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猫妖

九万九千九百万年前的一场大火,她奇迹般地存活下来。三万年前的一场邂逅,他始终记得在大漠沙烟中与她说过的誓言,而如今她却已不在。寻找千万年间,他只独心一人,但万年后出现在眼前的女子却是即将成为自己兄长的妻子。因果轮回,都是命中注定,隐忍的感情越发深,...

作家 浅暮 分類 玄幻言情 | 74萬字 | 158章
第38章 绵堇似水,水如玉
    第38章 绵堇似水,水如玉

    灯火通明之后,一把红木梳子一梳到底,黑发如缎齐至腰间。铜镜里面容颜清晰无邪,樱桃的红色小巧嘴,尖尖鼻头上一双弯弯月牙眼,是喜是悲深不可测见。粉衣垂地,紫色的缎带系于身后,身后女子取过一直金丝镂空蝴蝶簪子将一子长发绾起打了个髻固定住。

    “这样如何?”

    绵堇左右看了看,咧嘴笑道:“嗯,很好,谢谢夏姐。”

    仲夏收起梳子放在锦盒里,“那就好,过几日便是你特别的日子,紧张么?”

    “夏姐说笑了,这可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们这一行的女子来说可是大事,在那么多男人面前,你这丫头还能如此镇定?”

    绵堇无所谓地笑笑,“每次看见那些男人看着女人那眼睛睁得比拳头还大我就觉得恶心!莫不是身不由己,我可不想卖笑。”

    “不管是卖笑也好卖艺也好,重要的是懂得爱惜自己。”

    “嗯,绵堇记得夏姐的话。”

    绵堇犹豫一阵,看着仲夏将梳子收好,还是开口道:“夏姐,你真的不等我成年那日之后再走?”

    仲夏停下手上收拾的动作,目光悠长,似乎在想些什么,嘴角无意微微向上勾起,“我已经待得够久了,超过预想的期限,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绵堇无奈地把玩着衣角,“你有更重要的事情,比这些都重要百倍的事情。我不是不懂,只是说说罢了。”

    “呵呵,你知道就好了,原谅我吧绵堇。”

    她如何能不原谅呢?绵堇点点头,“嗯。”

    仲夏点点头取过一只长笛,开门正好看见进来的老鸨。绵堇方才还是一副笑脸瞬间就没了影子,老鸨望她一眼,眉开眼笑道:“哎哟,看看看,这我们家的姑娘越来越标致了啊!赶明儿说不定也让哪个大官给看上了,喏喏,你们瞧瞧,咱们院子可尽些名气大的姑娘!”

    “妈妈笑话了,”仲夏走过来笑道,“虽然今个有些晚了,不过我想最后一次为这院子吹上一曲,妈妈觉得如何?”

    “好啊!好啊!你想吹曲子当然……”老鸨欢喜的脸一瞬间僵硬下来,翻了个白眼,“算了吧我的夫人,您这要是一吹不打紧,万一呗将军知道了,可不是咋了妈妈我这院子?”

    “妈妈就不想让我再表演一次?”

    老板斜眼看了看她想了一会儿,又摇起头来,脸上的粉都掉了一些,“不成不成,这可不成。”

    “我与将军说了今日会献上最后一曲,报答妈妈对我的养育之恩。”

    “那今个赚的银子……”

    “自然都是妈妈的。”

    “真的?”老鸨马上转过脸来,眼睛瞪得老大,还不等仲夏点头,就拉着她的手,“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不亏妈妈我最疼你!走走走!妈妈我马上让她们让台子!”

    仲夏无奈地看向绵堇,绵堇耸耸肩,早就知道她们妈妈是这个德行了,还装什么啊。

    绵堇见仲夏一时回不来也无趣了,趴在红木桌上拿着成年那日要用的发带把玩。泉眼般的眸子,黑得出奇,眼睑突然微微颤了颤,从右耳传来如火一般的灼热感让她浑身不适。

    “姑娘,你没事吧?”身旁的小婢女醉荫上前问道,“是否右耳又疼了?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来?”

    绵堇摆摆手,“没事,连着好几日都是这样了,你去弄些冰来给我敷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是。”

    “偷偷去拿,不要被夏姐和她们知道了。”

    醉荫点点头推门出去。

    将头发绾到身后,绵堇从铜镜中观察自己的右耳。不红也不肿,从小就有这个毛病,请了多少大夫也弄不清原因,除了会偶尔有被火烧的感觉,也并无大碍,时间久了她也没有再放在心上了。只是这几日越发频繁也比以前越发疼了,心里一阵混乱,没有由来。

    迷离灯火,繁华如梦,这里的夜晚如梦境一般,这里的人如虚幻而不真实,搂在怀里的人你或许不曾见过更别提知道对方的名字,那名字或许也只不过是随口说来罢了。而正是这样的地方,才有更多人喜欢。

    一件蚕丝水月青衣,一只芙蓉出水簪,身后笔直乌黑的长发。醉荫挽着绵堇的手,从四楼下来。

    本是热热闹闹的大厅里,突然没有了声音,等绵堇再下到二楼时却又突然哄堂而起。绵堇略装无辜地微笑,让醉荫将她挡在身后。

    文人一:“绵堇姑娘啊,几日没见你越发美丽动人了!”

    文人二:“绵堇妹妹今个有什么表演吗?”

    文人四:“绵堇姑娘打扮得如此素雅,要上哪儿去啊?不如下来给我们跳一支舞什么样?”

    “各位公子有礼,我家姑娘今日身体不适,要去看看大夫,还请各位公子见谅。”醉荫拦着这些文人们的热情的询问。

    文人二:“你这是怎么了绵堇妹妹?没事吗?该不会是受了风寒?这天气每日每日的降雨,你可得小心身体啊。”

    文人三:“醉荫姑娘,你可要好好照顾绵堇姑娘啊。”

    “有劳各位公子关系,绵堇不过是贪嘴,吃坏了胃,有些不适罢了,让大夫开几味药很快就会好的。”绵堇实在无奈,早知道就白天出去了,省得麻烦。

    文人四:“胃疼?绵堇姑娘可要小心啊,喂乃是很重要的,要多喝热水。”

    文人一:“不如我陪你去吧,绵堇姑娘。”

    其他众文人:“我陪你去我陪你去!”

    绵堇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在心里翻的。不就是看个大夫,这些人废话真多,不过她还是得笑嘻嘻却咬着牙对他们说:“各位的好意绵堇心领了,各位来咱们院子是为了舒缓压力,怎么能为绵堇小小的事情再让大家担心呢。再说了,绵堇实在不想让你们跟着去,大家就好自为之吧,绵堇先行一步。”

    “哎,绵堇姑娘!”

    “都别叫了,”绵堇不悦了,他们立刻愣住不说话了,回头报之一笑,“人家胃疼呢。”

    乘着那些文人还沉溺在她的笑容里傻眼的时候,绵堇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这些自称为文人的人可真麻烦。”

    “呵呵,姑娘他们也是关心你呀。”

    “谁让他们关心了,我可没让他们……”

    “你走不走呀!还不走当着我们做生意了!”

    绵堇刚刚出门还没走两步就听见歌似乎很熟悉的声音,停下脚来,她侧身看了看大门口不远处围着的几个姑娘,“醉荫,那是咱们院子里面的姑娘么?”

    醉荫上前瞄了瞄,回来说道:“是小院子里的姑娘。”

    “做什么呢?”

    “好像有个乞丐,她们撵他走呢。”

    “乞丐?”

    “是啊。”

    绵堇转身过去,她们见是绵堇过来纷纷给绵堇问好,绵堇探头看了看,说:“怎么回事啊,你们都是聚在这里,门口也没个人迎客?”

    “绵堇姐姐,这人在这挡着咱们做生意了,撵他走也不走!还说些高傲的话!真是见鬼了!”

    姑娘们都附和着,绵堇摆了摆手,说:“你们迎你们的客,都散了吧。”

    “可是这个人……”

    “醉荫给他锭银子,让他走吧。”

    “姑娘,他不收银子,咱们给了。”

    绵堇有些不耐烦,“你们都散了,待在这里他就能走了?”

    姑娘们面面相觑,答应了一声便也散了。

    绵堇拿出锭银子蹲了下来,晚上光线暗,那人衣衫虽然很破但细细看着却是上好的衣料,脸上黑黑的看不清模样却见眼眸颜色浅得很,有些泛黄。绵堇拿着银子放在他手里,“快走吧,不然她们又来撵你了。”

    “本公子才不稀罕你这点银子!”说着便扔到了一边。绵堇看了看,让醉荫捡了过来。

    她站起身来,说:“我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但是你现在已经落魄了,你看看你的鬼样子!没银子就是没银子,以前再有钱都是废的!你要不稀罕我这银子,可以,我也不是银子多了非要给你,我现在借你,你要有出息就将来一百倍地还给我!少给我发脾气,本姑娘脾气没你小!”

    “姑,姑娘……”醉荫急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生怕哪个路过的人听见。

    绵堇伸手将银子递给他,那人不知怎么的,还是没有接,绵堇正准备收回来的时候他却接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将来一定还你。”

    “绵堇。”

    “你是这个妓院里的?”他指着身边的悦己满园。

    绵堇点点头带着醉意离开,那人握紧了银子,“谢谢。”

    秦淮河的水慢慢悠悠地向东边流去,水面上是不是飘过一两盏写了字的荷花灯。秦淮河的南边和北边都有坐落着两三座亭子,这个时节来江南赏灯游船的人不少,但天气还有些阴冷,站在亭子里歇息的少了许多。

    醉荫走到扶在围栏边的绵堇身后,给她披了件外衣,“姑娘,把披肩给搭上吧。”

    绵堇看着河中的月亮,默默伸手拉了拉,若有所思。

    远处一支支船上还是歌舞升平,那里的姑娘虽然不熟但很多都还是认识的。不出名的都盼着哪天能被哪家的公子看上,就算不是公子,是个老爷也好,是个有钱的老大爷也好,有了银子便算是到了个头。出名的,有钱的公子看上了,自己却清高起来,谁都看不上似地,却又巴望着哪个能懂自己。

    可绵堇不这么想,男人不过是能帮助女人衣食无忧的生物罢了,她要变成衣食无忧的女人,让她自己来选自己的男人。不是奢求也不是巴望,而是另一种窑子里的姑娘从不敢奢求的东西。

    绵堇手一紧,北风吹得她头发有些乱了,醉荫在她身后试探地说:“姑娘,天色晚了,这儿风大,咱们去别处走走可好?”

    “是啊,风怎么突然变大了。”划过栏杆的手指垂了下来,绵堇拉着披肩转身,却又回头再望了望。

    从明天起,她就是这江南最有名妓院里的花魁了,她不求钱财也不求男人,她只求能保住自己,只求能像仲夏那样,有段轰轰烈烈的故事。

    醉荫见绵堇发呆起来,又喊了一声,绵堇才回过身来准备离开。刚踏出亭子的一脚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

    绵堇刚出来,经过的几个公子便惊喜地开始议论,悦己满园的绵堇姑娘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见到的。

    醉荫以为绵堇不高兴别人议论她,于是挡住了那几个人的视线,但绵堇依旧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姑娘?”

    好像有什么预感似地,绵堇心里不由地慌张起来,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你怎么了姑娘?”

    绵堇抓住醉荫的手,眼珠胡乱地转了转,突然她急忙放开手,跑到亭子的围栏边,往天上看去。

    就是那么看的一瞬间,天空中有什么发出了些许亮光,很弱很弱的亮光,绵堇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醉荫奇怪地跟着她看向天空,“姑娘看见了什么吗?”

    “没,没有……”

    醉荫还在奇怪的时候,绵堇已经收回了视线,拉着披肩准备回去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姑娘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

    “恩?”

    绵堇有凑到围栏边,眼前一道黑影,“扑通——”

    “呀!”醉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是不是个人?是不是啊姑娘?”

    一件披肩仍在醉荫的头上,绵堇来不急多想,扔了披肩就从围栏上跃了下去!

    “姑娘!姑娘!”醉荫急的从亭子里跑出来,“救命啊!救命啊!我家姑娘掉进河里了!救命啊!”

    刚刚看见醉荫与绵堇在一起的几个公子见她大喊着,纷纷跑上前来,醉荫一面求救一面看着河中的动静。才不过一会儿,河中竟然没有了一丝动静!

    “姑娘!姑娘!绵堇姑娘!”醉荫慌慌张张地趴在河边喊着,越喊越急,急了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会凫水,在岸边只能急的大哭起来。那几个公子也站在绵堇落水的帮忙找,有两个去找了帮手,却不见一个下去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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