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半耳 绵堇微微一愣,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云司,而是因为右边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她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 云司红着眼眶凑近绵堇,看她已经紧紧皱着的眉间,万般担心,“绵堇,怎么样?还疼么?听得见我说话吗?” 绵堇一边哭一边看着云司,虽然右边的耳朵很疼,但她能忍住,但眼泪却哗啦啦地往下掉。她摇摇头,听不太清云司在说什么。 “大夫,大夫你快来!” 云司为绵堇擦了擦眼泪,半边的耳朵麻木着,由着大夫牵过她的手把脉,侧头又看了看绵堇的脸。绵堇被他碰的生疼! 大夫转身对云司说:“大人,夫人已经无碍,血已经止住。” “疼,疼……” 绵堇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大夫,她说疼啊!你快看看!”云司忙握紧绵堇的手。 大夫看了看绵堇,取出一个瓶子,说:“疼得厉害的时候就含一颗,一日不可超过三颗。过几日疼痛就会减轻,还请夫人忍耐。” 云司立刻就取了一颗给绵堇含住,不过多时,绵堇便已经好了许多。她擦了擦眼睛,吸着鼻子,听着云司说着没事了,没事了。绵堇平静许多,右耳却还是隐隐作痛。 “阿,阿司……” “我在我在,不哭不哭,还疼吗?” 绵堇点点头,又摇摇头,虚弱得没有什么力气,却硬是说:“朔阳城守住了吗?” “我现在担心你的身子,你担心这些要做什么?朔阳城好得很,金国的士兵一时半会儿上不来。” “那,那就好。” 云司沉默一刻,“不好。” 绵堇见他瞪着自己,心里一沉,“怎么了?”绵堇不由地随着云司的眼珠转动的地方看,伸手,绵堇摸了摸右边的耳朵,“啊!” “别动,你别动!” 绵堇茫然失色,“我,我的,”身子全无力气,想说却发不出多余的声音,急的绵堇又是哗哗的眼泪,“耳朵,我的,的,耳朵……” 云司拉着绵堇胡乱去摸的手,将她抱入怀中,心疼地吻她的额头,“别急别急,别怕,有我在绵堇。那刺客杀你不成却削去你一只耳朵。对不起,若是我再快点回来,你就不会,对不起,绵堇。” 绵堇呆呆地伸手摸他的脸,“阿司……别,别难过好不好?”看着云司一切安好,却是悲喜交加,只是看着云司许久并没有露出的担忧之色心里一抹笑意浮现。虽然身上疼着,却有一个人看上去比自己更痛,“不过就是一只耳朵,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绵堇说得虚弱,只是细微的声音,听在云司耳里却硬生生的清楚。他讲绵堇环在怀里,等绵堇睡着了他还握着绵堇微凉的手,不敢离开半步。 这日秋高气爽,一场大雨过后,山岚突显青绿,雾霭稀薄围绕着远处的绵绵山峰。山上流下的谁汇成的河流清澈见底,浅浅宽宽的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太阳的光芒散发出来的温热。 在魔界与妖界交界的某个地方,冰凉的水从脚丫子流过,长久的路程瞬间舒缓过来,清清凉凉的风吹拂着,暖暖淡淡的太阳晒着,真是舒服极了。这里既无人来打扰,又能享得这片天地祥和,真是乐哉乐哉。 只是有些人没有心情在这里游玩,叉着腰还要教训别个正享受的人。银色的长枪发出刺眼的光线,一个手快刺进坐在河边正享受人的衣领上,力气大的一只手拿着枪就将他给拎了起来。 “五哥!放我下来!我才下水,你这是做什么!”钰柳被他腾空而起,也是习惯了魄霄这个样子动不动就喜欢将他用抢拎起来了,也只得翻个白眼。 魄霄一手叉腰挑眉恼火地瞪着他,“混账东西,我让你跟我出来找人,你给我在这里泡脚!” “五哥……”钰柳不情不愿地抬手挡住太阳,“我们走了很久了,你不累我都不行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吧,腿都要断了。” “不行,八妹一天不知道去向我就要找到她为止,你忘了当日在大岚景宫里面八妹变回原形的事情了?” 钰柳想了想,魄霄将他拎到岸上来,“什么时候?” “你都快被打死了,你记得个鬼!给我上来!” “好好好,”钰柳拎起自己的鞋子上来,“走走走,得了吧。” “这还差不多!” 魄霄收起长枪,瞪钰柳让他快些穿好鞋袜。凭空之下,远远走来一位素衣老人,老人身边跟着位童子,看起来不是一般人。 那老儿长长的胡须都快掉到地上去了,头发花白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眯着眼睛打量着魄霄和钰柳,细细看去正是律染上君。丹青上前微微屈身,道:“不知二位可是大岚景宫的五殿下魄霄大人,与钰柳大人?” 钰柳穿好鞋袜站起身来正要回答,魄霄却拦住他,说:“你是何人?” “大人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问别人之前理应自报家门,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丹青犹豫,看了看律染上君,律染走上前,晃着脑袋看了看钰柳,钰柳一副生怕被看出自己做了什么坏事的表情。侧头再看看魄霄,摸摸胡子才说:“你们要找的人,在那边。” 魄霄一惊,看着律染手指着自己的身后,又听律染慢慢说:“不急,不急,你们往那个方向走,一直走,会看到一片大海,大海那头的海砂之中有金沙的地方,就是了,那就是了。” “这老头儿说什么呢?” 魄霄打了钰柳一榔头,双手作揖,客气地说:“老先生知道我们在寻什么人?” “呵呵呵,知道知道。” “老先生来自天上?” “呵呵,不可说不可说。” “那我们寻的人安全吗?” “你是问现在安全还是将来安全,是这个时空安全还是那个时空安全,是人安全呢,还是心安全?” 魄霄被律染上君说得糊里糊涂,也懒得想律染话中话再说什么,皱着眉头问道:“你只说她现在安不安全。” 律染晃了晃脑袋,说:“安全,安全,现在安全。” 魄霄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来了,正要继续问回头一看律染上君早已消失不见了。魄霄与钰柳相视一眼,果真是个闲人! 三万年前,朔阳城。 廖城被攻破的消息传到周昱皇上的耳中,皇上大怒,又加派二十万大军,由夏仲景率兵北上朔阳城支援。下旨,务必守住朔阳城,夺回廖城。 金国藏在朔阳城里的探子打听到消息急急飞鸽向金国大军传了消息出去。哪知那日慕将军正在城上站着,看见白鸽飞出,顺手拿了弓箭就给射了下来。鸽子落在城外,却也不知那是金国传递的消息。 云司在府中守着绵堇,梁珪和慕将军在朔阳城门口整顿大军。金国的皇上阿纳希塔昂坐于军营之中,看着桌上一堆地图陷入沉思。 左右站着杪卜巳和另几位将军也盯着地图思考已久。他们集聚兵力一举攻下廖城,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不知这朔阳城竟然是这样的地段山险之处,倒是给他们了个难题。 忽有一位将军进来,行礼后,昂抬了抬手,也不看他,只说:“薛冲你来的正是时候,朔阳城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 “回皇上的话,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啊。” “云司和云木把朔阳封锁得可真密!”昂起身绕过桌子走下来,“皇后呢?可有消息?” “请皇上放心,皇后娘娘本来就是周昱人,那云司云木死都想不到金国的皇后会在他们眼皮下面的。” “敖変跟着朕也放心,”昂看向桌边的几个大臣,又说,“看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倒是给我出个主意,怎么能攻下朔阳城?” 将士们一时无语,杪卜巳脸有忧色,徐徐说来,“皇上,依老臣所见,朔阳城城墙绝非一般高度,又加上原有地势优势,我们几次三番去攻都未成功。我们军中没有人到过朔阳城,要是朔阳城中我们的人不将……” “朕只要你们说如何攻城,不要在这里分析朕早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老臣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昂摆袖坐回座上,眼神扫过一众将士,“你们说呢?是不是要等到周昱的援军前来你们才能想到攻城之计啊?”昂重重地一拍桌子,将士们低低垂着头,统统跪了下来! “臣等惶恐!” 四下一片安静,昂更是恼火,貊逻拜礼,道:“启禀皇上,既我们已将廖城一片化为我们的领地,也不怕他周昱派来援军。周昱能派援军,我们也能从金国派来援军。朔阳城虽不宜攻破,但朔阳城几百年来从未遇过战事,想必一切储备都不足,我们暂时需静下心来等到良机。” “什么才是良机?” “朔阳城大,比上两个廖城还多,这么大的城哪怕是他们再怎么守备都有疏忽的时候。我们只要找准了机会,便有机可乘。” “好,”昂指着貊逻,“这件事就由你去做。” “是,未将领命。” “薛冲。” 薛冲忙拜礼,昂低头盯着地图找了一会儿,手指移动到一处,说:“这里,朕看过了,根据地图所示,朔阳城内并无河流,他们想取水一定要从西边去取水回来。” 昂说到一半,貊逻与他对视一眼就明白昂接下来要说的话了,昂微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来,“薛冲,明白了吗?” 薛冲皱眉想了半天,貊逻解释道:“皇上的意思是,让你去截他们的水源。” “哦!”薛冲恍然大悟。 “不,”似有似无的弧度在昂脸上划开,“朕,是让你给他们去送水。”薛冲和貊逻相视一眼,而昂的笑意却更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