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猫妖

九万九千九百万年前的一场大火,她奇迹般地存活下来。三万年前的一场邂逅,他始终记得在大漠沙烟中与她说过的誓言,而如今她却已不在。寻找千万年间,他只独心一人,但万年后出现在眼前的女子却是即将成为自己兄长的妻子。因果轮回,都是命中注定,隐忍的感情越发深,...

作家 浅暮 分類 玄幻言情 | 74萬字 | 158章
第81章 如诗如画
    第81章 如诗如画

    第二日一早,珮儿过来传话,说新派来镇守仄关的将军已经到了。绵堇起身并不更衣,拿了封信交给珮儿。

    “你出去告诉那将军,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出来迎接,这封信交给将军,他看了信便会知道。”

    “可是夫人,那将军已经随奴婢进来,正在院子里候着呢。”

    “胡闹,”绵堇脸色微变,皱眉瞪着她训斥道,“那人虽只是个镇守将军,但怎么说都是左丞相之子,怎么能让他候在院子里?”

    “可,可是夫人,”珮儿面色紧张起来,急忙说,“是将军他自己说,就隔着门与夫人问好就马上启程去仄关的。”

    绵堇往外望了望,从窗外只看得见那人一身便装,并无穿铠甲,这倒是让绵堇奇怪。看得出他为人低调,绵堇又说:“你出去叫大人稍等片刻,我梳妆后就出去迎接。”

    “是。”

    绵堇正在梳妆,珮儿进来,绵堇忙说:“快来给我更衣。”

    珮儿欠身,说:“夫人不必着急,将军他已经走了。”

    “什么?”绵堇往外看了看,那人已经不见了,“你怎么叫他走了?”

    “将军说,前线传来告急,夫人身子不适就不多打扰了,让夫人好好歇着。还说没给夫人请安便走了,等改日再来登门赔礼。”

    绵堇放下手里的梳子,只问,“将军,长得什么样子?”

    珮儿想了想,笑道:“夫人,那将军长得可俊了!没想到男人也能生的那样美,可真看不出竟是位将军,倒像是个文弱书生。”

    “是吗?”绵堇犹豫,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又问道,“那将军的眼睛,可是红色?”

    “啊?”珮儿眨眨眼睛,反问绵堇,“夫人,有人的眼睛会是红色吗?那多恐怖啊。”

    “呵呵,也是。”

    绵堇喃喃自语,想来也是,怎么会有人的眼睛是红色呢,自己真是想得太多了。

    一日后,援军还未到达仄关,仄关已经告捷。第三日,廖城便被重重封锁起来,但云司却迟迟未回到府中,只让人捎来信,说让绵堇好生在家中待着,不必担心。

    廖城的百姓怕是都觉得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也都安分守己地照平日那样生活,想着不出半月那些个金国的士兵应该就会退去。

    绵堇原本也是这样觉得的,直到传来的消息说,这次金国的皇上御驾亲征,这样,她才有些慌了。

    这两日廖城还算平静,并无开战的意思,梁珪梁副统兵乘着金国还未打来前来向绵堇报平安。绵堇一边喝着茶不紧不慢地问他,“听说金国三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为何迟迟没有攻打过来?”

    “夫人有所不知,金国虽占了仄关,三十万大军直逼廖城,但廖城必定易守难攻,他们虽有三十万大军,但我们也有二十五万,现在慕将军又率兵十万前来。刺史放出消息,金国不敢轻举妄动。”

    “持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也需要准备军粮。”

    “夫人不必担心,金国只不过乘着去年周昱天灾多,以为我们就没人了,刺史早已想好办法对付。”

    绵堇点点头,不再与梁珪多说,让他快快去了城门。

    晚上闷热,才入春不久却难得的烦闷,也是许久不下雨了吧,空气有些稀薄,叫人不禁有些呼吸不顺。

    “珮儿,你去将窗户都打开,屋子里有些热。”

    “夫人怕热,也不能着凉了。”珮儿一边开窗户一边说。

    绵堇本不以为然,以前也没觉得怕热过,或许是江南的温度潮湿,不及这里干燥的。这儿虽冷,但夏天也是干热。

    “夫人,外面有位姑娘求见,说是夫人的故人。”府里的丫鬟巧思站在门口向绵堇禀报道。

    绵堇觉得奇了,她的故人除了夏仲晚之外还能有谁?心里思忖着,也没人知道她现在的身份了,“可说了叫什么?”

    “没有。”

    “老爷不在家这会儿可不能放可疑之人进来。你且去问问她的底细再来告诉我。”

    “夫人,那姑娘只说了四个字。”

    绵堇将发簪取下来,对着铜镜看着自己的,一边说:“什么?”

    “悦己满园。”

    “砰!”发簪应声落地,绵堇没去捡反而站了起来,脸色已经全变了,“那姑娘在哪里?”

    巧思被绵堇瞪得口吃,“在,在门外。”

    “将她带来见我。”

    “是,奴婢这就去。”

    绵堇一改方才又惊又喜的样子,吩咐道:“将窗户关上吧,去准备些茶点来。”

    珮儿欠身退去。

    绵堇坐到铜镜前,重新将发簪带上。

    “夫人,就是这位姑娘。”

    绵堇没有转身,只说:“让她进来,你先下去吧。”

    巧思做了个请的动作,“姑娘请。”

    一会儿的安静的,绵堇转头看她,她身穿一件简单白底蓝花水边素裙,白色的手绢放于唇边,可以看见上面绣着百合花的样子,下垂的眼睛有了几分惊喜之色,盯着绵堇慢慢走近,双唇微颤,“绵堇?”

    绵堇心中一扯,站了起来,这个人,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她还记得,这张脸,“是,纱涓吗?你是纱涓!”

    “绵堇,真的是你。”她的脸上更多的却不是喜悦。

    “纱涓,”绵堇拉过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个不停,脸上洋溢着笑容,不可思议惊喜道,“纱涓!”珮儿正好端来茶水,绵堇不禁对着珮儿说道,“珮儿你来看呀,这是我江南的好姐妹,没想到竟会来这里了。呵呵,能看见你真好,诗话好么,瞳毓好么?她们都在那儿?”

    纱涓眼睑微微一颤,珮儿见绵堇欣喜自己也开心,笑道:“夫人,珮儿就不打扰夫人你们了。”

    珮儿出去,将门带上。

    “纱涓,你坐。”绵堇给她倒茶,自她走后一直都没有她们的消息。也曾让云司派人去打听,但去时她们都不悦己满园了。

    想着以前有人算过,她们四个天各一方,虽是遗憾,但只要过得好,她也就安心了。这下见到故人,不禁又想起以前在一起时,吵吵闹闹的日子。

    纱涓愣愣地望她,绵堇满满全是笑容,伸手摸摸绵堇的脸,她呆呆地问,“怎么会开心成这样?”

    “因为又能见到你了啊!”

    “我也没想过会真的是你。”

    “嗯?”

    “诗话死了。”

    笑容在绵堇脸色僵住,她似乎没听清楚,勉强自己笑着,反问道:“你说谁?谁死了?”

    “诗话,”纱涓说得平淡,不喜不悲,“你走的第二年就死了。”

    第二年?绵堇想了想,她正是在这里的时候。

    “怎,怎么死的?”

    “她本就病得很重。”

    “病?”

    “只是瞒着我们,我与瞳毓也是到最后才知道,”纱涓垂下头,绵堇已经没有那么惊讶。绵堇已经对死这个字麻木,即便是自己都一笑置之,现在想想,那么多年前的事了,她即便是现在伤心,又能如何?

    “诗话就是这样的性子,她说她很喜欢一个人,是你带那个人来见她的,但她知道那个人是你的,她希望你们能幸福。”

    绵堇微愣,轻轻握住自己的手。纱涓见她垂眼不语就已心知肚明,却不想还是问了句,“那人不是并州刺史,云司?”

    绵堇摇摇头却笑道:“已经十年没有见过他了,我现在跟云司很好。你呢?”

    纱涓起身,缓缓说道:“诗话死了没过几个月,有一位来自很远国度的男子来到悦己满园,然后瞳毓嫁给他,去了很远的东方。”

    “虽是遥远,但这么看来,瞳毓倒是有了门好亲事。那你呢?”

    纱涓回头望绵堇,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慢慢走近绵堇。百合花的手绢依旧放于嘴边,说的轻声,“我已嫁人,是听他说你在这里,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在这里。”

    绵堇见她一副失望的样子,多年不见的姐妹,说到竟然是她的时候为什么会是这样困苦的样子?绵堇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反问,“纱涓,你怎么了?”

    “你猜,我夫君是何人?”

    绵堇心虚地躲开眼睛,“我,我不知道。”

    “他叫昂,”绵堇心里咯哒一声,纱涓依旧是困苦的样子,捧起绵堇的脸,说:“为什么偏偏会是你呢,绵堇,若是真的像当日那秦淮河边的异族姑娘所说,我们应该再也见不到面,为何还能见到。”

    “我们再见面不好么?”绵堇疑惑。

    纱涓却摇了摇头,说:“不好,我宁愿永远都不见。”

    “纱涓,你说的人不会……”

    绵堇背脊僵硬,只见纱涓拿开手绢,柔声说:“你我情分已尽,昂让我来见你最后一面,告诉我若是这次攻破廖城,他抓到你的话,必将你杀之。”

    绵堇愣在那里,脸庞的手冰冷,只一句话。她懂了,她的心沉得很低,“所以你这次来见我,是来诀别,或是来……宣战?”

    纱涓收回手,转身,右手拿着手绢遮住自己的唇齿,“见你一面,告诉你,这次金国一定会攻破廖城,”她顿了顿,轻叹一声,“我是背着皇上来的,皇上大醉才告诉我,你们曾经的事。绵堇,你好自为之。”

    “纱涓,”绵堇叫住她,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很矛盾,当初那样懂事可靠的姐妹,如今这一席话听得绵堇百味俱全,“你,”她的话还未说出口自己却堵住了,想了一想,改了口,说,“谢谢你。”

    纱涓再望她一眼,绵堇突然拉住她,半晌才觉得即便是昔日的姐妹如今已隔十年,即便是生死都未知,何况是现在相隔两国。有些事是她们女人不能阻止的,也无可奈何的。

    但是,绵堇抬眼,“昂为什么会让堂堂金国皇后只身前来廖城,而且还是廖城封城之前?”

    纱涓与她对视,轻笑,推开她的手,“你还是这么多疑。”

    “你还是这么喜欢转移话题。”

    “我不会告诉你。”

    “恩,我知道,”绵堇朝外们喊道,“珮儿。”

    门被打开,珮儿欠了欠身,“送姑娘出去。”

    “是,姑娘请。”

    纱涓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轻声说:“绵堇,我来之前,真的不希望是你。”

    绵堇沉默下来,她也不想知道。

    五日之后,廖城被破,百姓落荒而逃,直到从仄关过来的大军退守朔阳城,绵堇都守在朔阳城门口,等着云司回来。

    朔阳城的大门紧闭,高高的城墙比廖城城墙高出一丈之多,城墙更厚,守备更多,最重要的是,朔阳城乃是在水平线之上。那些敌军若是攻来了城上的士兵更是好对付,这也是周昱数百年来没有被外族灭掉的最大原因之一。

    站在并州刺史府前,凉凉的风吹散绵堇的长发,右耳微微的疼,身后一众侍女动也不敢动一下,自己却张望着远远的地方。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没有半个百姓敢出门来。

    “夫人,您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奴婢替您看着,您先进屋等着可好?”珮儿站在绵堇身后说道。

    绵堇摆了摆手,说:“让他们都进去吧,我一个人待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夫人……”

    “去吧,府里一大堆事还没做呢,你让他们都各忙各的去吧。”

    “那让珮儿陪您吧。”

    “不必了,”绵堇侧头,吩咐道,“你们都进去吧,”丫鬟奴才们欠身进去,她又说,“珮儿你去多准备几间房间,想必从仄关退守回来,梁珪的府上也乱了。待会儿你也去看看,报个平安。”

    珮儿答应道:“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吩咐她们打点打点。”

    绵堇又摆了摆手。

    一个人站在刺史府门口却是更安然,绵堇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等待云司回来的感觉。

    “夫人!”大街上策马奔来一个人,绵堇忙上前几步,那人下马来,“夫人,大人马上就回来了。”

    绵堇看向那下人身后,期待着云司的出现。

    不过一会儿,远处的黑点越来越大,绵堇脸上的担忧之色缓解开来,想上前去迎接,却见除了云司之外他身后还有一批人。

    绵堇退后一步,低下眼来镇定一些,身后那奴才突然面色惊讶,大呼一声夫人,绵堇侧头,从上方传来一道光亮刺得她眼睛微疼,脚下退后却一个没有站稳倒向一边!

    “啊!”撕裂的疼痛从右面穿透过来,身子像是腾空了一样,连伸手捂住受伤之处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年被箭射中的时候还有那个力气喊两声,如今则是她连反应都未反应过来,竟然连疼都不觉得了。眼前明明就是云司的样子,晕倒之前却看见的是熙炎的脸,那张十年前就刻在她脑中的脸。是慌张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慌张,是她曾经期盼的慌张。

    “梁珪,你也别说慕将军,换成是我,我也杀了那个人!”

    “刺史大人!您别起哄了好不好?总统军不在,您千万不可冲动啊。再说慕将军,您,您平日这么谨慎的大人,怎么……哎!这下连是谁派来的都不知道了。”

    “还能是谁!难道是你啊!”

    “属下哪里敢啊!”

    “梁珪你闭嘴,人都死了,你吵也没用。”

    “属下只是说,请你们别这么冲动嘛。”

    “慕将军,你说这个小小副统兵都教训起你来了,你是不是应该军法处置?”

    门外一片沉默,忽又有声音传来,“无所谓。”

    好疼,好疼,绵堇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她还未醒过来,却已经哭得满脸是泪。身子难以挪动,手指微微抓紧了被单,苍白的脸紧紧皱在一起,头像是被人死死抓住,半点都动不了。

    “大人!夫人,夫人……”

    “绵堇可是醒了?”

    “没,不过夫人……”

    “哎,急死人了,我自己进去看!”

    云司推门进来,只见绵堇已经满脸是泪,憔悴万分的样子让云司一下就红了眼睛。绵堇挣扎着喊着疼,眉宇间已经扭在了一起,眼皮或睁开或紧闭,微微动了动头,却更是增加几分痛苦。

    是在做一个梦,是个很长而且醒不来的梦。梦的尽头有一个人,看不清脸,却有一把剑,剑上流着血,一滴一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水。“啊……”

    “绵堇,绵堇?”云司着了急,忙朝外面大喊,“大夫!快叫大夫来!”

    梁珪马上出去,云司急急坐在绵堇身边握紧她冰冷的手放在唇边,唤着绵堇的名字,一直喊一直喊,希望能让他睁开眼睛,但绵堇除了哭就是喊疼。丝毫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

    梦里,绵堇看见那个人抬起手指着她,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她突然很害怕却不知道在怕什么。她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只觉得一瞬间,那把剑刺进了自己的胸前!

    “啊!”绵堇惊地醒过来,却觉得那股刺痛更清楚,“啊!”眼泪花地一下流的更狠了。

    “绵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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