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本就不是个楼梯,而是在一根树桩圆木上砍了几个平面,勉强让人踏脚罢了。 云扶几乎是手刨脚蹬上,顾不得狼狈,一直爬进阁楼。 阁楼通风,原来是晾晒药材的。 就在平摊在地的草药堆上,躺着个人,修长的身形如一片坠地的落叶,看上去了无生气。 云扶也不知怎地,眼前有些模糊。 “你来啦?”他歪头看向他,却连身子都支撑不起来。 她忙上前,跪在那草药上,竭力忍住难受,小心地看他,“……你别动!你伤哪儿了?” 就凭他刚刚身子都撑不起来的模样,她就担心他怕是四肢都有了问题。她的手小心撑在他身边,都不敢碰触他半点,生怕那一碰,他就疼了。 。 他抬眸望着她,虚弱地笑,“哎?你眼圈儿怎么红啦?” 她竭力平静,甩头盯了满地的草药一眼,“草药味儿大,把我眼睛给熏着了。你别管我!你赶紧告诉我,你现在还哪儿疼?” 他像个委屈的孩子,眉眼都聚在了一处,“我哪儿都疼……就好像,浑身都散了架一样。” “怎么伤成这样?”她尽管极力忍着,可是眼前还是全都朦胧了,“你怎么也不小心点儿?!” 果然还是出了最坏的结果,他落在东洋人手里,怎么可能有好儿? “你别哭啊。”他急了,想要抬手却办不到,“我想抱抱你。”他说着勉力地想要撑起身子来。 “你躺着别动!”云扶急得顾不得掩饰自己的眼泪,伸手忙按住他,“都伤成这样,还动?” 他担心地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赧然,“我想抱抱你……” 云扶闭了闭眼,小小挣扎了一番,还是主动将自己的身子依偎了过去 “总之你呆着别动!” 。 他笑了,满足溢满了心房,叫他忍不住地轻轻叹息。 “疼么?”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体重,不敢多放一点去压着他。 他含笑摇头,将她搂得更紧,“疼啊……疼死我了。” 云扶忙向后挣,想将自己的体重都撤回来,“你别急,我这就带你回家!那王瞎子不靠谱儿,咱们回去,我给你请最好的大夫来……中医如果不行,我给你请西医。你总归放心,必定会治好你。” 一卷178、亲亲就好了 “不着急回家。”他环着她,将她自然地往草药铺成的垫子上带。 她也不敢使力,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轻轻靠着他,蜷在他臂弯里,“为什么不着急回去?楼下那瞎子,我倒不放心。回到家去,自然有最好的大夫给你诊治。” 他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她身上贴。 两人身子的弧线,越贴越近,直至完美地嵌合在一处。 “……我动不了,你忘了?” 这情形又像极了在船上时,那几个晚上的共枕。 却又有所不同,彼时在船上因随时还有危机破门而入,故此她始终是紧绷的状态,对他也是极力闪避,两人之间横亘着尴尬的陌生感。 他那会子便是有心亲近,却也知道她将他当成陌生人,故此不敢造次,以免叫她恼了。 可是这一刻,两人的身子都是柔软而放松虽说她还是有一点因为不明情况而紧张,却没有在船上那样身处危机的模样了。 更何况此处是阁楼,环境更妙,远处有夜空碎星、鼻息有药草清香,这阁楼虽小,地板的面积也比船上那床铺大多了…… 他贪婪地想,抱住她在这药草上翻几个滚儿。 他的心思飞驰,眸若柔丝,云扶却没留神,只沉浸在对他的担心里。 “对啊,我怎么忘了呢,你现在受伤了,动不了……”云扶鼻尖又酸,“伤筋动骨一百天,难道说你要留在这里那么久不成?” 他倒是使劲点头,“要得,要得。你也别走了,留下来照顾我啊。咱们两个就在这小阁楼上呆一百天!” 云扶盯了他一眼,“……你的舌头怎么没伤呢?” 他赖皮地笑,将面颊在她颈侧讨好地蹭,“还得留着亲你呢,不敢伤。” 。 都赖这阁楼太小,药香有些冲头,云扶莫名地竟被他这话说得,身子有些热了起来。 她忍不住推他一把,“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欠你嘴唇,不欠你舌头!” 他笑了,在小阁楼的幽暗里深深凝注着她,“……我要。现在就想要~” 云扶身上那把火呼啦烧了起来,她抬眸瞪他一眼,期冀用冷酷的眼神吓退他 可是,却撞上他幽光灼灼的眼。 那眼里,是深浓的渴望,还有毫不掩饰的着迷。 云扶的心跳越发地快,她发觉她慌了。 身在异国他乡,凭着自己一己之力去经营那间酒馆,面对形形色色的客人,还颇有些不怀好意的登徒子,她都没这样慌。 她下意识伸手,用了力想要推开他去。 他登时就叫了,“哎哟!疼” 她一颤,伸手一把抱住他,“对不起我忘了……你哪儿疼?天,快告诉我,我是不是伤你哪儿了?” 他自在地依偎在她怀里,抬头露出孩子般的一脸委屈,“你伤我心了~” 她无奈地闭眼,可是这一刻他是伤员,她怎么都不能再计较。 “你忍忍,我这就叫封百里回去请大夫来。或者,暂时用用楼下那瞎子~我去叫他上来。” 他却忙拦住,伸手攥紧了她衣角,“没那么严重你亲亲我吧,我就不疼了。” 一卷179、怎么忽然有种罪恶感了呢 云扶的脑子有些乱。 她知道眼前的情形有些不对劲儿,他就像个公蜘蛛,吐出黏黏的网,将她给粘住了。 可是知道归知道,这一刻却终是顾着他的伤势,挣脱不开了。 她懊恼地道,“你尽胡说。亲能管什么用呢?” 他却撅起了嘴,“你看那些小孩子病了磕了的,娘亲都会抱起来先亲一口。亲完了之后,那孩子就好像都不那么疼了。” 他瞟着她,“……你被你娘也亲过吧?可是我啊,都不记得我娘亲我是个什么滋味儿了。” 云扶心下不由得一颤。 他下生不久,木夫人就因产褥病而故去了。木夫人是用性命生下他,他虽然是大帅独子,却从小就是个没娘的孩子。 她垂下眼帘,知道自己这颗心没法儿硬起来了。 她咬咬牙,“你拿我当你娘,是不是?” 他惊得挑眉,这话茬儿却没法接了。 不过好在她其实不是等他回答,她自己回想起自己这段日子为他操的那些心没有婚约了,却还是替他暗中筹划那么多。 她叹了口气,自己认命地点点头,“我好像上辈子真是你娘。” 他有些想吐血……怎么说成这种关系了,那以后还怎么下得去嘴呢? 她却反倒因为这话而心安理得下来,眼睛里也放出圣洁和慈爱的光芒,“那好吧,你躺好,别乱动。” 。 靳佩弦这一刻有些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