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膏,再打好几遍鞋油……专门找个人来伺候他那马靴,他觉着也值得。 。 张小山听出营长是嘲讽他呢,他咬了咬嘴唇,“可是营长你刚刚说,所有车辆全都原路返回!他们敢抗命不遵,得打电话通知前头扳道岔!” 封百里耸肩一笑,“小子,够狠啊。扳道岔,你是想让这列车直接翻了是吧?” 封百里说完也不搭理张小山,疾步走回自己的小汽车旁。 张小山是封百里的马弁,自是跟着一起走过来。封百里却摁着车门,向后使个眼色,“坐运兵车去!” 那运兵的大卡车,舒适度怎么跟小汽车比呢?张小山有些不解兼抗议地瞟了封百里一眼。 封百里翻了个白眼儿,“没跟你生气,是没你地方儿了!” 张小山这才松了口气,堆起一脸的笑,赶紧掉腚就跑了。 封百里舒口气,这才打开车门上车。 却没按着素日的习惯坐后排,而是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通常,这个座儿都是副官或者马弁坐的,方便传令、跑腿儿什么的,长官们一般不往这儿坐。 他今儿当然不是改了性子,是因为后座上已经有人了。 被蒙着眼、堵着嘴、绑着手的云扶,横在后座上,一个人占了一排座儿。 封百里摇下车窗,冲外头的士兵嘱咐,“那位洋小姐也好生对待着,别慢待喽。” 吩咐完了,封百里才回头望着后座横躺的云扶说,“您听见了吧?您放心吧。” 。 汽车启动,两辆小汽车后头是运兵的大卡车。 封百里的车居中,前后都有护卫。 司机一个劲儿从后视镜往后偷看,又朝他这边瞥,估计心里都要好奇死了。封百里错开眼神儿,不接司机的眼神儿。 不是他高傲,其实他自己就何尝不好奇的要死啊? 可惜,他老大只吩咐他办事,事前却不给他一个字儿的解释。 在他老大面前,他自己就是张小山。 他老大明明比他还小三岁呢,却经常老气横秋地指着他说,“我说小封子你啊……” 他最怕他老大忽然就叫他这个昵称了。 当然,他老大这么叫他的时候儿,都是他老大对他有些不满意的时候。他老大满意的时候,通常都说,“小百呀~” 每当那时候他就忍不住解释:“旅长我原来不叫封百里,我爸本来想给我取名‘封万里’来着,后来怕太大,把自己也给圈住了;后来改的‘封千里’……” 可惜“千里”有点冲了大帅的“千秋”,这就又被他老大给改成封百里了。 他老大就是爱给人改名,他也不知道为啥。 一卷59、排名第二的怪癖 派给他这个差事,他老大没说是什么人,只是带他“欣赏”了两套衣裳。 一套是男士西装,一套是女士长裙。都是洋服。 其余姓名、相貌什么的,一概欠奉。 一度,他都以为他老大不是认真给他派差事,而是跟他猜哑谜,逗着他玩儿呢。 可是他知道不是,因为他老大竟然是站在前线指挥所里军事布防图前,用平常推演两军战事的小红旗给他标明的路线图。显然这差事在他老大心里,逮这俩人不啻一场战役。 本来是两条路线,一条奔上海,再南下香港;另外一条则是完全避开上海,岔向东,朝天津的方向去。 他老大眯眼端详了一会儿,忽地将那条南下上海的小红旗都给拔了,撇一边儿去,只指着向东岔向天津的铁路线说,“你到这去,掐脖儿!” 那是铁路线的枢纽站,从那掐死了,所有从梅州出来奔天津方向去的列车就都走不过去了。 老大俨然用战略部署来逮这俩人,他便更不敢怠慢。忍不住问了声,“老大……你要逮的,究竟是谁啊?” 老大爱逮人,以及各种活物儿,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老大有这怪癖。若说他老大的怪癖,改名是第一,这逮活物就是第二。反正也不拘什么,见鸭逮鸭、见鸟逮鸟,总之是眼前绝不容逃过活物去。 开始是老大一个人,后来进了学堂,认识了他们这么一班兄弟,他老大就带着他们一帮人一起逮去。 最严重的一次,上课的时候儿教员都来了,可是大半个班级都被他老大都给带出去逮耗子去了,教室里就剩下一个当天脚崴了的生员。教员当天气得就去找校长去了,拍桌子掉眼泪,非要请辞。 须知,这位教员可是大帅花了大价钱从外国给请回来的。 他也曾好奇问过他老大,为啥看着活物从眼前跑了就受不了,非得给逮回来不可。他老大冲他翻白眼儿,“我闲的,不行吗?” 他就不敢问了,只是反倒能确定,这里头必定有缘故。 。 临行之前,他老大吩咐他,“找见了人,什么都不用说,直接绑了,给我扛回来!” 他那会儿也有点懵,跟今天自己手下的兵那么盯着自己,是一样一样的。 好吧,他其实是比手下聪明点儿,他不奇怪扛回来。因为扛回来是对人伤害最小的法子,还能奇妙地表达一种敬意;不过为什么不准他说话呢? 到时候火车上好几百的人,他什么都不说就绑人,那不成土匪了么? 他老大却是幽幽地盯着他,唇角仿佛勾起一丝笑意,“我这是为你好!你说不过她。她啊,最会胡搅蛮缠,金蝉脱壳。” 中文有一点不好玩儿,口语里“ta”,你听不出来是男的还是女的,所以他也无从分辨老大指的的是哪套衣服里的人。 今儿他拦停了列车,这便叫士兵们挨个车厢寻找一男一女穿洋服的乘客。 幸好这样的人好找,他没搭理其他车厢,独独登上那两个人所在的卧铺车厢。 他还是忍不住违抗军令:他跟那个人说话了~耶! 一卷60、黄雀在后 其实那列火车上洋人也不少,更别说还有附庸风雅的有钱人也穿洋服,整的跟假洋鬼子似的。 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该逮的人。 不是旁边那个高个洋妞,而是那矮个、纤瘦的小男人! 他自己想,他上辈子说不定是当裁缝的,看了老大展示的那两套衣服之后,就记住身量了。这一眼,就跟眼前的真人对上号了。 他又想,或许是因为这小男人的眼睛。那么清亮,纤尘不染,叫他在整个车厢几十号人里,一眼就能看见。 又或许还有胆量那会儿他军威大发,连那长得跟大棕熊似的洋人都不敢说话了,偏那小男人敢。 个头那么大点儿,还有点娘,却竟然不怕他,直直盯着他跟他说话! 更何况,她一张口,他就回头觉着老大的嘱咐是对的她开始跟他画道儿了。 幸好老大早警告过他,他可不想继续给她机会,直接绑了,扛走了干净。 不过……他得意之外还是升起了一股子莫名的郁卒。 老大这么大费周章地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