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赎身 鸳鸯池中鸳鸯舞,曼曼绫罗半身舞,一群风姿各异的女子曼妙舞动,偌大的舞池下方却只有少数几个观众。而这几个观众只是为了看那些女子中间的一位而已。 金钟花水秀朝天空甩去,绵堇裹着的金色半身上衣下摆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水蛇腰若隐若现,泡泡裤裙之下一双红色短靴流露出异国风韵。 长发被全部束在脑后,金色镶边的发巾不留一根发丝地裹住,脸上画着的是与以往都不同的妆容,金色的眼影下一双无辜勾人的大眼睛,眼睑侧边用亮金的碎石点缀,高挺的鼻梁下如紫薇花般的唇微微上扬,额间一颗蓝宝石为这张无邪的脸上增添三分贵气。 角落的一边,熙炎沉着脸转身出去。 台下的公子身边坐着的彩衣女子拿起酒杯催着客人喝下,男人却一直盯着台上的绵堇连眼睛都不想移开一刻。 音乐在四周吵吵嚷嚷,瞳毓放下酒杯转身也看向舞台,正生着闷气地对身旁一桌看着绵堇的舞蹈看入了迷的纱绢说:“你也这么喜欢她的舞姿吗?” 纱绢拿着一方百合花手帕半掩着唇齿,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说:“今个的舞跳得真是不错,这样的衣裳这样的舞蹈,也只有她想得出来了。” “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嘘,”纱绢看了看四周,说,“你敢上去这么穿么?” 纱绢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 “你若这么穿这么跳舞,公子们也这么为你着迷。” “啊?那我宁可不要,我可不是那种出卖色相的姑娘。” “哦?” 绵堇一舞完毕,纱绢与瞳毓不必陪着客人便上来休息,走到五楼却发现诗话站在绵堇的房门口一直没有进去。 “绵堇不在吗?方才才表演完。” “啊?瞳毓?”诗话吃了一惊,“你们怎么上来了?” 瞳毓指了指纱绢,纱绢打着哈欠,说:“晚些被几位公子约了,先上来休息休息,估计又得留到很晚。诗话你呢?风寒好了?” 诗话心虚地笑道:“呵呵,已经好多了,你们累了吧,赶快去歇息吧,我等一会儿绵堇。” “进去等不是一样的吗?” “不,不用了,”诗话忙阻止,“反正她马上就上来了,不必进去了。” 瞳毓挑眉,难不成房间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坏坏地勾起一抹笑来,手就碰到了门沿,“我们一起进去等吧,你一个人多寂寞啊。” 诗话一时慌了,门却没有被瞳毓推开,“嗯?” “瞳毓?” “打不开,”瞳毓奇怪地说,“哎,竟然打不开?绵堇,你在里面做什么?开门。” 诗话急忙说道:“绵堇不在里面,瞳毓,你小声点。” “不在里面怎么会打不开门呢?外面又没有上锁。” “洗澡?”纱绢趴在门口似乎在听着什么,“没有任何声音。” “纱,纱绢……”诗话哭笑不得,这好像是在偷窥的感觉,“呵呵。” “今个是刮了什么风,你们三个竟然都聚在我的房门口?”一袭异国金色连接群,异国风情的少女出现在她们面前,“诗话,你的贵客来了,你还不下去?” 绵堇这么一说才让诗话想起来今天有重要的客人,忙叫着往楼下跑,“糟糕,我给忘了。” 瞳毓将手环在胸前,一副嘲笑的样子,道:“还以为你藏了个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放里面,竟然连房门都给你锁上了。” 绵堇轻佻上眼睑,嚣张地笑道:“瞳毓你可又淘气了,怎么能对我的私生活这么在意呢?这样可不好哦。” “不要胡说!谁对你的私生活在意了?” “哦?不然你站在我门前是要做什么?迎接我的回来吗?” “你!” “今晚的舞别出心裁,”纱绢慵懒地说,“有机会可要教给我。” 绵堇反笑,“刚刚在台下还没学会吗?” 纱绢掩嘴轻笑,“差不多,多看一遍我也不介意。” “纱绢,你可真贪心。” 瞳毓冷哼一声掉头就走,纱绢欠身,“那便有劳了。” “老规矩。” “一定。” 闭上眼睛等了很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熙炎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他沉着脸看着进来的绵堇披上外套,坐在铜镜面前去下头巾和饰品。 熙炎起身。 一叠银票出现在绵堇面前,她回头看着依旧坐在那边不动声色的熙炎,“你去抢了钱庄吗?” “没有。”只是卖了身上的一块玉佩,不过是天宫的玉佩罢了。 绵堇不太相信地看着他,“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票?” “卖了一个玉佩而已。” 绵堇还是不太相信,一个玉佩值一叠银票?熙炎看出她的疑惑,又说了句,“我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这点小钱不要放在心上。” 绵堇拿着一叠一千两的银票笑了笑,这家伙竟然说这是小钱? “赎了身,我们离开这里。” 虽然绵堇很高兴熙炎这么说,但是今天这么看熙炎都觉得他有点,生气?绵堇坐到熙炎旁边,歪头看着他看书的样子,突然拿过他手里的书,“你一直在看呢,是什么书?” 熙炎本欲拿回来,抬起的手却还是放了下来,只听绵堇奇怪地说:“哎?怎么没有字?” “仙书,凡人自然看不见。” “呵呵,”绵堇淡定干笑两声,“你在生气吗,熙炎?” 熙炎垂下眼,“没有。” 这个样子一定是生气了吧,也许只是一点点,“真的吗?” “嗯。” 绵堇不由地皱起眉头,依旧盯着熙炎不变的脸。 “一点点而已。” “为什么?” 熙炎翻过一面书,轻描淡写道:“只是看到了恶心的东西。” 绵堇微怔,“什么?” “没什么,只是出去溜达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你在跳舞了,”熙炎勾起绵堇的一子长发放在脸侧,微笑着,“堇儿今个穿得这样露骨,不知又勾引了几个男人为你着迷呢?” 呵呵,他的嘴巴就是这么臭,不点儿都不留情面,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绵堇觉得以后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一定是一段历练,磨练人的心智啊!深深地叹气,她无奈地说:“熙炎,如果你是因为我穿得太暴露了在别的男人面前跳舞而生气的话我倒是十分高兴,不过你也不必这么说嘛。” 熙炎的微笑僵在脸上,放开她的长发向前捏住她的下巴,“我说过,不准勾引别的男人。” 绵堇摸上熙炎的胸前,勾起一抹倾城的笑颜,“我不是正在勾引你么,你可满意?嗯?”绵堇瘪嘴皱眉。 手被熙炎抓住,熙炎坐正身子,“拿开你的爪子,别用你勾引别人的方法来勾引我,没什么效果。” 绵堇两手一摆,“我可从没这么主动地勾引过哪个男人,我以为我的一颦一笑都能让你心动呢,哎,真可惜。” “哦,是吗。” “你说呢?” “也许吧。” 绵堇越来越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了,女人往往比男人想得多吧,特别是恋爱中的女人,“那你可是被我勾引到了?” “不知道。” “啊?” 熙炎收起书,拿出一张纸递给绵堇,“谁知道呢,这种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感觉到现在我都不太清楚是什么。” “我的卖身契?”这种东西他也能弄到手?顺便一问,“诗话的呢?” 熙炎摆摆手,“不知道。” “恩,所以呢,”绵堇托着下巴看着他,“说说看,有什么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感觉呢?” “不知道。” “你是不想说吧。” 熙炎也侧着脸盯着绵堇,好一会儿才说:“会生气,还会控制不住情绪,”熙炎顿了顿不再看绵堇,“总之不像平时的我。” 虽然这么说了,但是绵堇突然觉得很高兴,试问道:“以前都没有遇到过哪个姑娘有这种感觉?” “有,很讨厌的,不过,跟这种讨厌不太一样。” 绵堇拉着熙炎的手臂靠在他身边,“不是讨厌哦,若是这样的讨厌的话,便是喜欢。你喜欢我,熙炎。” “嗯,我说过,”熙炎搂住她,“马上去赎了身,离开这里。” “你好像比我还急。” “当然,看见你正大光明地勾引别的男人我会很生气,而且……”而且简夜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他一刻都不想拖了。 “而且什么?” 熙炎微笑,“而且我讨厌妓院。” “我也讨厌,”绵堇轻声问,“我们去哪儿?” “有你在的地方就好。” 绵堇想了想,说:“决定之前,先去一趟漠北可好?” “恩。” 这世上没有一件事能让绵堇如此上心,如今不但有了一个让她上心的人,也让她记起一件上心的事。漠北的某个地方,夏仲晚,再见到她的时候一定很为她高兴。 青山绿柳连绵起伏,仙人从山下走上去后留下一条土黄色的道路。两旁翠绿的树枝这个时候开满了红色的樱桃,山下各种种族都化作人形生活,到了这个季节里不少居民来到半山腰采摘樱桃。 而这些年来,本只有上了年纪的居民才会采摘的季节却多了许多年纪正是花季的少女上来采摘了,而那些少女更多的是将摘来的樱桃送往更高处的狐狸洞门口。每到这个时候,一群群少女都会百般期盼地看着从狐狸洞里出来的偏偏公子。 他正是狐狸洞洞主的小儿子,水瑜上神。 “哇,今年的樱桃好红好大啊!”一把红色折扇插在身后紫色的腰带上,水瑜连吃几颗樱桃,如同樱桃般的眼眸发出水灵灵的光彩,“这些真的要全部都送给我吗?” “你看见没,”躲在一筐筐樱桃后面的绿袖少女低着头娇羞地扯着身边另一个少女说,“水瑜少爷果然最喜欢红色了,今年是流云边的花样呢,比去年水波纹更优雅几分。” “是啊是啊,”橙衣少女连连点头,不住地往大门里面张望,“不过不知道她前些年见过的那位高贵的公子还在不在。” 绿袖少女不解地问道:“哪位?自从好几年前水顷上神离开了之后,除了水瑜少爷之外,哪位少爷回来了吗?” 橙衣少女摇头,“不是不是,你并非仙族所以不太清楚,那位少爷并不是仙族的人。听说水瑜少爷与妖族有些往来,应该是妖族的哪位少爷吧。” “妖族的?” “只是没想到妖族还有这种少爷存在,比起水瑜少爷还要妖美呢!” 绿袖少女一脸惊讶,看着前面两位姐姐正与水瑜少爷聊得正是开心,不由地也期待地望向狐狸洞里,“这是当然的了水瑜少爷。听说水瑜少爷最喜欢青丘的樱桃了,所以姐妹们才采了这些来给少爷您的。” 水瑜两眼放光地欢呼道:“哇哦!太好了!谢谢你们了!哈哈,我真是太幸运了!哈哈!” “哇——” 水瑜是真的欢喜,不过那些姑娘们看来这样天真无邪的笑容就是对她们最好的回报了。 “嗯?”绿袖少女突然感觉到一阵微风,衣衫由身后吹来,瞬间转到了前方。在一筐筐樱桃前方的空地,凭空出现了另一位男子。 水瑜身后的少女们发出一声惊嘘,吵吵闹闹地开始议论纷纷,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女躲几个年纪稍长的女子身后羞得已经是满脸通红连头都没敢多抬一下了。 “哦!阿殒!”魄殒一袭深紫色卷纹绸缎长衣落地,银色玉鞋的脚抬起一只向后半转,侧脸看向一脸傻样的水瑜,“你看看今年的樱桃!水灵灵的比以往的红得多,来,”水瑜拿起一颗往身上擦了擦就往魄殒嘴里送,“啊——” 魄殒扭过脸,抬脚往狐狸洞里走去。 水瑜已经习惯了魄殒对任何人都这么冷淡了,转手扔进自己手里,转身又对着那群少女放电似地笑了笑:“明年再见咯。” 瞬间那群少女满脸通红地将在原地。 义安恭敬地对那些少女行一礼,然后默默地将十几框樱桃网狐狸洞里搬。 水瑜回到狐狸洞外的草屋中,还抱着一筐樱桃笑嘻嘻地进来,“啊,大收获大收获啊,阿殒你真不吃?那我可一个人全吃了!” 魄殒环手于胸前,闭着眼睛不理水瑜。水瑜边吃樱桃便将樱桃核小心地放好,“其实你为什么每年这个季节就会来我这里呢,阿殒,难道……”水瑜装着严肃的脸突然咧嘴大笑起来,“是不是看中了咱们青丘山下的哪位姑娘了?你小子可真行,别以为我不知道,哈哈!” “那些樱桃……” 水瑜拿着正准备扔进自己嘴里的樱桃递给魄殒,“要吃吗?” 魄殒没有接,“你洗过了吗?” 水瑜眨眨眼,又往身上擦了擦,“反正也不会得病。”神仙要是吃了没有洗的水果酒得病的话,那还叫神仙吗。水瑜不以为然地继续往自己嘴里仍樱桃。 “你以前,就喜欢这个?” “啊?不知道,反正现在喜欢不就好了,”水瑜笑着说,“大姐回了的话我自会去告诉你,妖王每年都往我青丘跑的话,你那边也不好交代吧。” 魄殒拿过义安倒给他的茶水,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平淡地说:“魔界耐不住性子了。” “恩,想也知道了,听说魔王让他儿子不惜血本从天地之间寻找厉害的存在收为己用。不过没找到几个,倒是杀了不少。不过鬼界倒是平静得让人很在意,”水瑜说着顺手拿起扇子扇了几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听说了吗?” “鬼界?” “恩,”水瑜吃得撑了,很优雅地打了个饱嗝,喝口茶一脸的幸福,继续说,“源珉从鬼界逃走了。” 魄殒稍稍抬头,脸上闪过一些奇怪的神,“什么时候?” 水瑜嗤笑出声,“哈哈,阿殒,是不是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趣啊?不过为什么,听见源珉的名字你会有兴趣?” “没什么,不说也罢。” “啊,阿殒别这么说嘛,这样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在自言自语的。” “我听着。” 水瑜无奈地笑道:“只是突然从鬼界的封闭区消失了,具体的,我这个每天呆在青丘无所事事的少爷这么会知道呢。” 魄殒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只是想引起他的兴趣而已,“八妹……” “小九?”水瑜一听见落姬的名字立刻换上一脸的兴奋,“回大岚景宫了吗?那我跟你一起回去玩玩吧,我无聊地快憋出病了了!” 水瑜说着就捡了两框樱桃准备带去,魄殒却依然坐着不动,“阿殒,不回去吗?” “八妹没来过青丘?” 水瑜不解地看着魄殒,魄殒没在说什么,起身往外走。水瑜急忙追了上去,魄殒停下来,说:“八妹不在大岚景宫。” “嗯?没有回来吗?”水瑜有些失望,他不太想去天宫,那里跟他八字不合,不如可以他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去那个地方。 “我也想知道。” “阿殒你说明白些。” 魄殒转头盯着他,似乎有些担心,“八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