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 您老想的实在太多。 老天爷的亲闺女就这待遇? 每日兢兢业业的干活不说,还要想方设法的隐藏自己的身份。 说她被天降的馅饼砸中了脑袋,她承认。 说她是天道的闺女,她可不敢认。 …… 半月时光眨眼晃过。 在此期间,鬼魂华央平静如初,就如甘霖一开始所猜测的那般…… 一丝丝儿的怨气都未提供。 几番‘激怒’计策无用,甘霖一边牙疼,一边毫无选择余地的继续做事。 所以,干白工什么的最讨厌了! 就在她愤愤不平时,一列规模颇大的婚嫁迎亲车队自酒楼外而过。 甘霖眨了眨眼,终于舍得换了另外一个位置。 在二楼视野最好处,能将整条街道的内景尽收眼底。 不多时,‘吱呀’一声,陈述翻后窗而入:“前辈!” 甘霖抬眸看她,颇为无语:“青天白日的翻窗户,你也不怕被人捉去见官?” “如今前街热闹着呢,后街没留几人。”陈述偷偷摸摸的拿出羊皮卷:“前辈,幸不辱命。” “竟真的偷着了?” 甘霖意外一笑,拿起羊皮卷细看。 还未翻开,光是羊皮纸的触感,一摸便知道是上了年头的东西。 陈述说:“华家运送过去的聘礼方家看的严,我好不容易才寻了个好时机,趁着方府家丁们换班时进去偷出的。” 待他说完,甘霖已然翻开羊皮卷。 这一看,便愣怔住了。 见她愣住,半响没有反应,陈述不明所以:“前辈,怎么了,难道是卷上内容太过神奇?” 一边问,他一边凑过去看。 结果身子还没来得及偏移,就有一把伞挡在二人的中间,陈述下意识顿住,双手高举一动不敢动。 “你小子……”甘霖眼神古怪,沉吟半响:”这羊皮卷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 “新娘子的闺匣里。” 陈述不觉有异,连忙告知:“据说是压箱底儿的东西。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屑:“我想也是,华家除了医经能够给新娘子压箱底傍身,还有什么别的好东西?” “别说,还真有。”甘霖将羊皮卷放在桌面,不急不缓的向陈述的方向推了过去。 陈述不解,拿起一瞧。 这一瞧可不得了,他顿时双目圆瞪,浑身紧绷,头顶仿佛都冒出了青烟似的,像是摸到了个烫手山芋般,立即将羊皮卷丢了出去。 “怎么会是……” 陈述脸皮通红,急急的想解释又不知该说什么,末了咬牙道:“前辈,我真不知里面会是这种东西!” 什么《华荣医经》? 分明是让人看了脸红心跳的小黄本! 华家人未免太拎不清,大喜日子的,居然给新娘子的聘礼里装了这么一本春·宫图! 这要是传出去了…… 华家还要不要做人? 新娘子还要做不做人? 就算陈述乃是江湖中人,此时此刻,也从此次事件里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华家,似乎并不想结这门亲。 见他惊慌失措,甘霖哈哈大笑:“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不过,陈述,你拿错了东西,怎得还不给人家送回去?” “送回去?”陈述表情为难。 “送回去。”甘霖悠然点头,随后又意味深长的抿唇一笑,眼里存有旁人看不懂的暗芒:“不仅要送回去,还要将其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务必要让县令方知行瞧见。” 让方知行瞧见能有什么作用? 事到临头,华家的迎亲队伍都出门了,难不成县令大人还会因为这件事毁婚不成? 无数疑惑盘旋在心头,陈述脑子里像是装了一团乱麻,绕得他头晕眼花。 等等…… 陈述蓦然清醒。 别的他不知道,可算算时间,再过半刻钟,方知行就要送新娘子出门了! 倘若完不成前辈的嘱托,前辈突然改变心意不愿与方家对上该如何? 想到这儿,陈述再也不敢耽搁,即便满心不愿意,在甘霖似笑非笑的催促下,硬着头皮将散落在一旁的春·宫册捡起,捂在怀里跳窗而去。 …… 这厢,小二‘噔噔噔’上楼:“客官们,今日华家迎亲大喜,我家掌柜的与华家老爷交情不错,每桌特送上一份花生米,望各位与华家同乐。” 正巧派发到靠窗边的小桌时,小二不由自主地‘咦’了一声。 只见原本坐于此处的白净小生不知何时离去,桌上只留下一块碎银。 人呢? 小二下意识的挠了挠后脑勺。 他在大堂忙活了半天,着实没瞧见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再回头看二楼的其他客人。 他们各自有说有笑,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分出一些。 小二想不明白。 只好暂时将桌上的碎银收了起来,利落的收拾出来一张干净的桌子,再重新迎来了另一位客人。 …… 城外有一条通往相衙镇的官道。 官道上铺满了碎石,简朴的马车从此处行驶过,车轮子在碎石上牙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两匹壮硕的成年马匹在前方狂奔,车厢被摔的左右轻晃,颠的人胸腔发闷,恨不得俯首于车窗外大吐特吐。 偏生坐在车厢内的人仍觉太慢,仍旧连声催促:“快些,再快些。” 成片的树木自窗外一晃而过,外头的老嬷嬷苍白着一张脸,“夫人,您已经接连几日没好好吃过东西了,身子本就虚弱,再快下去,恐怕承受不了。” 马车里的正是华夫人魏月晔。 听闻此话,她猛然一阵剧咳,脸色的苍白遮掩不住眉眼间的焦急:“好不容易才避过他的耳目逃出家来,今日若不能一举成功,日后我儿的冤屈便再也洗刷不了!” 话音刚落,老嬷嬷眼眶微红,望着猛烈咳嗽的魏月晔,心疼不已:“那个贱人总算是有些用处,能绊住老爷的脚步,此时此刻,老爷必定在为宴请宾客的事情而焦头烂额,定然抽不开身来寻夫人……何况,就算他知道夫人逃府而出又能如何?” “你太小看华贤平,他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得了手,更遑论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