他?不过是个普通的中国的小子,他对你们做过什么啊?” 小柳贤二却做不到麻生那样的傲慢,他眼睛远远望着靳佩弦的方向,谨慎地说,“麻生君才来中国,不知道这小子的厉害……这小子打起来不要命。当年就是因为他,那帮一盘散沙似的中国学生,才忽然变得有章有法起来,叫咱们吃了许多的亏。” “不过这小子已经消失了一二年,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梅州,可是他怎么又忽然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哦?”麻生缓缓眯起眼来,“他是谁?” 小柳贤二摇头,“不知道。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每次都是忽然出现,打完就没了踪影。” 麻生缓缓将竹刀放下。当出现了更有趣的对手时,眼前那些中国学生都已经不在他眼里。他愿意为了更有趣的对手,暂时放下手中的刀。 只等着,那个更有力的对手。 “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能打。”麻生眼中流露出的并没有防备,却更多的还是傲慢。 来中国一年,他还没遇见过任何能值得他多看一眼的中国学生。 麻生说着一抬手,原本混战成一团的东洋学生全都听令停手,向后退去三步。 两国学生倏然分开,中间隔着东洋街。 东洋街中间,正缓缓走来穿学生装的靳佩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