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闹青丘,女神请小心 天族乃是上等种族,支配五界八荒,天界选妃虽从不与别族联婚,但并未规定不许。落姬也是因为成为上神才被许嫁与天君,其他再无例子。青丘上君的女儿水顷与妖王虽种族不同,但也是门当户对,但毕竟嫁的是妖王,开了个十分的先例,一时传出去都成了九州八荒议论纷纷之事。 本以为魄殒当上妖王,一直对妖界虎视眈眈的魔界一定会有所行动,却不想这个时候先是知晓天君尚且娶了前妖王之女,但就算妖界怎么样,天君并不会贸然参与。但这个时候又传来水顷上神与妖王的婚事,更是让魔族不敢轻易妄动了。 朽炆摸着火红火红的胡子坐在火妖殿里的与魄霄对饮,大笑道:“哈哈哈!水泊那老头这会儿若是知道了怕是会气炸了!没想到她女儿还是嫁来了妖界,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造孽啊造孽!亏你还笑得出来!”魄霄饮下一杯酒,眯着眼睛说道。 “怎么?你小子嫉妒?嫉妒就赶快去找个媳妇,省的成天呆在我这儿跟钰柳两个吃我的酒!” “嗯?”魄霄四处看了看,“钰柳呢?” 朽炆摆摆手,“不知道又去哪个小妖家里了吧。” “不知廉耻啊!” “你就是太知廉耻了所以十几万年都没有女人愿意跟你!” 一身蔷薇色落地云纹溜边裙,两只金盏花镏金簪子将长发左右各一子固定在头顶盘起的发髻之上。肩头站着只不大不小的黑猫,落姬叉着腰走进火妖殿,一把夺过魄霄手里的酒杯,“知道今个是什么日子吗?” 魄霄醉醺醺地眯着眼睛,想了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字来,落姬提醒道:“不是要去青丘接水顷上神?都这个时候了,别让女方都等急了你还不出门!” “啊?小七成婚做什么非要我去接他媳妇?又不是我媳妇,我不去!” “五哥,咱们家除了妖王就你一个单身男人了,你不去该谁去呢?” 魄霄听着听着落姬的话就不舒服,好歹她也是个妖界的王爷吧,竟然这么直白地说他还是个单身汉,多没面子啊! “我现在帮他去接媳妇了,等赶明个我娶媳妇了谁帮我去接啊?我不去!” 落姬挑了挑眉,与朽炆对视一眼,“这货喝醉了这么就爱耍小孩子脾气?” 朽炆仰了仰脸,“你们家不都一样?” 落姬长长地叹了口气,“赶明个你要是真能娶媳妇不是还有柏笙帮你接回来吗?呵呵,你现在若是不去的话,赶明个你娶媳妇谁都不帮你去接。” 听了这话,魄霄晃着身子拿了他的银抢就爬上剑剑的背上,还不等迎亲的队伍就直奔青丘去了。 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一冠一霞,一丝一缕,凤冠霞帔,珠宝琉璃,铜镜中的女子像是被玉器雕琢一般。古缪绯看着镜中的人咧嘴大笑起来,“七婶!你真是太美了!估计整个天界都不会有比你更美的人了!哈哈!想不到这么漂亮的神女竟然要嫁给我那个一板一眼的七叔,”她夸张地叹了口气,“想起来我就怨愤!七婶你说你怎么就看上我七叔那德行的妖了?” “噗嗤,”水顷掩嘴笑道,“可不就是我看上了他嘛,他可不太喜欢我呢。” “不会吧!肯定是假的!七婶你这么漂亮他还看不上你?哼,太臭屁了。” “呵呵,可不是,我追你七叔追了几万年他都不搭理我,害的我天天在这狐狸洞里等他,等到了他也不搭理我……” “七婶?” 水顷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起来,拉着古缪绯就哭道:“呜呜,缪绯啊,我好可怜的!喜欢阿殒喜欢了这么多年才终于能如愿以偿,呜呜……缪绯你可得找个喜欢你的,天天都追着你跑的!不过,不过我也还好,还是和喜欢的人能在一起的,呜呜……还,还是落姬,呜呜……最命苦,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罢了,还,还这么折磨她……呜呜……想起来我就心酸,呜呜呜……” 古缪绯为难地扶着她,想起自己之前下凡那趟荒唐事就生气,“七婶,姑姑她现在挺好的,倒是你的妆要花了就麻烦了。” 水顷马上抹干脸上的泪水对着铜镜看来看去,“小九她,她后来可有说什么?” “什么?没说什么啊。” “呵呵,没事。” 古缪绯侧头望向外面,“这个时辰了,迎亲的队伍怎么还不来?” “不急,不急。” “不急你看什么呀?” 水顷羞红了脸,忙走到一边,“就是看看,看看。” “呵呵,七婶,你该不会是紧张了吧?”古缪绯打趣道,“这都还没嫁去咱们大岚景宫你就脸红成这个样子了,待会晚些要入洞房了该怎么办?不会直接昏死过去吧?哈哈!七婶?” “洞,洞,洞,洞房?”水顷自顾自地说,脸上红的比番茄还红,古缪绯很鄙视地摇了摇头,什么都变成这样了。 一股酒味传进来,古缪绯捏着鼻子瞪着来人,“五叔!你怎么喝这么多酒!臭死了臭死了!” 魄霄笑呵呵地看着她,一把将她抓住,“哈哈,这就叫男人味!小丫头不懂,给你闻闻给你闻闻。” 古缪绯狠狠在他肚子上打了一拳,快速跳离他三尺之外,拿着水娟擦脸,“恶心死了!浑身的臭气别拉我!时辰都快过了你才来!还不赶紧引了七婶回去!” 魄霄红红的眼睛望着古缪绯身后的水顷,笑道:“呵呵,七妹呀,以后咱家那小子可就交给你了。他要是敢欺负你,跟五哥我说,保证帮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水顷多谢五哥。” 古缪绯挑眉,这家伙还真以为自己打得赢妖王,“废话!赶紧上云车行不?” “云车没来,刚刚我都跟人打了一架了还没来,真是。” 古缪绯愣了一愣,走进魄霄,“没来?云车没来你来做什么?” “我来接人。”魄霄打了个嗝。 古缪绯捏着鼻子,“你可以回去了!” “偏不,我就不回去,呵呵。” “完了完了,五叔醉的不轻啊。” 青丘国的边界,上面是高高的悬崖,楠雀浑身是土地趴在这座九十度悬崖之下。之前被那九尾猫吹了个十万八千里,撞得内脏都吐血了,还没好就来了青丘。结果半路上遇上个醉鬼,拉着他非要打一架,还没开始打,那醉鬼吐了一地,他正准备乘机打死那醉鬼,结果一激动,从这悬崖上掉了下来。要出人命了。 面前的草丛塌了下去,楠雀急忙从地上跳了起来,“哎哟,我的背。” “楠雀。” 楠雀揉着膀子才看见眼前的人原来是芮娘,“我不会又回到魔界来了吧?刚刚可没风。” “呵呵,你说什么呢,这不是青丘嘛。方才我回了趟如沫那儿,想着那丫头很久没出来过来,就想来青丘买些樱桃给她,怎么就遇见你躺在这儿了?” “哦,就是那味道奇怪的红果子?难吃的要命,还跑这么远。” “呵呵,”芮娘尴尬地笑道,“总共就你不喜欢了。” 楠雀背上疼的厉害,也懒得说话,“我还有事,走了。” “哎,你等等,”芮娘绕到他面前,看他浑身的泥土,关切地问道,“看你着浑身的伤,也不好好把自己身子当回事,”说着拿出一小瓶药来塞给他,“如沫才给的疗伤药,一次就一小口,这些伤很快都会痊愈的。” 楠雀微愣,笑道:“谢谢芮娘,其实你人还不错嘛,哈哈!” 芮娘笑着看他走远,拿出另一瓶药来,轻声说:“的确是个好东西。” 楠雀一面想着上青丘的路,一面把瓶塞给打了开将全数药粉都倒进了嘴里,“嗯?味道一般。” 走过两个山头,便能看见不远处的青丘国,过了青丘国狐狸洞就没有多远了。想着,楠雀扯了扯衣领,怎么突然觉得这么热? 依照青丘的习俗,出嫁的女儿要从城里最热闹的街出去,水顷是上神,嫁给的妖王,本是用云车在天上飞去,但她出嫁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青丘,不得不从了这个习俗,先从青丘国中走过再坐上云车。 古缪绯扶着水顷坐在轿子上,魄霄醉晕晕地跟在后面,云车和队伍在他们正上方的空中等待着。 青丘的居民个个热情,从狐狸洞出来进城开始,无论是魔还是妖,人还是仙都站在道路两旁凑这个热闹。 古缪绯一边接着他们送来的东西一边转手塞进魄霄怀里,魄霄歪歪倒倒又给扔上了天上那些小厮手里。 水瑜看着走远了的花轿转身对着义安吩咐道:“你可与我一起去妖界吃酒?” “多谢少爷,我还在待在青丘的好。这狐狸洞没有一个,若是主人和夫人回来了会怪罪义安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难得的机会,你不想去看看我老姐嫁的是什么样的打妖?” 义安犹豫片刻,道:“义安紧跟少爷。” “那些,”水瑜指了指身后,“带上。” “全部?” “全部。” 义安对着满屋子的樱桃愣了一愣,他要不要变回原形统统载在身上? 刚走出青丘国的大门,送嫁的人们还未走散,水顷坐的花轿一直沿着山路下来。魄霄慢慢跟在队伍之后,古缪绯正要松一口气不必去应付那些太过热情的人们,路边的树下就传来一个挑衅的声音: “唷!哪家的小妞出嫁,可否给爷瞧瞧?” 古缪绯一听不由地生气起来,暂且停下花轿自己走上前去,“哪里来的无名小子竟然大胆包天地站在这里?你可知道这花轿里面坐的是何人?” “哼哼,”楠雀扯了扯衣领,脸上微微发红地从树下走了出来,“可不就是水顷上神吗?” 古缪绯双手环在胸前,得意地摆了摆手,“知道还不赶快让开路来?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哈哈!好辣的妞!” “你说……” “混账东西!你再说一遍试试!”楠雀警惕地退后一步,反射出亮光的银抢直指他的鼻尖,魄霄大骂道,“哪里来的臭小子胆敢口出狂言,吃我一枪!” 楠雀退后跳上树梢,魄霄手持长枪一枪就将那棵树击倒了,楠雀从树上跳下来,起身微笑。魄霄的眼神有些微愣,看着从楠雀身后缓缓走来的绿衣女子,拦住正要上前古缪绯。 水顷从花轿里探出个眼睛,朝着古缪绯问道:“缪绯?怎么了,花轿怎么停下来了?” 古缪绯急忙凑近她,笑道:“没事没事,突然蹦出来个不认识的人,五叔正在赶他走开,马上就好。” “嗯。” 楠雀又拉了拉衣领,抵着自己的额头走到梦柯身后,“你来做什么?这里没你的事。” 梦柯也不理他,对魄霄反笑道:“你就是魄霄?” 魄霄呆滞片刻,昏昏呼呼地说:“怎么变成个女人了?” “呵,魄霄,你可赢得了我?” 魄霄疑惑地收起长枪,古缪绯握着手里双环随时准备着,她可不想误了时辰。身后一阵寒颤,她急忙回头! 水顷怀着一颗本就紧张的心待在花轿里耐心地等待,但等得越是久,就觉得越是紧张。她忍不住拉下自己的头帕,将花轿的帘子拉开,本是阳光明媚的天气现在却弥漫着白烟。 心下一慌,水顷从花轿中跑了出来,面前是一片白烟,“缪绯!缪绯!五哥?你们都在哪儿了?啊……” 水顷浑身发软,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花轿边,“缪绯……” 白烟中缓缓走来一个黑影,水顷全身发软地抬头,“跑了这么多次,总算是让我找到了,水顷上神。” 白烟迷雾,带着淡淡的微香,花轿侧边是一袭红衣素裹的神女水顷上神。情喘娇气,她一手扶靠着花轿,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想不吸进那些白烟却已经晚了。 “可终于找到了,废了我好大的功夫,怎么这么热!” 水顷微微抬头,想着四周应该有人才对,废了些力气喊道:“缪绯?五哥?你们在哪儿?” 不远处缓缓走过来一个黑影,水顷不由支起身子做防备状态,眼睛四处观察着。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的她突然轻笑,“不要闹了五哥,待会儿被缪绯知道了可得生气了。” 黑影停在水顷还看不太清楚的地方,水顷摸着地想起身,但身上没有一丁点儿力气,“啊?” 手上不知摸到了个什么,她低头,“缪绯?” 晕死在离水顷不远处的古缪任水顷怎么喊她她都动也不动一下,好在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势她也就安心了。 “水顷上神。” 水顷微怔,微微抬头,眼前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长得堂堂正正的样子却是满脸的微红,衣衫不整地蹲在水顷面前。 楠雀迷离了双眼,努力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看她,好像有什么引着自己的思想,让自己好像控制不住。他摇摇头,“我只是有一事相求,谁知道你家门口那只怪物死活不让我见你,还赶我走,我只好在这里等你出来了。” 水顷警惕地看着他,“何事如此?你若好生与我家义安说,他自然会与你好好讲话,定是你要硬闯。如若不然你也不必做这样的事情,将我家姑娘弄晕了还不知道将我家哥哥弄去了哪里。” “这可不怨我,我都跟小妹说了让她不要多事,让我杀了那嚣张的男人多好,何必还把他引开?”楠雀说着说着,眼睛越来越红,不知觉的笑意从嘴角勾起,莫名地意识在涌动,伸手捏住水顷的下颚,“怎么觉得我看你跟看别的女人的感觉不一样?” 一只手搭住楠雀的手腕,楠雀的身体微颤一下,水顷想拍掉他的手,但伸出手使不上任何力气,心里生气却只能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有,有何事就快说,先放开你的手。” “我是魔君之子,奉魔君之命前来,希望水顷上神可以帮我们一个小忙。”楠雀的视线定在放在自己手腕上那只如玉瓷般的手上,心里悸动着什么。 “魔君?”水顷冷冷一笑,“魔君作恶多端,当年利用诡计让鬼族一起陷我夫家与水火之中,又在我爹爹结义兄弟面前诋毁老天军,还得叔叔被贬。想让我出手帮你们魔界,简直是做梦!看在我无力之下且饶过你,不然我现在就抓了你交个夫君处置!” 楠雀看她的样子看的出神,像是控制不知一样。他咽了口口水,看着水顷美艳的样子不由心口一震,手莫名地朝着她的脸伸去,“你是怎么舍得让你这张如此秀丽可人的脸讲出这般狠话?” 水顷别开脸,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对她这般无礼,“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给我走!” “难道你不想知道青丘洞主和夫人的下落?” 水顷微楞,“爹爹和娘?” 楠雀看着她吃惊的样子甚是兴奋,手中她的脸柔软无比,太过在意眼前这个女人,然而让他变得有些奇怪,不知觉地凑近,“不知道怎么了,我……” “你想做什么?”水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楠雀扯掉自己的外衣,俯身,捧起水顷的脸就吻了下去!水顷瞪大了眼睛,头上戴的头饰轻轻摇晃,发出叮叮的声音,双手拼命想推开贴在自己胸前的人,但那人好像比千年磐石还要坚固,任凭如何用力,都没有移动分毫。 血红色的花瓣伴着血色的嫁衣滑落,无尽的痛苦幻化成着青丘浅浅的白烟,用泪水写下的诗篇不是回忆和抒情而是绝望和不愿。 她的愿望并不多,也并不难,但阻碍她的人太多太多,她本想顽强反抗,坚持自己想做的,但这一次,也许再也坚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