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身价千金 山如墨绢,水于留白,多一分勾勒不多,少一分渲染不少,彩盘调匀,笔锋沾染,在空中稍稍挥动,山水之间再多几分勾勒,添上一些绿意,山间便多了几分墨绿。许久不曾修饰,一旦画上一笔了,怎么都想把所有的都添上新的颜色。 墨白活动活动脖子和手腕,甩甩手一滴墨不小心进入了山岚之间,墨白不动声色地继续低头调色,抬手在山岚之间够了几笔便是一切正常了。 将彩盘毛笔整理完善,他一边思考该怎么对付门口站着的那位大人。律染上君,您可是留下了个麻烦的工作。 依山伴水,再美的风景也是烟云,墨白无奈地从殿内出来,双手作揖,恭敬地行礼,道:“小仙有礼,不只熙炎上神到此有失远迎,还请赎罪。不知熙炎上神到此有何吩咐?” “律染上君可在?” “我家上君不在家已多日,还请上神不要见怪。” 熙炎眼睑下垂,“律染上君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小仙不知。” “你怎么不知道呢!”又又急忙从熙炎肩上跳下来化成个小姑娘,上前几步急急问道,“他要是不回来了,我们要怎么找到小九?” 墨白后退几步与又又拉开些距离,“这位姑娘……” “又又,”熙炎将又又抓了过来,仿佛有不祥的乌云在他脸上徘徊,但声音却平静到了极致,“可否将落落的命理簿给在下一阅?” “就算是熙炎上神您的请求,没有律染上君的允许,小仙无法将落姬上神的命理簿给您。” 熙炎直接绕过墨白,“我会自己找。” 墨白无奈地跟在他身后进去。又又兴奋地跳进人生命理的藏书楼,拉住熙炎的衣袖,本是兴奋的心情突然变得又委屈又难过,“小十七……” 熙炎愣在原地,将手放在又又头上,又又委屈地流眼泪。面前的书楼就像是个宫殿,楼梯错综复杂地向上蔓延,抬头,只看见有一股光线从上投射下来,却看不见光线的尽头。 “这里有人、魔、仙、鬼,妖五界八荒,各个族类的命理,落姬上神是五界特殊的存在,她的命理在妖界还是仙界就算是我都不清楚,”墨白慢慢走上一排书架,指了指几个方向,“不过小仙可告诉上神您,这边是妖界而边是仙界,除了落姬上神以外的命理簿,请上神不要翻阅。” “小十七,”又又憋着嘴,熙炎走上阶梯,“这么多,怎么办……” 熙炎随手拿起一本命理簿,“只要能找到的话,就能找到小九了吧。” “恩?” “又又可识字?” 又又抹掉眼泪,“只是小九的名字的话,又又也是认识的。” “嗯。” 嘴巴上答应着,熙炎已经开始翻阅堆积如山的书卷了。又又走到他旁边,本忍住的泪水又滑落下来,落寞的背影,长发遮住了熙炎大半张的脸,靠在熙炎身边猫腻地给他安慰,“小十七,又又会陪着你的,所以,所以不要露出这么悲伤的样子,又又好伤心。” 三万年前,金陵城 红妆浓,笑意浅,容颜妖娆宛如灵蛇下凡,曼陀罗点缀花纹胭脂渲染金丝镶边裙摆摆动,水袖蝶儿双宿双飞停留于枝头,一步一摇,浑然天成宛若生命倒回翩翩起舞。月眉勾人,桃花铺面,天然勾勒出来的轮廓雪白无暇,指尖叉腰,腰带垂地,出现在这座万丈光辉彩缎铺迷的楼层最大的中央舞台。 绵堇不削地看着对面那群向她投来炽热目光的男人们,台下和一楼的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就连二楼和三楼也是人潮涌动。虽然整个悦己满园闹得不可开交,但那些自称文人雅士的人吵吵闹闹说的话,绵堇一句都不想听见。 百般无奈,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当上头牌花魁的这一天。 文人一:“绵堇姑娘!绵堇姑娘!” 文人四:“今天可是将全部财产都带来了,不知道能不能与绵堇姑娘喝上一杯呢?” 文人七:“哼哼,别发傻了,要就要她的全部,喝一杯酒算什么?” 文人五:“你们的思想太肮脏了!绵堇姑娘岂会理会你们这样的人!” 文人四:“你怀里那些银票是做什么?你没有资格说我们!” 老鸨仿佛已经有很久没有展开过这样的活动了,四位花魁一直在位的时候,每天都是这般热闹,银子的话从来不曾愁过。如今四位花魁都离开了,还不趁此机会好好赚一笔,她就不是悦己满园的老板了! “各位公子,各位少爷,各位老板官爷们大家百忙之中来到咱们悦己满园的院子,妈妈我在这儿不胜感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一边笑着脸上的胭脂一边往下掉,她突然将绵堇拉上前来,台下一阵喧哗,“好了好了,各位爷可别吓着咱们姑娘了,咱们绵堇姑娘怕羞,你们这么多人喊她,让她可怎么回答的好?” 文人三:“啊!绵堇姑娘,看着边看这边。” 文人七:“这里这里啊!绵堇妹妹!你今天可真美!” 文人四:“哟哟,真不愧是花魁娘娘!” 绵堇咬了一下下嘴唇,抬起本插在腰上的手放在唇边,微微张口,面颊微红地闪烁双眼,“你们这么色地看着人家,人家会害羞的,统统给我闭上眼睛!” “哇——” 四下一阵喧哗,绵堇心里却觉得好笑,不过是装模作样出来的样子,为什么这群人没有一个觉得自己恶心? “看见没有。” “恩,”古青色云纹长衫裹上白边水波,一方百合花手绢遮住红唇,葱指抵住太阳穴边,从四楼的一边朝下看去正好可以看见二楼的舞台,“你想表达什么?” 瞳毓皱着眉头盯着二楼的舞台,一手握拳放在墙上额头靠着拳头,略带生气地说:“你这不是说废话吗?看看她那个样子,在那些男人面前装得比什么都好,看了就让人恶心!” “没有人要你去看。” “纱涓!你是想让我发火?” “已经发了。”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才让我最生气!你看她那个样子你真的没有任何反应?” 纱涓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中央舞台上的绵堇,平淡地说:“没有什么感觉。” “呵,你才是咱们悦己满园最漂亮最有才的姑娘,她为什么能当上花魁难道你不知道?” 纱涓眼睑微颤一下,“瞳毓。” “什么啊?”瞳毓不耐烦地问道。 纱涓侧脸过来盯着她,无神的下垂眼半眯着,“你站上去,能来少多人?” “不知道,反正……” “能有她这么多吗?” “那是当然……” 纱涓依旧半掩着红唇,眼睛眯得更小了,“你先看看这些人。” 瞳毓愣了一愣,不削地闷哼,“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没有说我要当花魁,是说的你啊!” “我不擅长强颜欢笑,更不擅长掩饰不悦。” “呵呵,你有高兴过吗?” “嗯,现在。” 真是个意外的回答,瞳毓松开拳头,“这是在瞧不起我?” 纱涓的眼神悠远,不是在看舞台,也没有看绵堇,单单是一放手绢放在唇边,眯着眼睛发呆而已。 悦己满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老鸨开心得已经合不拢嘴了,一边招呼着那些公子们,一边看着绵堇的脸色。但绵堇早无心待在这里,她的目光看向四楼,那边有一排的姑娘在看她,或是看热闹,或是羡慕绵堇能当上花魁,或是嫉妒和怨恨,但只有一个人是在为她悲伤,但那个人不在。 诗话,有好好把晚膳拿给自己房里的那个男人吗?不,她该担心的不是这,而是熙炎他有好好地吃饭吗?还是依旧靠在床边,不吃不喝? “绵堇,绵堇!” “啊?嗯。”绵堇回过神来,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娇滴滴地朝着台下笑了笑,立刻又引来一阵欢呼。 老鸨笑得皱纹都出来了还继续笑个不停,“呵呵呵,那么时辰也不早了,今个是咱们绵堇姑娘成年的日子,也是当上花魁的第一天!要知道,咱们花魁可不是便宜货,各位爷们随意叫价,可是这价钱出得太不合理的话,妈妈我可不是愿意我们绵堇吃亏的!” “一千两!” 文人四:“你,你听清楚没有?” 文人三:“是吗?刚刚说什么?” 文人一:“不,不会吧,一开始就……” 文人二:“天呐!你真的太不公平了,让我们死也应该死的慢一些啊!” “什,什么!”老鸨的话刚刚落音就听见从三楼的雅座后排传来一个声音,“呵呵,刚才是哪位爷喊得价?妈妈耳朵不太好使,能再喊一遍吗?” 沉默一刻,从刚刚发出声音的二楼雅座中走出来一位男子,双手环于胸前,手持一把长剑,很短的头发将额头整个都露了出来,额前一条深蓝色的发带束在一旁,表情虽然严肃眼睛却没有看向舞台,语气不太情愿地说:“听清楚了,一千两。” 老鸨兴奋地要跳起来了,不过她得沉住气,这个时候一定要沉的住气才行,“哈哈哈,楼上那官爷出一千两!一开始就出了一千两的高价!爷你太抬举咱们绵堇了,哈哈!但是喜欢绵堇姑娘的爷一定不止您一位,还请稍安勿躁,等待下一位爷叫价。” “哼,老鸨就是老鸨,反正是要等人叫叫还不如直接一点,”楼下的贵宾厅里,有些苍老的声音说道,“老夫出两千两!” 绵堇心里一沉,虽然只是卖艺,但她实在不想对着个快进棺材的人卖笑,“两千两!陈老爷出价两千两!” “切。”长剑放下,男子走进雅座,不情愿地对雅座里面一脸笑意的人说,“这种事情,自己去。” 雅座中的男人喝着茶露出微笑,歪着头将扇子打开,身后还站了一排手持武器的部下,“别总是这么没劲嘛阿木,好不容易逃出来找点乐子,银子无所谓,再去开一次价,恩?” 云木斜着眼睛,他想回家睡觉,“跟银子没有关系吧。” “呐,阿木,你要是再不去的话可要被别人叫下了,咱们可没那么多银子。” “这么想让人家陪你就直接去叫,我没兴趣。” “啊?”摆着扇子的男子名叫云司,是富甲南方的云家独子,不过云家不但是富甲一方,更是将门。不过这个云家独子却是个从小体弱多病,而他旁边的云木则是云家老爷当做继承人来养的养子,但没想到五年前,这些云家少爷的病突然好了,虽从小没有习武,但短短五年边突飞猛进。本以为这两个如同兄弟一般的人会大大翻脸,却没想到他们的感情依旧如一。 云司瘪瘪嘴,有些撒娇似地说:“阿木,可是我有兴趣啊,而且兴趣很大啊。再说了,咳咳,你真的我身体不好的,没办法喊出来嘛。” 虽然知道他在撒谎,但云木实在不想拆穿他,也不想多说话,只得转身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